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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寒来暑往,屈柘中考结束,又出国旅游,回来的时候,暑假已经过半。他这才见到阔别小半年的魏家小伙伴。

      兆珣、兆琪兄妹是他的同学,在学校偶尔见过,彼时他们已经是少年少女了,不似小时候那般随意玩耍,反而矜持起来。像三颗闪耀的明日之星,看着交相辉映,实际上保持距离。

      秋芸稀里糊涂长大了,她没有哥哥姐姐那般夺目的外表和气质,朴朴素素,花哨些的衣服也是拣大姐的穿。兆琪上身如诗如画,秋芸穿上去,周围的人几乎不记得这原是大姐的漂亮衣服,她们气质完全不一样,秋芸穿不出淑女装的味道,反而拘束滑稽。

      魏家这一年搬进了新居,花了不少钱,财政吃紧,不敢减了三个大孩子的用度,便委屈了两个小的。秋芸之前合适的好裙子小了,姐姐们的又不合宜,母亲又不肯让她胡乱穿衣做客,由此和哥哥姐姐来屈家玩的次数少了。

      兆珣三兄妹刚从国外旅游回来,纷纷和岑教授分享经历。屈柘浏览杂志,一面看着星汉灿烂,偶尔望两眼发小们。

      岑教授看别人谈天说地,只有难得见一次的秋芸默默无语,偶尔在果盘里拣了果子吃,便笑问:“阿芸最近做什么?”

      “我在——”她想到了什么,忽然不说了,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一面合拢双腿,她还穿着校服长裤,上面有两道深绿的绲边,不丑,但是呆板。她脸上的汗毛脱了不少,肤色也稍微白净了,眉眼匀调耐看。

      兆玗性急,立刻补上:“她最近去游泳班学游泳,五六岁的小孩子都会了,就她学不会,真是笨死了,什么都教不会。”

      秋芸面色忸怩,她也着急,努力学习,奈何笨手笨脚,别的小朋友学个三两天就能在泳池扑腾,她在岸上练习得很卖力,下水登时使不上,考试那天都没好意思去。这回连妈都数落她笨了。

      屈柘合上天文杂志,抬眼问:“我这几天没事,你要不要跟我学?”

      兆玗笑嘻嘻地说:“屈哥哥,到时候我妹肯定把你当做救生员,在水里扒都扒不下来。”

      秋芸不理会,说:“我去的,只要哥哥不嫌弃。”

      他们约好第二天下午去游泳,一见面,屈柘发现秋芸走路有点不自然,腿上几处瘀伤,膝盖还有几道浅浅的疤痕。

      他问:“怎么回事?”

      秋芸低头望了一眼,说:“上周和我哥去溜冰,摔倒了。”

      他皱着眉问:“他没扶住你?”

      “他扶了,只是一松手,我就摔了。我笨嘛,不像二姐,半天就呲溜呲溜能转圈了。我摔得膝盖都木了。妈妈骂我浪费钱,买溜冰鞋又学不会。别人摔摔打打就能会了,我是光摔不会。爸说我是摔跤的种子选手。”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屈柘没笑,问:“你现在腿疼不疼?”

      秋芸说:“也不是很痛,就是走起路来酸痛酸痛的。”

      他说:“今天回去休息吧,养两三天,等你腿不痛了再练。我骑车送你回家。”

      两家距离很近,走路十来分钟,骑车五分钟差不多到了。

      她那时还小,没有多少浪漫情怀,想起弟弟坐在妈妈后座的篮子里的模样,自行车后座对她毫无吸引力。她很认真地询问:“哥哥,我可不可以坐轮椅?”

      她觉得轮椅四平八稳,还能看风景,多好。

      屈柘一戳她的脑袋:“我爷爷八十岁了还没坐轮椅,你个小孩子想什么!”

      屈柘还是骑车送秋芸回家。她一进门,兆玗跑过来,酸溜溜地说:“这么快?我看人家嫌你笨,没法教,马上打包退货了。”

      她心里嫉妒不假辞色的屈柘偏爱小妹子,她和小丫头不同,已经有点审美了,奈何这轮明月偏要照小沟渠。

      秋芸正是狗都嫌的年纪,也不怵二姐一张利嘴了:“关你屁事呀。”

      兆玗上来拧她:“没大没小,有屈哥哥给你撑腰,你得意了?”

      秋芸力气小,但犯起了犟,也还以颜色。两人迅速扭在一起,口中还互相问候对方。小孩子词汇有限,不过你骂我是矮冬瓜,我报之瘦麻杆。秋芸打不过姐姐,呼哧呼哧死命夹紧对方,兆玗见妹妹难缠,气急败坏地骂:“去你妈的!”

      秋芸有样学样:“我也——去你妈的!”

      “魏秋芸!”路过的兆珣听到了这句难听的话,想也没想,冲过来,往秋芸背上狠狠一拍,啪地一声,连兆玗都震住了。

      秋芸没料到一向冷淡的大哥会责打自己,万分委屈,哇地一声哭出来。兆珣铁青着脸,旋风似地走回自己房间,重重关上门。

      兆玗围着哇哇大哭的秋芸,急火火地说:“干嘛呀,你个赖哭鬼打不过就哭,羞不羞人?你自己没大没小,还好意思大哭大叫,喔,又想赖我欺负你?”

      姐妹俩的动静吵到了小弟,他心里害怕,也稀里糊涂跟着哭嚎。

      王欣买菜回来,进门听见屋里乱成一锅粥,俩倒霉孩子鬼哭狼嚎,放下菜篮子,拍着儿子的后背,呜呜呜哄着,好容易安抚了他,皱着眉问:“怎么啦?”

      秋芸兀自哭,兆玗只是说:“不关我事,我不知道!”

      兆琪慢慢走出来,细声细气地说:“妈,没什么大不了。她们俩吵架,吵到了大哥,被他数落了两句。”

      王欣无奈地一戳秋芸的脑壳,责怪她:“魏秋芸,你现在好大脾气呀!”

      秋芸想要辩驳,奈何她哭得一抽一抽的,话说不利索,兆玗看姐姐眼色,拧了一下她的手臂,暗示她闭嘴。她只好将一肚子怨气憋住,脸上含着两泡眼泪,还是忿忿的。

      吃晚饭的时候,只有兆珣没出现。王欣催促秋芸:“叫你哥下来吃饭。”

      她脸埋进饭碗里,咕哝:“不去!”

      王欣说:“魏秋芸——”

      魏良隽打断她:“兆玗,你去。秋芸的脚还疼着呢。”

      兆琪微微一笑:“她跟着屈柘满院子跑了,还疼什么。”

      兆玗回来,说:“哥说不饿,让他一个人呆着。”

      魏良隽笑道:“他是留肚子吃明天的大餐呢。行了,你们谁也别动,我去看看。”

      过了一会儿,兆珣跟在父亲身后,不情不愿坐在饭桌上,板着脸端起碗,这顿饭吃得很是沉闷。

      第二日,阖家参加聚会,屈柘也在其中,因着有几个熟识的同龄的男孩子一块儿行动,秋芸也不好意思缠着他玩儿。

      岑教授赶几个大孩子下场参与小朋友的捉迷藏,刚巧是兆珣当捉人的鬼。秋芸不想和她哥玩,兀自走掉了。别的孩子只当她也是躲藏,各自藏好。

      兆珣毫不费力地找到小朋友的藏身之处,时间到了,没找到的人也纷纷露头。数来数去,唯独少了秋芸。兆玗去厕所喊了几声,没人应,回来说:“里头没人,我知道啦,她去买雪糕吃了。”

      兆琪瞥了她一眼:“你想笑话她,也得先找着人再说。”

      几个人分头去找,怕父母担心,没敢声张。大人们原来知道他们玩捉迷藏,只当是游戏,不晓得少了一个孩子。

      屈柘半途去给家里人买东西,见兆珣一脸焦躁,走来走去,兆玗灰头土脸的,连兆琪也不太对劲,难掩紧张之色,问:“你们做什么?”

      兆珣还在犹豫,兆琪充耳不闻,兆玗忙说:“秋芸躲起来了!我们找不着。”

      屈柘想了想,说:“她多半是走远了。我去那边看看。”

      话分两头,秋芸原先藏起来,忽然见到一个熟识的男孩某某的背影,凑到跟前问:“你玩什么?”

      那人回过头,她发现脸是陌生的,不是自己认识的人,不过年纪相仿,没有几下子就谈得来了。那个孩子邀她玩游戏,她偶尔想起该回去了,但又抛到脑后。等到那孩子不得不回去,两人分手,秋芸才自己往回走。

      方才玩耍不觉路长,自己走十分寂寞,她走一段,然后坐在草地上歇一歇。可是到了原地,发现家里人都不见了,原是他们换了地方野餐。秋芸也累了,顾不上害怕,自己坐在坡顶歇息。

      屈柘想她没准回到原地,便从头去找,果然见她呆在坡顶的榕树下,扯着长长的须根,走上去一拍她的后背,说:“小呆瓜,躲在这里,教人找不着。”

      秋芸小手卷着褐色的细细的根,扭脸,破颜微笑,圆圆的眼睛弯了,头发有点乱了,肯定是乱跑的时候弄的,头顶粘着两团白絮,不知道是芦苇还是柳絮。

      他信手替她拈掉飞絮,说:“树下有蛇,不怕?”

      她小手连忙抖开须子,生怕它们忽然变成细条条的小蛇。屈柘看她信以为真的呆样,暗中好笑,谁知她说:“有蛇,哥哥背我下去。”

      他笑说:“我不太会背人,你要是不怕就上来。”说着,蹲下身子,秋芸也不害臊,真个靠在他背上,趴着他的肩膀,让他背。

      走到坡底,秋芸打算开口让他放自己下地,她能自己走,过过瘾得了,哥哥不介意,二姐见着了又要多嘴多舌了。

      这时听到自己大哥远远地问:“找到人了?”

      她才害臊,缩了缩头,屈柘察觉她的脑壳在肩膀上蹭了蹭,便说:“见到了,我带她过去,你先去和兆琪她们说。”

      秋芸见大哥来找自己,心情好些了,把前些天的过节也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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