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星河》花卜吃手手

2、第 2 章

　　到了周末，屈家十分忙碌，屈柘妈妈一面催促保姆准备糕饼，一面同儿子说：“快去外头看看，魏家小朋友们过来了没有。”

　　屈柘没动静，说：“妈，他们以前不都是自己来的，闭着眼睛都不迷路。”

　　屈柘妈妈推了推他的肩膀：“这次还多了一个小妹妹，是你魏叔叔后来生的，她没来过。”

　　妈妈计上心头，找个理由：“你去门卫看看，有没有咱家的信。没准你爷爷来信了。”

　　他拿着滑板，走出大门，外头吃阳光直射，有些暄热，水泥地明晃晃一片，恍如镜面。轮子着地的声响，也带了些热度，

　　他看到路的劲头有个人蹦蹦跳跳走来，和弹跳的皮球似地，渐渐靠近了。是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呼哧呼哧小跑，一身粉红连衣裙，领口是大蝴蝶结，还挺别致的。头上也别着粉白的蝴蝶结发卡，几缕鬈发松松垂下来。

　　屈柘觉得有点儿面熟，足一点地面，刹住步子，一手立住滑板，喊住她：“小孩，你跑什么？”

　　小女孩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他身后，说：“大、大狗追我。”

　　他想起来了，是公交车上偶遇的小女孩，难怪面熟。她扯着他的衣角说：“来了，来了。”

　　他瞧去，还以为是什么恶犬，原来是邻居那条热情的金毛，他摸了摸狗子的头顶，说：“你别怕，它不咬人。”

　　它吐了吐舌头，样子乖顺，很配合他的形容。

　　屈柘同小姑娘说：“你也摸摸它，它很乖的。”

　　小女孩抬起黑葡萄似的眼睛，望了望他，慢吞吞伸出胖乎乎的手，没敢摸狗头，而是小心捏了捏耷拉的耳朵。

　　屈柘看她的样子，真是好玩得紧，要是周子阳那个二货在，肯定没脸没皮去揉她的圆脸蛋，好好取笑一番。狗主人随即到了，笑道：“哎哟，吓到小妹妹啦？”

　　小女孩腼腆地往他身边一退，他晓得她脸嫩，代为交涉。打发了来人，他想起一事，问：“小孩，你怎么又是一个人？又是你二姐叫你自己过来？”

　　“二姐说不远的，我自己能走到。”她小声说。

　　“喂，小胖墩！哥，你看，她不是找着路了吗？”女孩子高声的话语插了进来，像是嘹亮的喇叭，“嗨，屈哥哥！”

　　说话的女孩是魏家二姑娘，叫做兆玗，八岁的年纪，长手长脚，个头不比十二岁的姐姐矮多少，性子也很张扬。小女孩朝她走去，她一拍她的脑壳，说：“干嘛呀，委屈巴巴的，回头又和你妈告状？”

　　今天登门拜访，兆玗挖空心思挑选衣服，选了海蓝的牛仔背带裤，卖弄两条长腿，她量过，她的腿脚比姐姐还要长一点五公分。

　　“二妹。”兆玗的大哥兆珣出口制止妹妹的喧哗，朝屈柘点点头，说，“我们进去和阿姨打个招呼。”

　　兆珣的妈妈光彩照人，父亲相貌堂堂，他天生漂亮，不过他的眉眼和尖俏脸型像妈妈，未免太秀气，男子气概不足，白皙的肤色又和父亲一样，妈妈有一管笔直的鼻子，爸爸的鼻子略短，他偏挑了不适合的短鼻子来继承。

　　因此，他乍一看是很俊秀的，细节却差些意思，顶好的五官堆砌，风格不一，是一幅明艳的拼贴画，不耐看。

　　屈柘推开门，让他们进去，兆琪像长脚的小鹿，冲得最快，兆珣皱了皱眉，似是忍耐妹妹的莽撞性子，之后是兆珣的孪生妹妹——天生丽质难自弃的兆琪，她没单独和屈柘打招呼，态度自自然然的，好像无形中已经见过了，藕荷色的裙裾轻摆，如同行走的百合花一般翩然而至。

　　魏兆琪晓得怎么在细节上用心雕琢，她的头发上必然盘踞蝴蝶结或者水钻发卡，脖子上必必然要珠宝项链或者金丝胸花来生色，她年纪还小，不适合戴戒指，但她从来都不放弃修饰指甲，一点颜料的污渍都没有。

　　最后面的自然是小不点了，她努力跟上哥哥姐姐，又不敢靠得太近，每个小小的步子都力求落在水磨石地砖上，不敢踩草地。

　　上次在车上没看清楚，这回屈柘很清楚地看见小丫头的脸，肤色中中，本不算黑的，但哥哥姐姐都是白皙修长，衬得她的肤色有点深了，脸上绒毛很密，脖子上都是淡褐色的毳毛，她天生毛发浓密，辫子扎得紧紧揪揪，还是看得到细密短小的碎发。除却鬈发和浓眉，嘴唇上也有一道淡淡的绒毛，令人觉得她还是一只雏鸟，不着急判断美丑。

　　屈柘手插在牛仔裤裤兜里，拎着自个的滑板，没话找话：“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在青石台阶上站稳，很认真地一顿，她总是一副很认真思考的表情，因此没有姐姐们那样伶俐，她刚要开口，兆琪嚷嚷：“岑阿姨，晚上好！我们来玩啦！”

　　屈柘的妈妈欢喜地说：“哎哟，好久不见了，大家快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