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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玉人国5 他让你忧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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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月白曾言,鹿隐与裴宴深的恩怨很大可能始于他的升仙劫。
满月也说,鹿隐的虚像去休止司时,曾以“裴司命”三字讥讽裴宴深,想来八九不离十。
她暗自揣测,会不会是裴宴深当年看鹿隐不顺眼,在他的升仙劫上刻意刁难。
这亦比较符合裴宴深的性格。
然而鱼尾真人听罢她的问题,淡淡摇首道:“这倒不曾。你师尊在山上修炼的时间是长了些,但飞升还算顺利。怎么,想骗老道揭你师尊的短?”
原来不是这个原因。
“那倒没有,只不过好奇。”苏若怀冲师祖恭维地笑了笑,“师祖一向大人有大量、不揭人短处,我和裴宴深的事,您能否也……”
鱼尾真人长叹一声,捻过白须。
他眉头皱得极深,沉吟良久,最终还是向她妥协了。“算了,这些事情老道只当不知道。”他说,“老道唯有一愿。”
“什么?”
“观本。”鱼尾真人道,“你们出了玉人国之后,要把他交给我。”
这正合苏若怀之心意。
裴本若能有鱼尾真人庇护,她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苏若怀佯作痛心疾首,答应了他。
“如此甚好。”鱼尾真人满意地颔首一笑,看了一眼窗外的弦月,身影消失在了寂静的夜色里。
送别了师祖之后,苏若怀推门走出了客堂。
这一出来,只见他们的庭院里,已然换了一批批前来恭贺裴本降生的魔族人,没过多久,贺礼便堆满了每个角落,把岁无波出门的路全都堵死了。
而裴宴深握着他的那枚司南玉佩,于指尖把玩片刻之后,拋还给了他。
“今日多谢你接生了阿本,但望你此后不要再打她的主意。”
他语气平淡,岁无波听后,满脸通红地隔着庭院瞧了一眼苏若怀,扭过头绕远路出去了。
苏若怀与元鼎低声交待道:“稍后让人挑些酬谢礼,给岁先生府上送过去。”随后,她眉眼稍颤地望着这满庭贺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想来裴宴深身在玉人国的消息,早就被元鼎传播出去了。
“好在……命劫卷的记录,只关于历劫者本人。”
否则鹿隐若是兴起翻看桃川的命劫卷,他俩自封灵力、辛苦隐藏了半年之久的身份,今夜之后就全都白费了。
见她出来,裴宴深忙问:“若怀,你们谈得如何?”
“师祖想要阿本。”苏若怀给自己倒了杯热茶,与他一并坐到了檐下,“我答应他了。”
裴宴深眉头一沉,“为何?”
“师祖的意思是……待我们离开玉人国以后,他想亲自带着阿本修行。”
她心知裴宴深不舍,但为了孩子的将来考虑,将裴本交给鱼尾真人是最好的选择。
裴宴深难以置信地望向她,眸子左右摇摆了片刻,“若怀,告诉我,是不是他胁迫了你?”
“不是。”
苏若怀同他坦诚道,“阿本若能跟随鱼尾真人修行,我就不必再担忧回去之后,鹿隐会对他使什么阴招了。”
裴宴深听罢,闭上双目沉思片刻,再睁眼时,眸光比月色还要凉上三分,喉结上下一滚:“他让你忧虑至今,不如我杀了他。”
“不行。”苏若怀忙摁住了他的手。
“裴潜,他正巴不得你杀到天界,成为众矢之的。”苏若怀道,“相信我,待桃川封神之后,我们一定能解决他。”
裴宴深良久无言,苏若怀知道自己并没有说服他,又握住他的手道:“我不忧虑,有你在我身边时,我从来都不忧虑。”
他稍抬起眼眸,看向苏若怀。
“只不过是想取更稳妥之道。”她眉目柔和地说,“且这么做对我们没有什么损失,待阿本长大些,也该有人教他如何使用自己的灵力。”
二人说到这儿,只见一乘陌生的轿辇停在了门外,车轮触地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元鼎也循声望去,即刻变了脸色:“主君,君后,是碧蕊夫人来了!”
他说完,果然见碧蕊夫人由旁人托扶着手臂下了轿辇,朝二人走了过来。
裴宴深不自觉地拧起了眉。
“噢,原来是小公子出生了。”
碧蕊夫人一边朝他们过来,一边瞟向庭中堆积如山的贺礼,“这倒是失礼了,我此来并未备下贺礼。不若这样……”
她说着目示随从,“阿朱,你回府取些贺礼来吧。”
看来,她不是为了孩子来的。
“夫人不必客气。”苏若怀道,“有什么差遣,请直说。”
“差遣算不上,只不过上次回绝了大人,心里十分过意不去。”碧蕊夫人笑道,“现下你们的孩子已经出生,想问问,大人是否还有兴趣进宫?”
碧蕊夫人亲自上门,想来这笔买卖于她来讲稳赚不赔。
苏若怀笑了,邀她坐下喝茶。
“夫人不如说说,我能帮到你什么?”
“苏大人聪明,那我就不绕弯子了。”碧蕊夫人直言道,“此前宫里有个侍君名为虞烬,他深得陛下宠爱,前些日子,他不慎失宠,但近来又有死灰复燃之兆。”
“说直白些,我希望他能就此翻不过身、死无葬身之地。”
碧蕊夫人说这话时,目光狠绝无比,“谏议院还缺人手,苏大人若感兴趣,明日即可上任为谏官,务必找机会弹劾虞烬,让他再也爬不上陛下的床榻。”
苏若怀听得心一惊,看来郁锦已经被她盯上了。
她须得尽快混入宫中,与桃川见面,救郁锦于水火之中。
于是苏若怀颔首道:“夫人请放心,苏衍自会竭尽全力相助。”
听了这话,碧蕊夫人很是满意。
她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琉璃瓶,看到裴本,忽而心生感慨。她叹道:“多年以前,我也曾有个儿子,我这瓶中装着的,就是他的血。”
苏若怀微怔,难怪自己当初跟她抢这琉璃瓶时,她会因此败下阵来。
听她语气,这儿子大抵已不在人世了。
“听闻夫人有件宝物,若能用之还原出令郎的外形,倒也还不赖。”苏若怀想了想,如此宽慰她。
碧蕊夫人听得一笑。
她瞧向苏若怀,“所以我喜欢苏大人,你总是与我想到一块去,我们注定是同类人。”
“怎么说?”
“如今宫中的侍君柏琴,正是我用我儿子的血养出来的小妖怪。”碧蕊夫人笑道,“他姑且也算我半个儿子吧。所以,我见不得他在宫中受委屈。”
苏若怀无言以对。
分明此刻的碧蕊夫人在她眼里,只是个多年以前失去儿子的可怜母亲,但不知为何,苏若怀总觉得她十分阴森。
此刻,碧蕊夫人起身向她叮嘱,“明日清晨我会派人接大人进宫,还望大人今夕好好休息。”
说完,她带着笑意多看了一眼裴宴深,便转身离开了。
苏若怀牵回他的手,二人一起抱着孩儿回了卧房。
次日。
虽然心有不舍,苏若怀还是离开了裴本的小摇床,踏上了碧蕊夫人接她入宫的马车。
到了谏议院,宫人冷着脸将她带到数十个席位中间,把情况稍一交待,便离开了。
原来碧蕊夫人给了她一个最低等的官职,名为“参谏史”,负责抄文书、拟劾状,在桃川的谏议院中,这样的小官吏有三十五人,不上朝,面圣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
苏若怀刚坐下,一旁的参谏史便道:“人族?她是人族?”
要想混迹其中、笼络众人,这样下去可不行。
苏若怀执笔抄了一会儿眼前的文书,心道,既然她们对她的人族身份感兴趣,那不妨带她们多了解一些人族文化。
于是卯时初刻,目送了首领司谏去上朝之后,她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摸出一副短牌,放到了自己案上。
“咦,苏参谏,你这是什么啊?”一旁的陆参谏很快发现了短牌,好奇地问,“是某种镇纸?”
总算钓到了一个。
苏若怀同她一笑:“非也,这是短牌。”
“短牌?”
“这是我们凡人玩乐之物。”苏若怀笑着解释道,“昨日刚与夫郎玩了一整宿,现下写字觉得沉得慌,才发觉是忘记拿出袖袋了。”
陆参谏将之拿到自己眼前,看了又看,不知这玩意到底是怎么玩一宿的。
她看过了,又递给旁边的参谏史看,随后又递给更多的参谏史看,一群人都没能探察出短牌的玄机来。
“苏参谏,你能说说这个怎么玩么?”
陆参谏问完,她们周围许多参谏史都搁下了笔,侧过身想听她细说。
苏若怀奸计得逞,将短牌一张张平铺在桌案之上,与她们讲起短牌的规则与奖惩方式。不到半个时辰,谏议院经过她的一番努力变成了赌馆。
苏若怀与陆参谏开了一局,众人纷纷开始下注。
为了让陆参谏彻底对短牌上瘾,苏若怀故意输给了她两局,并故作痛苦地从袖中摸出几块灵角给了她。
收下灵角后,陆参谏道:“看来,苏参谏的牌运也并不算多好么!”
苏若怀笑而不语。
众人的玩声愈来愈大,甚至还有参谏史又制出了另一副短牌,在谏议院的另一端也玩了起来。
苏若怀在专注于猜牌、让牌之时,完全没有注意到角落一直有个沉默的参谏,正独自一人抄写着文书,并且满眼淡漠,对她们渎职的行为充满了厌恶。
而这日首领司谏散朝回来,没过多久,就听说了她们聚众玩牌的事。
只见她阴沉着脸,眸光在死水般平静的谏议院众人之间扫过,随后落在了苏若怀身上,十分不善。
“苏衍,你过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