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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玉人国6 把她当人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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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司谏岳灵,据苏若怀观察,还算是个正直可靠的人。
若她不够清正,这谏议院恐怕已经成了碧蕊夫人的天下,她也不会苦心送苏若怀进来搅浑水。
此刻,岳灵手里捏着那副仿制的短牌,沉声问:“这可是你带来的?”
“……是。”
苏若怀略一低首。
“你是新人,又是凡人,不懂规矩,我可以给你机会。”岳灵手掌垂直落下,将短牌悉数拂至一旁的香炉之中,道,“但今后若有再犯,别怪我无情。”
苏若怀眸子稍移,只见仿制短牌落入香炉之中,很快就被火光舔舐成了灰烬。
“属下已然知错。”她垂眉低首,只道,“日后绝不会再犯。”
“去吧。”
苏若怀自岳灵处出来,沉默地回了她的席位。
她回来后,一旁的陆参谏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递给她一块香花酥,“阿琉带来的,我们特意给你留了一块。”
“多谢。”
苏若怀接下香花酥后,只见果然许多参谏案头都摆放着此物,除了角落处那个头戴如意玉簪的女子。
见她在看那人,陆参谏低声说道:“苏参谏别理她,容执就是喜欢告状,我们在座的都被她告过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是她告诉岳大人的?”
“除了她还有谁。”陆参谏挤了挤眼睛,鄙夷道,“她最爱巴结岳司谏,什么都跟她说。”
苏若怀重新执笔,继续抄起了面前堆积成山的文书。
她心下一点都不怨容执,反而觉得有这样的人在桃川的谏议院,是天大的好事。
*
结束了一日无趣至极的抄书后,苏若怀迫不及待回了府。
在半道上,她忽而收到了宗谷的传音阵——
“师叔,方才得到消息,魔族与妖族在南方发生暴乱,双方交战了。”
由于她已然自封灵力,只能听宗谷单方面传来消息,“南方的仙宗想趁此机会予以他们重创,联络了真宁和其他几个宗门参战。我们是否要去?”
“你等等……”苏若怀想说点什么,但宗谷根本听不见。
他在那边又想了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师叔,我也觉得咱们应该趁此机会,替此前伤亡的弟子们复仇。”
说完,他便收起了传音阵。
也罢。
苏若怀心道,这也不是第一回开战了,此前大大小小也打了千百场,就当让宗门弟子练练手吧。
她刚到庭中,就听见魔族大将奉霖在客堂禀报着什么,裴宴深负手于身后、缓缓踱步,听他讲完了双方的战况。
裴宴深背过身时,仔细一看,负于身后的手中还握着一把拨浪鼓,甚是好笑。
随后,他语气平静地对奉霖道:“你们打了一整日了,估摸着南方的几个仙宗也快坐不住了,不要恋战,及时抽身,把收尾的事交给他们。”
“你们从西边绕路,绕过繁水,去把西妖王逮了。他手里握着西方八九成的兵权,南边的妖敌不过仙宗,可能要找他借兵,逮了他,把退路给他们彻底断掉……”
说到这里,裴宴深才发觉了站在庭中的她,话音也断在了此处。
他与苏若怀淡淡一笑,便侧目,示意奉霖可以去办了,后者便十分知趣地原地消失了。
“回来了?”
“嗯。”
苏若怀从他手里顺走了拨浪鼓,坐下来,轻摇着它逗了逗裴本,“你们和妖族打起来了,怎么回事?”
“清理些许杂碎,收复几处要地。”裴宴深站在她身后,两手搭放在她肩上,说得风轻云淡,“总归不算什么大事。”
苏若怀方才听了个七七八八,对他的布局安排了如指掌。
她拍了拍裴本,说道:“阿本,你爹把南方的仙宗一并算计完了,手段颇不光彩。”
裴宴深一笑,坦然道:“何不把它当作一场合作?”
苏若怀瞧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阿本,长大了给他打回去,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正邪不两立。”
裴本的小手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了软软的哼哼声。
“他答应了。”苏若怀对裴宴深道,“你最好小心着点。”
裴宴深自她背后俯下身,浅吻她的额头,眉眼弯弯地说道:“怕什么,我手里有人质。”
把她当人质?
他亲了之后正欲起身,就被苏若怀揪住了衣襟,揪回来又亲了亲嘴,尔后,她眉目温柔,低低唤了一句“裴宴深”。
待搞得裴宴深把持不住,倾身对她展开怀抱时,她却只是把拨浪鼓往他怀里一塞,起身走了。
*
苏若怀在谏议院不到一月,已与众人越混越熟。
她现在连谁家的鸡下了多少蛋都一清二楚,而她带来的短牌玩法也已风靡朝野,甚至传到了桃川耳中,这日散朝之后,宫人传来口谕:“苏参谏,陛下宣您议政殿觐见。”
她总算能见到桃川了。
苏若怀强压下心中的欢喜,来到了议政殿。
“苏参谏。”
龙椅上,传来了一声懒洋洋的呼唤,“你来了。”
苏若怀抬首,看向这个神态酷似桃川,模样、声音却与她大不相同的玉人国国主,不由得一笑。
“陛下万安。”
桃川的身子往前稍倾了倾,满是好奇地打量起了她,“苏衍,朕知道你,师尊与朕提起过你。”
想来,碧蕊夫人已经在她耳边吹了不少风。
苏若怀颔首:“陛下还记得臣,是臣下的荣幸。”
她这么回答时,桃川一手托起了额角,一手渐次推倒了桌案上的奏疏,百无聊赖地说:“宫中实在无趣,朕听闻……你带来了那个什么短牌,很好玩,是不是?”
“若陛下感兴趣,臣下愿将其献于您。”说着,苏若怀自袖中取出了她的短牌,交给了一旁的宫人。
可桃川目光狡黠,“苏参谏何不过来,亲自教朕玩一玩?”
她此刻的举止虽然看似昏庸颠倒,目光却澄澈、清晰,甚至带着几分对来人的戏谑。
苏若怀总觉得,她的心思比表面上看起来更深沉。
毕竟她太了解桃川,对她使坏时的模样更是了如指掌,很难看不穿她的伪装。
苏若怀缓步走向她,果然,还没走到她跟前,就听见了头顶传来木制机关的响声,及时停下了脚步。
只见殿前被房梁上的木桶泼了一滩凉水,而苏若怀因早有防备而免遭于难。
桃川见状,不爽地把桌案上的奏疏全都推倒了:“什么嘛!这居然都没泼到?!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她这一怒,全殿的宫人全都匍匐跪地,口中道:“陛下息怒!”
“陛下不必动怒。”苏若怀嘴边噙起了笑意,“大不了臣下再走一次,陛下让他们再泼一次即可。”
然而桃川已对此失去了兴致,冲众宫人道:
“你们都退下!滚吧!”
说完,她横眉视向苏若怀,“你,过来!教我玩牌!”
苏若怀绕过那滩水渍,走到了桃川跟前。她的短牌正好好地放置在桌案上,为了试探出桃川此刻的心性,她刻意挑了一张水,一张金,一张火。
这分别是:一点水,四点金和三点火。
如果桃川的这些暴戾、荒唐,真的只是为了应付碧蕊夫人伪装出来的表象,接下来的事就好办许多了。
“陛下,短牌的规则是五行相克,例如,水克火。”
“不过在这些牌里,点数的差距也很重要。水的点数少,火的点数多,便会致使水牌孤立无援,无法制胜。”
“而因为金生水,在水牌被困时,金牌也可以出面相助。”
苏若怀说完,两指执牌,将一点水推至桃川面前,又将四点金放在了自己跟前,“如此,金与水加在一起,便可以打败火。”
她的话已然非常直白,说完之后,桃川的神色也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看来,她对桃川的猜测没有错,郁锦多日的努力也并没有白费。
因为周围全是碧蕊夫人的人,她无可奈何,出于自我保护,只能暂且佯作一个不知世事的傀儡昏君。
此刻,桃川用指尖点了点火牌,问:“那若是火克金又怎么办?”
“陛下,金牌可不止一张。”苏若怀又挑出一张金牌,压于案上,笑道,“如果陛下运气好,摸到了两张金牌,那么这两张牌都会成为陛下的助力。”
她只差告诉桃川,郁锦和自己也是一伙的了。
但她这么说了以后,桃川明显听懂了,她小心地捧握起那张象征着郁锦的金牌,陷入了沉思。
“苏大人,可是还不够……”
“怎么不够?”
“这张金牌旁边,还有许多火牌。”桃川道,“朕不指望它能成为朕的助力,朕不想失去它。”
这傻孩子,果然还是爱郁锦的。
苏若怀笑了笑,“那陛下就暂时不用它好了。”她说着将之拿走,放到一旁的角落里,随后敲了敲自己跟前的四点金,“让它来替陛下分忧。”
她说完,桃川抬眼看向了她。
“它能赢么?”
见一旁偷听的宫人又在探头窥伺,苏若怀将桌案上的牌全都打乱,笑道:“只要陛下牌运尚佳,慢慢积攒手里的好牌,获胜只是时间问题。”
桃川听罢眸子微亮,一时间对整个朝局都有了信心。
这日回到谏议院后,苏若怀暗中撺掇陆参谏等人,一同拟下了对虞烬“恃宠而骄、谄媚圣上”的奏疏,准备递呈给桃川。
这亦不失为一种保护郁锦的方案。
但就在苏若怀执笔写字时,容执来到了她跟前,叩住了她的手腕。
“碧蕊夫人让你这么做,无非是希望你与虞烬侍君两人中死一个。看陛下对虞烬侍君的情意,死的那个很可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