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未央(丕懿甄)》司馬俟桓

19、第 19 章

　　「你是太子，我只是这个国家的贵族子弟罢了。只要扯上政治，套用什麽关系都可以。」

　　「你……仲达……」

　　听到司马懿说这话时，曹丕突然恍然大悟。他震怒的颤抖著手，直指著眼前笑的诡异的司马懿。

　　「子桓，你还记得吗？」

　　司马懿走向前，在月光的照耀下，他那张苍白的脸宛若死人般的令人畏惧，曹丕看著，忍不住倒退几步。

　　「你还记得吗？」

　　司马懿一步步接近曹丕，逼得曹丕毫无退路，他靠上墙面，看著靠上自己，露出恐怖笑容的司马懿。

　　「你喜欢什麽东西，就一定会是你的。可是我不懂，为什麽你老是和我喜欢上同样的东西？！」

　　「仲达……」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呢……」

　　「我一直想问，」曹丕突然气势高涨，原本趋於弱势的他突然怒视著眼，再次抓住司马懿的衣领。

　　「……你喜欢甄？」
　　司马懿听到他说这话，失了笑。

　　「你认为我喜欢她？」
　　「难道不是？」曹丕的眉宇间紧锁，他看著司马懿那张微笑的脸，实在很想就这麽一拳挥下。
　　可是他却做不到。

　　他不懂，为何他做不到？

　　「呵呵……是啊……」司马懿突然拍开曹丕的手，反手用力抓住曹丕的衣领。

　　「你……」

　　「你看我这双唇……」司马懿紧紧贴上曹丕的身体，脸和脸之间的距离贴的极近，他微张著口，吐出的热气全扑往曹丕的脸上。

　　「吻过你那可爱的妻子呢。」司马懿的手指抚过曹丕的脸颊，轻声笑著。

　　理智瞬间断成两截，曹丕一个饱拳就往司马懿的腹部击去。说也怪，司马懿竟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让曹丕给攻击。

　　顺著力道飞出去的司马懿拦腰撞上他的那张古琴，接著再撞上後方摆著的茶案，发出巨大的声响。

　　曹丕无法克制自己走向前，将司马懿从混乱之中给抓了起来，他用著那双靛蓝色的眸子，怒视著他。

　　「咳……」
　　司马懿微笑的嘴角滑出血丝，回望著曹丕。

　　「你竟然真动了我的甄！？」

　　「呵呵……你还记得小时候我对你说过的话吗……」司马懿淡笑。

　　曹丕的脑海里顿时浮出当时的画面。

　　小的时候，他和司马懿两人并著肩玩赏著一张美丽的古琴。
　　他想起，幼童时期的司马懿微笑开口。

　　『如果，哪天我们喜欢上同样的东西，而那个东西却是世界上仅有的一个，你觉得会怎麽样？』

　　怎麽样？抢吗？曹丕还记得他是这样回答的。
　　下一刻，他听到那句令他不安的话语。

　　『你喜欢的东西，一定会是你的。即便，我也相当珍爱那个东西。』
　　「你喜欢的东西，一定会是你的。即便，我也相当珍爱那个东西。」小时後的司马懿和曹丕现在眼前这个司马懿的影像重叠在一起，他望著司马懿，感到相当愤怒，却也相当不解。

　　「仲达……」
　　「不管是权力、还是女人，都一样。」

　　司马懿轻轻拍开曹丕的手，接著拍打身上因方才的撞击而沾上的灰尘。他低下身，将被翻倒的琴给架好。

　　「为什麽你不跟我讲清楚？我是真的把你当我的朋友。」
　　「这句话我已经听了很多遍了。」

　　司马懿背对著曹丕，月光斜映在两人前後对立的身影，映照著两人同样苍白的面庞。

　　司马懿轻轻拨著琴弦，奏起了方才曹丕听到的那首不知名的乐曲。

　　他很想叫司马懿停手，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跟他弄清楚，他却还有这个閒情逸致弹琴。
　　可这琴声听来悲切，听来悲恸，让他原本想开启的唇又阖了起来。

　　为什麽……司马懿明明就说出了他的野心，他就是要亲手夺下魏国，甚至夺走甄，夺取他的一切！可为什麽，他现在弹的这曲子，会如此的哀伤莫名？

　　曹丕伫立在拨著琴弦的司马懿身後，凝视著他的背影，突然有种泫然若泣之感。

　　四周伴著哀伤的琴声，伴著暗淡的月光，伴著这两个同样背负著难言之隐的两个男人。

　　＊

　　甄姬俯在在床上，望著放在自己眼前的那把月妖日狂。窗外的银色月光洒下，洒在这把有著美豔躯身的铁笛上。

　　她眼神落寞的望著月妖日狂，想著，离曹丕告诉自己真相，已经过了两个礼拜。这两个礼拜，她都不曾见过曹丕，或者，是司马懿。

　　她知道其实她是可以狠狠的痛哭一场，怨恨著那些只会玩弄自己的男人们。
　　但，她却做不到。

　　这些日子一来，每夜每夜，她都会这样将这把笛放在自己眼前，俯著身子注视著它。
　　这把笛，说真格的，是她和司马懿两人的回忆。

　　可是，在这最後一刻，曹丕却暗示这自己，暗示那把笛不是司马懿送的。
　　虽然曹丕并没有开口说月妖日狂就是他送的，但看著曹丕那副受伤的表情，让甄姬相当不舍。

　　她扯动著身上的棉被，想著曹丕，也想著司马懿。
　　她知道曹丕是真的爱她，她一直都知道。

　　只是不晓得自己究竟是鬼迷心窍，或者是寂寞难耐，又或者，是当时自己被掳来这个国家时，第一个对自己亲切之人所产生的异常情素。

　　司马懿这个人，总让她猜不透，摸不著。就连现在，她都不敢妄自断定，他对她所做的种种，包含第一次见面时的亲切、将月妖日狂交给她时与她合著乐、教导她武艺、告诉她战争的残酷。

　　还有，他偶尔注视著自己的那双眼，那双绚烂如霞的眸子深情的注视著自己。

　　以及，他的吻。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对她所表露的爱意。

　　如果真的一切都是他所设下的骗局，甄姬真的不晓得自己是否会就此崩溃。

　　她将脸埋入掌心中，将她那张美丽、此刻却因为愁苦、因为烦恼而扭曲的脸庞给深埋入掌心之中。

　　虽然她爱著曹丕，可是，她无法不让自己承认。

　　其实，她先爱上的，是司马懿。

　　＊

　　时序入冬，白雪皑皑，点缀著这座雄伟的许都城。

　　距离回城那日已经过了两个半月，之前驻守在前方的军队有著荀彧的带领，先行破了蜀军的马超及姜维军团。

　　近日曹操终於下令要在下周领兵前往与荀彧会师，准备拿下残存无几的蜀国。只是令其他军师们担忧的，是迟迟没有消息的吴国，就算派了再多的细作，仍然无法掌握他们现在目前的动向。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已是华灯初上。此时天上陡然飘下白雪，让路上的人们纷纷出口埋怨著这该死的坏天气。

　　司马懿踏著积雪，紧拉著披在身上御寒用的皮衣，来到郭府门前。

　　他伫立在门外，口里不断呼出白色的雾气。原本他想就这样过门而不入的，却还是被刚办完事的郭嘉给一声唤住。

　　「仲达，是你啊。」
　　「嗯。」
　　司马懿拍开肩上的积雪，微笑。

　　「有事吗？」
　　「……」司马懿思忖著，他种表情像是想要说些什麽，却又说不出口。

　　「没事。」司马懿沉默了将近一分钟後，回答郭嘉。

　　待续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