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文》岑魂

24、死别 凌

　　凌晨两点多，本该是夜深人静，清水堂却灯火通明，进出的人络绎不绝，每个人行色匆忙却又十分小心谨慎。
　　这么大的动静，谢子煜再傻也知道出大事了，我再瞒下去也没意思，就简单跟他说了个大慨，让我意外的是，他竟然很平静，没追问太多，只是披了个薄外套，站在二楼走廊上，看着底下那些人进进出出，一直到帮主的遗体被摆放置清水堂中。
　　“这是...什么意思？”谢子煜惊愕地睁大眼睛看了我一眼，不相信他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一切。
　　我也极度震惊，我天真的以为出事顶多就是受些伤，回来养养就好了，谁能想到活生生的人，一夜之间说没就没了？他白天的音容样貌还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他是看着我长大的人，我早把他当做亲人了，面对这么残忍的死别，我都接受不了，更何况他的亲生儿子。
　　谢子煜微微颤抖，双眼通红，他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磊叔回来了。
　　“你俩下来给帮主上香磕头。”磊叔抬起头看着我们。
　　谢子煜许久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仰起头，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或许是从小就在清水堂长大，我和谢子煜再不懂事也明白，在这儿的人，哪一个不是过着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有这么一天没什么好奇怪的。在此之前，谢子煜和普通调皮捣蛋的熊孩子没什么区别，可从噩耗传来那一刻开始，他却表现出同龄孩子身上所没有的隐忍和沉稳，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他生着病，又深受打击，下楼的脚步虚浮，短短的两截楼梯却走了很久，离帮主的遗体越近，他走得越缓慢，真正面对真的需要莫大的勇气。
　　靠近帮主的遗体，谢子煜看了一眼突然情绪失控朝着众人大声吼叫：“谁说他是我爸，是谁说的？？”
　　我望着那具烧得焦黑的遗体，也不相信这就是帮主，不相信他就这么死了。
　　全场寂然无声，磊叔叹了口气说：“帮主的车失控，不慎撞入附近的加油站，引发了爆炸。”
　　“我不信！”
　　谢子煜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也许他和我一样，对他爸的死因有过种种猜测，无论哪种，唯独没有想过会在一场小小的意外中身亡？他爸是谁？他爸是谢剑啊，堂堂清水堂大当家，叱咤江湖多少年了，不应该是这个结局！
　　谢子煜嘴里说着不信，双眼却凝望着帮主的遗体，泪流满面，无声得让人心疼！
　　“死”字对我而言，既熟悉又陌生，在清水堂的大厅中，我听过别人无数次谈论过生死大事，但那个时候，我从未放在心上，没有任何感情涉及其中，如今帮主的死，第一次让我们深刻地明白，什么是生离死别，什么是深入骨髓的痛楚，我感觉五脏六腑都揪成一团，心疼得快要窒息。
　　谢子煜手握磊叔为他点燃的三柱香，默默站在帮主的灵前许久后才缓缓跪下，还来不及磕头就晕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