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文》岑魂

25、立哥 谢

　　谢子煜着凉感冒加重转为肺炎高烧不退，磊叔安排人手把他送去医院，我跟着去了医院照顾。
　　在医院住了两天一夜，谢子煜一直精神萎靡，很长时间都睡着，药物的影响有关系，更多的是他自己不愿意清醒，即使偶尔醒来，也是躺在病床上一语不发，神色落莫倦怠，模样憔悴得很。
　　这其间我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我同情他，也心疼他，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打闹不断，可是真正互相陪伴的永远只有我们彼此，我是寄人篱下的可怜孤儿，可他妈妈早逝，清水堂永远有忙不完的大小事，他即使有父亲，可父子间的温情时光却曲指可数，他也没比我好到哪去，我们同病相怜，从今往后，只有我们俩能相互依偎取暖了，这两天我想了很多，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们永远都是兄弟，无论他以后遇到什么困难，我也不离不弃。

　　谢剑走得骤然也蹊跷，虽然有磊叔坐镇，但清水堂众人要忙着调查帮主的死因还要着手操办后事，同时要应付和各帮派之间的事，上下百号余人个个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暇管我和谢子煜。
　　谢子煜出院前一天，立哥来了，他是第一个来医院看望的，我有些意外，虽然比起帮里其他人，他跟我们相处的时间是最长的，但他也只是负责护送我们上下学，其余时间我们并无来往，谈不上有什么真感情。
　　就连上次我连累他被帮主下令断了一根尾指，他也似乎没有放在心上，对我的态度如常，我心有愧疚，想办法要弥补，可他有意疏远我，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谢子煜懒得说话，我和立哥又聊不到一起，病房里安静得让人浑身不痛快，最后还是立哥先开了口：“帮主明天出殡，设灵在殡仪馆，明天各路人都会到场吊唁。”
　　提及帮主的事，谢子煜脸上黯然失色，双眼泛红，他嘴巴稍动直视立哥问：“我爸让人断了你一指，你恨他吗？”
　　立哥平静地回答道：“别说断一指，就算帮主要我的命，我也不能有怨言。”
　　我望向他，第一次认真仔细地端详他脸上的神情，突然觉得立哥变得很陌生，不像是我们平常相处的那个人，他说不能有怨言，这是有还是没有？为什么避重就轻？帮主离世这整件事，他又充当了什么角色呢？
　　我能想到的，谢子煜多半也能想到，他做得很对，没有多加追问，他至今无法接受事实，从未有过这样感性无助的时候，他问立哥：“那天晚上，我爸身边还有谁跟着？”
　　立哥摇头说：“没有其他，帮主是自己开车。”他和谢子煜说话，眼神却看向我，似乎还有话没有说完。
　　果然，他随即压低声音说：“帮主的死，没那么简单！”
　　“怎么说？”谢子煜警惕地坐起身。
　　立哥说：“谁最有可能上位？”
　　“磊叔！”
　　我俩不约而同脱口而出，然后惊恐地互相看着对方，震惊得说不出话。
　　“不，不可能。”谢子煜很快摇头否定，他看着我问：“阿昕，你说呢？”
　　我没回答，反而问立哥：“你有证据吗？”
　　立哥不慌不忙地说：“出事前一晚，帮主和磊哥起了争执，两人闹得僵，不欢而散。”
　　谢子煜问：“还有谁在场呢？”
　　“除了我，应该没有别人。”
　　立哥平常除了接送我俩，其他时间大多接送帮主，这事不是秘密，他在场也没什么问题。
　　谢子煜追问吵架原因，立哥说：“我离得远，听不清楚，但看得出来他们很激动，吵得很凶，帮主还砸了东西。”
　　三个人突然没再吭声，病房里静谧得连空气都快要凝结，后来立哥接了个电话就走了，他走了很久，谢子煜还坐着失神，后来我轻轻推了他一下。
　　他直愣愣问我：“阿昕，他的话能信吗？”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