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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仙魔结界 他放弃了最 ...

  •   白羽漫不经心地走在白雪森林里,只有纯洁的雪花簌簌地落下的声音和轻微的脚步声,毕竟在裂崖上只和瑞灵学过三成的轻功,走路发出的声响还不曾完全像别的剑仙那样丝毫听不见。
      大雪落在白雪森林茂密的树枝上,久而久之,雪越积越多,原本翠绿的森林被盖上了白色,仿佛换上了一件纯白的绒裘。大大小小的雪从树叶与树叶之间的缝隙飘下来,时不时地落到白羽的肩上,这时候她总是不禁微微一颤,单手拂过肩将雪拭去。
      被露莺赶出五灵穴以后,白羽总是感觉愤懑难安,仿佛有巨石一点一点地将她的心脏向下压,让她无力呼吸。
      在森林里徘徊了半个时辰,四周都是单一的白色。望水剑似乎也明白主人的心思,也不再向先前那样生怕白羽走错了路,不断地出鞘向前指引,只是静静的躺在剑鞘里,任凭主人随意地在森林里踱步,宛如一个乖巧的孩子。
      “你不要在这里打扰瑞灵!他不想见到你!”半个时辰,唯有那句话在白羽心底犹自回响着,如同针扎一般刻骨铭心。那样锐利如剑一般的语气,让她不禁为之产生莫名其妙的恐惧。
      和瑞灵相处以来,她早已对瑞灵的性格一清二楚了,他是个口硬心软的人,虽然心中总是不断地抱怨自己为他添了太多的麻烦,但是她能感觉到他的内心是波澜不惊的,犹如平静的湖水清澈透明。他怎么可能不想见她?
      在避魔圈的半个时辰,瑞灵身受重伤地躺在雪地上不曾挪动丝毫,但是,凭她先天的资质,她没有感觉到他内心有过半点埋怨和气恼,更多的反而是喜悦和欣慰,那半个时辰,他还不停地勉强睁开眼向她讲述天山的故事——这样一个传奇而血腥弥漫的天山,在他随意的话语里却显得生动有趣。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地将她抛弃。
      白羽握起腰间的双铃,想着在瑞灵身上所佩戴的另一只铃,心中疑惑更深。双铃未解,情谊未断,在离开五灵穴的那一刻,她陡然感觉一股力量在内心挣扎,仿佛执意要留住那样匆忙的脚步。
      是什么力量在驱使她?那是无奈的挣扎,仿佛精疲力竭一般的无奈在心中如火般燃烧。然而面对露莺这样的女子,即使是生性爽朗如她,也不禁为之惧怕,她极力不受那样的诱惑向白雪森林走去,似乎被她的意志击散,那样诡异的力量终于慢慢地消逝在心底,又仿佛留下了无尽的叹息。
      或许是她依旧想去看瑞灵一眼,内心的矛盾将她抑制在白雪森林。
      她一个人在森林里走着,顿时感到这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似乎没有边际。她不知道她走到了什么地方,白雪森林里面到处都是伫立在那里千百年,如今繁茂依旧的树,土灰色的树干上的缝隙里也积满了雪。
      右手臂上的伤痕仍自炙热地燃烧着,犹如每个人掩藏在内心深处的痛,不曾磨灭,无法磨灭。
      在这片纯白之中,她陡然发现树林里走过的另一个身影,平静的心顷刻间宛如触电般愣了一下——有人!又有人去过五灵穴!
      那个人也是一袭无瑕的白衣,左手紧握的剑却是深蓝色的,宛如临近黑夜时的深蓝色苍穹。她记得瑞灵曾说过,不同的剑仙所佩带的仙剑光芒都是有所不同的,这个人的身形像极了瑞灵,但是从后望去却可以明显的看出他的肩部比瑞灵瘦小许多,看不见那样的安全感。这个人,似乎就是瑞灵所说的那个人了。
      “易师兄!”白羽终于鼓起勇气喊了出来,一边又兴致勃勃地跑过去,但依然有些不太确定,“易水翎,是你吗?”
      白衣男子转过身,看着突然出现在白雪森林,迎面跑过来的白羽,不禁诧异:“你就是白羽?你在这里干什么?”
      “你见到瑞灵了吗?”想到此人刚才从五灵穴方向经过,白羽毫不在意易水翎的惊奇,追问着自己的事,“他怎么样?伤势有没有好转?”
      “全身的筋脉已经接上了,至于身体上的伤,现在还需要四十九天方可痊愈。”易水翎的语气波澜不惊。
      又一次听到这样的数字,白羽微微一愣,七七四十九天,短短一个月又余的时间,对她来说是那样漫长。仿佛那就是一生一世的等待。她怎能安心?瑞灵的伤势是由她而起,她始终是个罪人,这四十九天的等待,仿佛是命运赐予她的惩罚。
      易水翎没有再说下去,转移话题,语气变得深沉:“白羽,露莺她……”
      “嗯?你说露莺?”一提到这个名字,白羽又是一愣,风雅曾提醒过她要事事谦让着这个女子,不等易水翎把话说完,白羽便自以为是地回答,“她很好强啊,你是叫我平常多多体谅她的不和是吧?我知道的,风雅都跟我说过。”
      然而易水翎的脸色仍旧肃然,显然这不是他想说的,继续说道:“白羽,露莺是个聪明的女子,你要小心她。”
      “我知道她对我有成见,”白羽的脑海里迅速想到露莺追求瑞灵多年,心中不禁愤然,“这个人,有什么了不起的,追了五百年还不放手,真是执着。”
      易水翎却绽出一个苦笑,淡然:“瑞师兄的事你也知道了?露莺就是这个样子,想要得到的,绝不会轻易放手,以后的苦、可有你吃了。”
      露莺喜欢瑞灵,作为一个授予剑法,暂且担任监护人之职的瑞灵,其被监护人也是个女子,露莺对其产生偏见这是有目共睹,但又是理所应当的,谁会赞同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成日和别的女子在一起呢?但话又说回来,瑞玲其实并没有如同那些女剑仙口中所述的那般俊朗,至少和方玠宇差多了。
      白羽同样冷笑着,笑露莺的无知和钟情,这样一个成天只想到和瑞灵共处的女子,剑法也不在她之上吧?若是有机会能够与这样的人比试一下,其差距一试便知。
      易水翎深吸了口气,语气也变得随意起来:“好了,我也该回去了,我没见到瑞灵,露莺挡在那里,我拗不过她,你也是如此吧?——离开这里吧,师兄疗伤,不得干扰。”
      说罢,不等白羽反应过来,一个转身便消失在森林里。

      温雅的房间里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芬芳,熏香在香炉里不断着升腾着淡淡的烟雾,仿佛那烟雾是永远不会消失的,永远凝聚在距香炉一尺的半空,然后蓦然而止,清香的气息飘散到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榆木的茶几中间整齐地摆放着茶壶和水杯,整个房间被整理得井井有条,翠绿色的仙剑平放在茶几上,安祥地躺着仿佛睡去一般。
      但与这样的房间兀自突兀的是,同样的茶几上也放着一张纸,纸上画满了“正”字,那些“正”字似乎不是连贯地写出的,一笔一划显得犹自凌乱,仿佛写字之人是写完一笔后便骤然停止,一段之间之后又画上下一笔。
      一天、两天、三天……十五天、二十天……四十五天、四十七天……
      白羽看着纸上凌乱的字,细数着画出的笔画。自从五灵穴回到房间以后,白羽就日益记载着过去的天数,以画“正”字记数,每一笔代表过去的每一天,这一举动,连平日不苟言笑的风雅都不禁为之掩嘴一笑,既然见不到瑞灵,她也只能以这样世俗的方式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在这些天里,教授她轻功的也只有风雅了,比起刚上天山那时对于轻功的一窍不通。她顿时有一种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感觉,后来风雅又提出教她御剑飞行,她不禁为之欣喜若狂。
      能踩在剑上灵活自如地在天地间飞来飞去,向来是白羽从小便渴望实现的愿望,所以在学习御剑飞行的那几天,她学得犹自迅速。风雅毕竟也是个老成的传授师了,在教授任何一项飞行技巧的时候她都讲解得非常仔细,几乎是点面体俱全。
      或许瑞灵是第一次传授剑仙的特技,所以会毫无顾虑地选择裂崖为传授地点吧。
      一想到瑞灵,白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她无奈地望向紧闭的房门,那里,仿佛把一切的恩怨和纠纷都锁在了外面,如果一切安好,如果一切如水,那么这个六界定然是个平静的世间。
      但是,不同界限的族人有着不同的心思,宛如这个天山一般复杂凌乱,虽是和谐仙界,但其中依然是如同潮水般汹涌,一个露莺就让她难以琢磨,身为瑞灵保护的人,承受的压力胜过了一切的痛苦,因为她的责任人是瑞灵,是众女剑仙不顾一切而寻觅追求的男子。
      白羽轻叹了一声,走到茶几前用毛笔蘸了蘸砚台上的墨水,在纸张上的最后一个只画了一笔的“正”字上画下第二笔,一竖随意地直拉下去,和那一横显得格格不入。
      随即又将笔放回原来的地方,握起剑向门外走去。
      刚一打开门,就有阵寒风席卷而来,打乱了房内的静寂。
      一个多月几乎都不曾出门,白羽甚至都忘记了自己在天山,更忘记了门外永远飘洒着纯白色的雪。而如今面临这样砭骨的寒风,白羽已经丝毫感觉不到有一丝寒冷,自己的身体温和如常,仿佛处在阳光明媚的天山山脚。
      想起了前几天风雅才向她传授过的心法,白羽心底便一阵苦笑。
      已经过去了四十七天,这些日子风雅虽时常来到她的房间探望,但是也不曾提起瑞灵丝毫,露莺这个倔强的女子,莫非还在仍自守在五灵穴?白羽不由得萌生好奇,转念便想前去五灵穴看看,但又想到露莺那副妄自尊大的神情不禁愤懑。
      天山大得一望无尽,到处都是值得游览的胜地,没必要紧紧在意着那样一个五灵穴——白羽自我安慰着,向另一个方向迈出脚步。
      一路上大雪簌簌地落下,曾经感觉如针一般刺骨的寒风现在也不再有了昔日的刺痛。仿佛那些寒冷连同流逝的时间一同消失在记忆深处。
      她不知道她走到了哪里,只是不停地向西走去,脚步轻盈而缓慢,心里却一遍遍地回想着过去,想到曾经和哥哥在山下相依为命的情景,想到那个月终于可以离开哥哥,自己去寻觅自己的人生那一刻的感动。
      “喂——你听好了!如果我当了剑仙,有朝一日必定下山来和你比试一回!看看我们两个到底谁最厉害——!”
      临走时许下的最后一个诺言在心中回荡,那样纯真的语言,那样单纯的举动,仿佛那不是她自己,上山以来,看惯了人心世事,经历了生与死的交错,她自己都觉得她变了好多,是否时间的流逝摧残着她原本纯真好奇的心灵,是否人心的叵测消磨着对于天山一切的美好憧憬。
      这就是天山,复杂而纷繁的雪山。
      “咦?这里是……”思绪在白羽不经意间看见眼前的一幕陡然打断。前方是无边的空旷,她走到一条大道上,大雪纷飞着,然而前方的路仿佛是一望无际的,大道笔直地向前延伸,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在远处消失成一个点——这个地方,是她从来不曾涉足过的。
      在她身前的左边好像有什么东西伫立着,硬生生地倾斜在雪地里,厚厚的积雪覆盖在上面,掩埋了它的真容。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山,狂风毫无阻拦的在道路上哀鸣着,让人毛骨悚然。
      白羽好奇地走向不远处被积雪厚厚地掩埋下的东西,然而在手指刚一触到覆盖在那上面的积雪时,身体陡然一轻。
      “啊!”她惊呼着,眼前的虚空中呈现出一片淡红色的壁,如同一面墙将整条宽敞的大道生生阻拦。
      “闯界者,死!”蓦然听见一个深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带着强烈的压迫力,仿佛是凭空出现在耳边,响遍了整个天山——仙魔结界!

      白羽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大事不妙,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结界瞬间投射出的力量把她团团包围,然后将她拖到虚空之中,顷刻间,又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白羽吞噬。她无法呼吸,似乎窒息一般地在半空挥舞着四肢,结界释放出的力量促及不妨地消逝了白羽所有的力气,她已无力拿起望水剑,仙剑从手中缓缓滑落,落在挤满雪的地面上,她连说话和惊呼都力气没有了。诡异的力量仿佛挤压着她的身体,好像稍有不慎便会爆炸一般。顿时,白羽真实的感觉到死亡的气息。
      “瑞灵……瑞灵……”在死亡临近的瞬间,她蓦然间想起了那个男子,那个带着她出生入死,浑身满是血迹的剑仙,这个时候,离出关还有两天,他不会来了,他不会来了。
      白羽徒劳地试着抓住周围的力量将其撕毁,墨黑色的瞳孔瞬间变成紫色,但又继而变回黑
      色。挣扎了几次依然是徒劳,几经绝望的女子停止了挣扎,四肢随意地下垂着,眼角绽出了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一划而过,滴落到腰间的双铃上。
      “呤呤、呤呤”,五灵穴中,一双眼睛陡然睁开,瑞灵腰间的双铃不停地响动,仿佛震破耳膜——白羽,白羽有难!
      他毫不犹豫地支起身,脸色也不再向以前那样苍白宛如透明,感觉到身上的伤现已愈合了大半,便匆匆忙忙地拿起剑打开洞穴的石门向外赶。
      白羽被结界的力量悬在半空,感觉到一股强大而具迫力的力量排山倒海般地向她涌来,她知道下一刻她自己就要爆炸了,如同脆弱的灵魂一般灰飞烟灭。可是如今的她已经毫无缚鸡之力,只能任凭仙魔结界的摆布。
      死就死吧,反正也是必死无疑了,到现在不如安然而对。
      她在心中暗自安慰着,缓缓闭上双眼迎接死亡将她粉碎。
      “呤呤、呤呤”,天空划过一道蓝光,带着响彻云霄的铃声,仿佛有所察觉,蓝色的剑光瞬间出现在结界的不远处。迎面赶来的白衣男子骤然一惊,迅速拔出佩剑,凝定心神,将所有的灵力聚集到吟雷剑上,毫不犹豫地向结界喷射出的强大力量的前端砍去。
      刹那间,结界前方一道电光划破虚空一闪而过,牵引着白羽的力量随即断截,宛如灵蛇一般缩回了结界。白羽的身体没有了力量的依托也随之倒在雪地里,脸色苍白如纸。
      粉红色的仙魔结界在虚空中喷射着淡淡气息,宛如云雾般升腾。瑞灵匆忙地抱起白羽跑到远离结界的地方,顷刻间心痛如针刺。腰间的双铃也停止了鸣响,宽敞的大道上顿时只听得见对方的呼吸,风呼啸着肆虐地拂过雪地,透过仙魔结界吹到另一端的魔界。
      “白羽、白羽。”瑞灵半蹲在雪地上,把白羽抱在怀里,轻唤,“白羽,你这傻女人,我不是说过这里是禁地吗,你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然而此时的女子已不再是以往看见的那般爽朗单纯,仿佛一个熟睡的孩子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任凭他怎么说,她也不曾回答一句。
      在五灵穴疗伤的那些天,梦境中总是看见那一袭白衣在碧海蓝天之下跳跃,宛如一只轻快的蝶翩然飞舞。他越来越相信那个预言所指的女子就是白羽,那个纯白如雪的女子,他们将成为一对神仙眷侣,携手扭转天山的命运,直到命中注定的劫数将他们永远分开。
      在踏出五灵穴的那一刻,他一心只想着双铃,只想着双铃为之而响起的那个女子——因为那是他命中注定的女子,是注定了要一起改变整个天山的未来的女子。
      “白羽……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你疯了吗?”瑞灵低斥着,回答他的只有冷酷的风雪。怀中女子仍旧安然地紧闭着双眼,仿佛刚才的惊吓已经消耗了太多的精神和灵力。
      “白羽,你醒醒啊!”瑞灵不耐地晃动着白羽的身子,心中也开始焦急起来,刹那间的心酸如麻,甚至让他忘记了自己在干什么。
      瑞灵疯了一般地摇动着白羽的身体,时不时地向她输送灵力,但总是感觉到她体内有另一股力量将输入的灵力反弹出去,无论怎样都是徒劳。无奈只好抱起她,转身便向怀真的丹草阁跑去。
      白羽的眼帘在不断的奔跑中终于颤了颤,瑞灵不禁欣喜若狂,却依然不曾停住脚步,看着她翕了翕干涸的嘴唇,连忙接话:“先不要说话了,我带你去找怀真。真是的,不是让你不要去那个地方吗?几天不见就忘记是不是。”
      白羽嘴角上扬,憔悴的脸上绽出一个苦笑,用力抬起垂在半空的手,将瑞灵的衣襟紧紧抓住,便安然地闭上了双眼——仿佛这样可以让她感到心安,只有这样才能真是地感觉到他的存在。
      瑞灵……真的是你吗?我没有做梦吧……所有的话语都在唇边冻结,似乎被结界抽干了灵力,她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但心中依然是喜悦的,却又带着不解——瑞灵、不是还有两天才出关的吗?为什么、他会提前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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