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雪魔 杀机潜伏, ...

  •   瑞灵紧握着手中的佩剑,高悬在半空的一团粉红色的光在一片纯白中显得格外刺目。那团不知名的神秘光球宛如一个无法解开的谜,无从解开,又不得不让人产生与生俱来的好奇心。
      瑞灵并没有随白羽追上前去,风雪中,乌黑的发在寒风中飞扬。他清楚地感觉到,远处的光蕴藏着淡淡的魔的力量,仿佛叫人不知不觉地想要靠近。那样的吸引力,却没有丝毫邪恶的感觉,瑞灵望着那一团光芒,心中顷刻间转过万千思绪——
      五百年来,魔的一次次入侵虽让他对于魔的力量感悟众多,魔靠近之前,谁都会感觉到一股邪恶的力量席卷而来,让人不由自主地神情紧张,仿佛心中陡然间悬起了一块巨石。然而此次出现的光球,作为一个道行高深的天山剑仙来说,却让人察觉不到丝毫的异样,好像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光球,没有对任何人造成威胁。
      去,还是不去?
      那样的选择顿时在瑞灵心中油然而生。这里是裂崖之底,埋伏的魔物无人能敌,若是贸然前去,自己定然难逃一劫。但是白羽始终是去了,那个莽莽撞撞冲上前去的女子尚不懂得任何术法,连御剑飞行都不会,他却是负责照顾这样一个女子的人,怎能袖手旁观?
      作为一个剑仙,本不该抱有丝毫侥幸心理。作为一个剑仙,应以大局为重!
      白羽刚跑到光球底下,紧接着,仿佛察觉到了白衣女子的靠近,不等白羽仔细看清那样的球体,光球忽然沿着小路向更远的地方飞去。宛如一个指路人指引着白羽奔向前去。
      “哎呀!你怎么跑啦!”白羽望着忽然飞向远处的光球,诧异,想也不想地追了上去。
      光球有异,沿裂崖之底陡然辗转而过,瑞灵的眼神顿时闪过无数的惊讶和诧异,他深知,光球是为了带领他们来到一个新的地方。但是天地间是一片雪白,一尘不染,不知哪里才是路的尽头,更不知哪里才是路的开始。
      望着紧跟其后的白羽,手上的望水剑和那一头乌黑的发是她依旧尚存的唯一见证。猎猎的风雪击打着他的衣袂,再过不久,她的身影将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到那时险益难测,若仅仅有双铃的警示,在这看不清路和雪的崖底,又从何寻觅那一袭白衣?
      顾不得再想,瑞灵握紧剑,急匆匆地赶了上去。
      白羽沿着光球飞过的路线来到一个山洞,和瑞灵同时赶到。光球在飞入山洞的瞬间却毫不停留地飞入了山洞中心被岩石高悬的光芒之中,销声匿迹。
      确定了四周毫无异样,白羽漫不经心地转过头对着身边忧虑重重的男子道:“你看!我都说没有危险了嘛!你还不信!”
      一心的好奇取缔了心中的寒冷,白羽小心翼翼地向山洞深处走去。那里面,冻成的厚厚坚冰成为了山洞内的石壁,带着丝丝的寒意,从内到外,山洞的石壁都是由坚冰构成,仿佛经历了千百年的凝固,坚若磐石。
      白羽顺着山洞的路一路向前,蓦然抬头,山洞深处,在顶端的壁上,岩石被冻成了坚冰,呈现出暗黑色,岩石中间闪烁着一片晶莹,光彩剔透,宛如琉璃镶嵌在高高的岩石上——这里,就是山洞的尽头;这里,就是光球消失的地方。
      “哇!瑞灵!你看呐!山洞里面有宝贝呢!”白羽惊讶地指着那一袭璀璨的光,仿佛一个孩子发现了新鲜的事物。
      瑞灵急匆匆地赶了上来——一路上,白羽跑得实在太快,宛如小鹿一般不停的向前跑,却不见任何异常。他顺着白羽手指的地方看去,远处的岩石上高高镶嵌着一块巨大的琉璃,五彩斑斓,红,黄,白,绿,紫色的光芒四射着,光彩照人。
      然而这琉璃对他来说却是那样似曾相识——五百年前加入天山,他就听师傅曾说过,天山终年积雪,和魔界接壤,但天山十二剑法却是闻名六界的,千百年来,天山剑仙就是靠天山十二剑法维持整个天山仙界,使之不至于在六界中消亡。
      可叹的是,天山十二剑法的最后四招早在七百年前便被失传下去。据说那剩下的四剑一旦使出,便威力无穷,连风云都为之而变色。且剩余四剑必须同时使出,否则仅为普通剑法。相传七百年前,天山就曾暴发过一场仙魔之战,其中唯有天山仙界前任长老穆珍懂得天山十二剑法的所有剑技,却为保天山存亡被魔界首领步步紧逼,仙魔两界征战激烈,天山剑仙奋力对抗魔界,已再无二心维护长老安危。
      直到被逼至裂崖之底。相传七百年前,穆珍长老被逼到裂崖之后,风云顷刻间为之变色,刹那间,风起云涌,乱雪纷飞,漫天的白雪疯也似的呼啸而过,顿时,天边一道凌厉的邪光一闪而过,紧接着地动山摇,天山恍若碎石散沙摇摇欲坠。
      之后的事到如今已经鲜为人知了,毕竟是七百年前的历史,依稀记得的剑仙如今不过尔尔,天山仙魔两界为夺领域时常开战,针锋相对,这样的事,早已不足为奇。
      但是七百年前那一战,虽击退了魔的进攻,但天山十二剑的最后四剑也随之彻底失传。古书上有这样一段记载——
      穆珍至裂崖,后观天山之危,迫在眉睫,引魔界首领至云洞。俟其随其入,封云洞之口,走其最深,觑魔物再随之而来,提剑相向,曰:“吾虽不敌,而天山之危,不可忽,我等化天山之心,暂缓天山之险!云洞之口由吾所封,尔必携之!”魔不从,意灭穆珍。其念咒,二者俄而皆化天山之心,永存于云洞之岩壁。封印破,天山息,群魔无首,退界避之。天山十二剑之后四由此失传。
      七百前的那一战,现在也只有瑞灵依稀了解,毕竟是一片过往,是未曾经历过的现实,对于一个拥有五百年修行的剑仙又是怎样的遥不可及。
      从此,天山之心的存在宛如刻刀般永远印刻在了瑞灵的心里,他坚信,天山之心就在裂崖底下永远存在,如同昔日的穆珍长老庇佑着天山的存亡。但裂崖现已有魔物聚集,连他自己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又何来寻觅天山之心一谈?
      而今随白羽贸然来到这样的山洞,误打误撞地发现这里尚有新奇。石壁上的琉璃四射着五彩的光芒,一眼看去,仿佛让人萌生谦卑之感,如同凡人陡然间面对着至高无上的神灵,心中不禁然地为之产生敬慕。
      “天山之心?”瑞灵不敢相信地呢喃,清秀的脸上顷刻间转过一丝质疑——难道这就是自己梦寐以求想要寻觅的天山之心?那么这个山洞,应该就是古书上所记载的云洞了。
      “你……你说什么?天山之心?”白羽诧异地看向瑞灵,发现他脸上并无玩笑之意,又看了
      看镶嵌在岩石壁上的璀璨琉璃,“就是天山的心脏吗?”
      “是的。”瑞灵语气深长,望着近在眼前的天山之心,眼神突然变得辽远,仿佛通过那五彩的光芒在顷刻间穿过了时间的年轮,“天山十二剑的最后四剑就隐藏在天山之心里面,千百年来,无人能够得到天山之心。”
      白羽回忆着瑞灵提到的天山十二剑法,那是所有天山剑仙必当学会的剑技,而今天山十二剑只剩八剑,虽还有能力抵抗外界生物,但对抗力量太过强大的魔物,不过是螳臂当车。
      “那也就是说,只要打开天山之心,就能得到剩下的四剑了吗!不如,我们现在就把它劈开。”一边说,白羽拔出佩剑,准备向天山之心砍去。
      “住手!”只听一声厉斥,在仙剑触及天山之心仅有一寸的刹那,身前一道蓝光猝然一闪,“铛!”剑势陡然停滞。
      瑞灵蹙眉,用几经愤怒的语气警示:“天山之心是支撑天山不倒的支柱,若是轻易毁坏,整个天山都会倾塌!”
      “哪有这么严重啊!不就是一颗心吗?”白羽却丝毫不在意,反而更加从容道。
      “哎呀!反正天山之心不能毁!”瑞灵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简而言之,“你只要知道这一点就行了,我们走吧。必须在天黑之前离开这里,否则雪魔一旦苏醒,你我难逃一劫!”
      一边说着,瑞灵顺手拉过白羽的手臂向外赶去——天山裂谷自三百年前就掩埋了雪魔,三百年来,雪魔的力量无人能敌。
      “这里有雪魔?”白羽一边反问着一边被瑞灵拉着走出山洞,讥诮般地猜测,“你是怕了对不对?清月师姐可是说过的,作为剑仙不该抱有侥幸心理!”
      瑞灵头也不回地回答:“笨呐!不心存侥幸并不代表不自量力!”——对于她这样孤陋寡闻的女子,没必要向她多说。
      白羽撇了撇嘴唇,顿时哑口无言。二人离洞口越来越近,她却深深感觉到了洞外的寒气已经渐渐逼近,仿佛又要将她吞噬。奇怪的是,同样是剑仙,她却依然是凡人之躯,忍受着常人一般的寒冷。

      “瑞灵,好冷……这山洞……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长……”终于忍受不了砭骨的冷意,白羽缩着身子挪到瑞灵身边,抱着他的手臂低怨——靠近洞口的地方,寒气刺骨而来,仿佛一个魔物将她吞噬。整个云洞也不再有了暖意,她顿时觉得这个山洞是那样长,仿佛永远都走不完洞中的路。
      瑞灵抽回了紧抱的手臂,将那只手随意地紧贴在白羽背后,安慰道:“没事的,跟着我走,不会有错。”
      踏出山洞的瞬间,白羽的脸色陡然一变,仿佛意料到什么,垂下眼帘细细思索。这个裂崖,为什么在走出云洞的那一刻异常的怪异!这个地方,竟然顷刻间弥漫着阴邪的气息,仿佛将周边的一切摧毁,消逝。为什么会这样,是幻觉吗?长久在雪地奔波,身体已达到这样脆弱的程度了吗!然而无论白羽怎样不去想,心中的那个邪恶的感觉却在慢慢增多,似乎到处都拥有了魔性。
      白羽望向四周,白雪依旧,一次次地覆盖着两边的山崖,宛如岁月的流逝将百年的过往渐渐掩埋。但她却感觉到这四周已经充满了魔的力量,仿佛稍有不慎就要将他们齐齐掩埋在雪底下——究竟是怎么回事?两旁的山寂静得宛如冻成了坚冰的河水,而水底下,却是暗自汹涌!
      “瑞灵……我有一种不祥的感觉。”终于忍受不住内心的异常,白羽向身边唯一可以倾诉的人诉说着。然而猝然间,竟感到全身暖意绵绵,从背上,一直蔓延到全身,如沐春风。
      “胡说什么……”瑞灵淡淡然,声音里夹杂着几丝虚弱。
      原以为身边的白衣男子又会像往常那样的低斥,但他却只是一语带过。顷刻间,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改变,瑞灵,雪山……甚至是她自己!
      白羽强制住自己的惊慌,见瑞灵又不肯相信,继续道:“是真的!我感觉,雪魔有异!这附近,有一种奇怪的力量,好可怕……”
      瑞灵却只是冷冷一笑,嘴角轻扬着,秀美的脸庞顿时显现出前所未有的苍白:“你啊……一定是被刚才我说的雪魔苏醒吓怕了……走吧,天黑之前雪魔是不会苏醒的……现在……还早……”
      “可是……”白羽望着远处那一方天际,心中依然有所顾虑,那座高高竖起,宛如两根手指的雪山更是异常诡异。然而不等她说完,忽然感觉抵在背后的手默然离开了她的背脊,身边的人也失重一般猝然倒下,面色苍白如纸,仿佛虚弱到了极限,不省人事。
      “瑞灵,你怎么了!”白羽心中忽然一冷,看到这异常的一幕,就再也顾不上裂崖底下的邪恶,惊讶地蹲下摇动瑞灵的身体,然而在接触到他的手的那一刻,白羽如同触电一般猛然将手缩了回来——瑞灵的手,宛如凝结了千年的冰!
      一直以来,瑞灵的体温都是温暖的,自从来裂崖之前她跌倒在雪地里,他将她扶起的刹那,她感觉到身边的男子竟是如此充满暖意,如同一个暖炉一样,所以每当她冷的时候,她就喜欢抱着他的手臂,这样自己就不会冷了。然而现在,瑞灵的身体比她更冷,那样的寒冷胜过了皑皑白雪,更胜过了冰冻千年的冰,仿佛只要一碰到他,自己就会和他一起凝结成冰块。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顷刻间,白羽又感觉到那股邪恶的力量排山倒海般地涌来——她先天所拥有的预测能力让方玠宇叹为观止,白羽从小就能预知未来,所以十八年来,她就随哥哥住在天山山脚,因为这样,才能确保两兄妹的安全,才能确保方玠宇能平平静静地将这个女孩抚养成人。
      如今裂崖之底出现异常,宛如坚冰下的水流,暗自汹涌,不知何时冰层一破,便全然爆发。
      像她这样脆弱的剑仙,怎么算的上是剑仙呢?虽然懂得凡间的剑法,对于御剑飞行也是略知一二,但是现在她连轻功都没有学会,又何来剑法一说。作为一个剑仙,竟然不懂得任何剑法,简直是啼笑皆非。
      瑞灵突然昏倒,竟然连她这个具有预知能力的人都不曾料到。
      白羽惊慌失措地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人,顷刻间回忆着十八年来自己先天就拥有的术法—— 记忆中,默然闪过一丝光亮,宛如在坠落山崖时蓦然出现的一根藤条。
      “万物归春!”白羽陡然想起自己与生俱来的术法——也只有“万物归春”能够救瑞灵了。
      没有丝毫犹豫,白羽跪坐在瑞灵身边,双手交叉在胸前,埋头念诵咒语,顷刻间,一袭绿色的光呈现在白羽眼前,带着强大的力量。她迅速将右手放在绿光之下,轻轻一动——仿佛受到了响应,绿光随着手掌向下移动,始终保持着与手掌相当的距离。
      移动到靠近瑞灵的时候,白羽猛地伸回右手,随即往前一震,绿光宛如傍晚沉下的夕阳消逝在瑞灵的身体里。
      转瞬间,瑞灵的脸色终于呈现出了以往的红润,仿佛和刚才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无法相提并论。
      低垂的眼皮缓缓睁开,首先侵入视线的,就是一张秀丽的脸。
      “你终于醒了!”白羽望着脸色渐渐恢复正常的白衣男子,不禁喜悦——十八年来,她还是第一次用自己的法术救人呢!
      “你刚才怎么了?怎么突然晕倒了?”还是隐藏不了心中的疑惑,白羽脱口问。
      瑞灵颓然坐起身,瞅了一眼身边的女子,活动着筋骨,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笨,施放‘沐春’是要消耗很大的功力和灵力的!谁叫你这么娇生惯养,像个公主一样。”
      一边说着,一边用剑驻地,站起身子,不等白羽答话,仿佛又想到什么,继续补充:“不!比公主还麻烦!”
      然而白羽丝毫不理会他的调侃,一心只想着弄清瑞灵突然昏迷的真相,追问:“什么‘沐春’啊?干什么用的?”
      瑞灵的眼里露出轻视的神情,冷笑一声扭头看向远方,清澈的眼眸顿时变得辽远,仿佛穿透了虚空看见了另一片天空——他没有回答。
      踏出山洞前的那一刻,瑞灵不经意地把手贴在她的背上,她以为又是这个男子在催促她走
      快点。天黑之前必须离开裂崖之底,否则雪魔一旦苏醒,他们便难逃一劫。
      但出乎意料的是,当她踏出山洞的那一刻,她本能地对外界的寒风做出缩紧身子的反映时,却蓦然感觉全身的寒冷反而在慢慢褪去,仿佛阳光下消融的冰层。一股暖意顷刻间从背部蔓延到全身,如沐春风。而那暖意的源头,竟然就是瑞灵的手抵在她背上的那个地方!
      “你是说……你刚才用‘沐春’之术给我取暖?”终于明白了瑞灵实乃醉翁之意不在酒,白羽对自己的猜测半信半疑,惊讶得有些期期艾艾,“刚才你把手抵在我的背后……就……就是从那里施放出来的?”
      瑞灵忽然间有点被当面揭穿的感觉,他苦笑着转过头,讥诮般的口吻回答:“看来你也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笨吧!”
      顿了顿,又道:“‘沐春’之术一旦施放出来,一般人是察觉不到它的源头在哪里的,因为那是需要消耗大量灵力的术法,用念力凝结出的暖意和施术人本身的体温相结合,远远不同于阳光的温暖。唯独你能感觉到,白羽,你很厉害。”说出这番话时,瑞灵的脸色却是平静的,语调也是波澜不惊,毫无惊奇的意思——眼前女子的来历,定然不同于普通凡人,这是他见到她的第一眼便有所察觉的。白羽的身上弥漫着淡淡的魔的力量,但一旦试图着用念力寻找这样的力量时,犹如水中捞月一般,魔的力量便猝然消失,恢复作为一个凡人应有的人性。
      相反,只要不去寻觅那般诡异的力量,白羽身上的诡异力量便又会不经意间显现出来。这个由凡人和魔相连的女子,到底拥有怎样一段过往?
      “瑞灵,我不许你用‘沐春’!那样太费体力了,”思想陡然间被一番惊讶的劝慰打断,宛如飞到半空的风筝猝然断了线,不知何时,白羽竟扯着瑞灵的衣袖焦虑地望着一同出生入死的同伴,“答应我,以后不要再用‘沐春’了,否则你会冻死的!”
      瑞灵抿了抿嘴唇,仿佛想说什么,又陡然间咽了下去。清秀的脸上顷刻间转过一丝笑容,宛如初春的阳光。像白羽这样的女子,虽然有时有些许的刁蛮任性,但一到危急关头,她第一个想到的却是别人——看来她并非被魔性所侵蚀。
      然而一直让他不解的是,同样是身为剑仙,而她竟是如此不耐寒,依然如同凡人之躯,脆弱得不堪一击。
      “好,我答应你。就算是你以后冷的快死了,我也不会再用‘沐春’!”瑞灵微笑着望着眼前的女子,第一次感觉到她是如此与众不同,然后又看向裂崖的天空,无数闪电般纠结成的网密布在裂崖峭壁一万四千尺的地方,宛如一个牢笼,瑞灵淡淡然,“不过现在结界未破,恐怕那个人,是有意将我们‘囚禁’在裂崖的。”

      “啊……那是什么!那边的雪会动!”白羽惊讶地望着远处的被大雪堆积成如同两根手指的雪山,那里,原本沉静的雪顷刻间宛如波动的浪,远远望去,汹涌可见,仿佛有什么正在竭力涌出雪地,蠢蠢欲动——果然,力量就是源自于那里!
      瑞灵顺着白羽的眼神望去,清澈的眼眸在望向涌动的雪山时陡然一亮,匆忙地告诉身边的人:“是雪魔!雪魔提前苏醒,糟了!”
      瑞灵想也不想地一把拉起白羽的手臂向反方向跑,不等白羽答话,二人已跑过数十里——雪魔的力量现已无人能及,而今又带上一个不会丝毫天山剑法的女子,更是雪上加霜。作为一个剑仙,不该抱有侥幸之心,但这绝非不自量力!
      然而远处的二指雪山在瑞灵和白羽跑开时动荡得更加猛烈,仿佛一个长期掩埋雪地中的人现在极力逃出积雪迎接第一缕阳光。“轰!”顷刻间,雪山蓦然倒塌,山上的积雪宛如潮水般沿着裂崖地下仅有的小路涌去,仿佛将其吞噬。
      而同时,裂崖上的结界闪动着强烈的电光,似乎在加大结界的隔绝能力。大雪中瑞灵和白羽,顷刻间宛如不堪一击的蝼蚁,纵使有多强的力量,也会被这倾塌下的积雪吞没。
      前方就是裂崖之底的尽头,近在咫尺,由一堵墙一般的雪山堵塞了唯一的路。前方,汹涌而来的雪浪紧追不舍,将唯一的小路掩埋,渐渐逼近奔跑的两个人。
      “不好!来不及了!”瑞灵看了看后面穷追不舍的积雪,低喝着猝然停住了脚步,以指为剑,迅速拈了一个诀,在靠近裂崖之底尽头的地方,用念力凭空画了一个圆。同时,路尽头的雪地上,随着瑞灵手臂的转动,一道血红色的光圈蓦然呈现在地面。
      他毫不犹豫地将白羽推入那个圈,自己也踏了进去,望着气喘吁吁的白羽,连声嘱咐:“千万不要走出这个圈!只有我来应付它们了。”
      瑞灵说罢,便拔出剑准备向外跑去,却蓦然间被白羽拉住手臂:“你现在的体力,怎么可以……”
      瑞灵握住白羽的手,微笑着安慰道:“没关系,应该可以撑几个时辰。你安心呆在这里就行了。”
      “可是……”白羽依然不肯放开,一心只想着瑞灵的安危,说到一半的话陡然被打断。
      “够了!”瑞灵看了看身后如潮水般涌来的雪,蹙了蹙眉,不耐地将手一甩,挣脱了白羽的纠缠,看着白羽一个踉跄跌倒在雪地里,怒喝,“你要是再来管我的事,你就休想再上天山!你也别想再学天山十二剑了!”
      说罢,纵身一跃,蓝色的剑光在雪浪中破空而出……
      寂静的月台上滑过一道紫色的光,宛如坠落的流星。
      光芒到达月台上方之后,随即化为一个人形。
      来人单膝跪在月台,身前,黑衣女子紧闭着双目,双手不停地在身前变幻着,手的上方悬在虚空中的光球向她施放着力量——每天,她都是以万年灵珠的灵力来增强自己的功力。
      黑衣女子身后扑扇着巨大的黑翼,煽起阵阵邪风。围坐在黑衣女子身边的五个披着黑袍的身影盘腿坐着,纹丝不动,仿佛进入了沉睡,然而谁又知道,那五个身影的深处早已宛如急流般暗自汹涌。
      “雪魔现已唤醒,瑞灵为助白羽,动用‘沐春’之术而体力不支,瑞灵白羽二人如今危在旦夕。”暗夜中,凝澈如实地禀告仙界的变故。
      黑暗中,一双深紫色的眼睛蓦然睁开,仿佛蕴藏着强大的魔性,带着无尽的阴鸷和邪恶。幽冥的嘴角泛起一丝诡异的笑容,讥诮地喃喃:“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顺利嘛。”
      顿了顿,又把视线投向凝澈,抑扬顿挫道:“凝澈,传令下去,让雪魔发挥毕生最强的力量,趁现在裂崖结界尚未消失,不惜一切代价提着他们的头颅前来见我!”
      “是!”凝澈毫不犹豫地接受指令,刹那间,化作一道紫光飞驰而去。
      幽冥漫不经心地望向天际,那里的天空永远都是血一般的红色,仿佛三百年前无数天山剑仙在雪山上一遍又一遍地撒过殷红的血一般的颜色。
      一转眼,三百年的时光飞速而逝,宛如梦幻,回过头来又发现那是如此真实,现实和想象总有一段距离,穆珍化作天山之心,皓夜化为仙魔结界,七百年前几乎被飞沙走石一抹而去的历史,和三百年前烙铁般永远铭记在心的过往,永远都已成为过去。然而那心中的执念却不曾让她屈服,三百年前的坠山之耻,宛如刻刀滴着鲜血——魔亦如此,人亦如此,放不下,那就任由它在心中蔓延吧!
      如同埋下的种子那样任其生根,发芽,直到开花,一切,只是一瞬间的事罢。
      该来的总会来的,试图着抛弃,只会让自己沉得更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