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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咒破 天魔道,地 ...

  •   悠悠魔界,冷冷杀机暗涌;登高月台,茫茫天地俯视。
      魔界的最高位月台,上揽云天,下扶黄土,踏上月台的魔,享有着魔界最高的权力和地位。
      千百年来,无数的子民只为魔宫的月台,终其一生的努力,最后总是一场徒劳的空虚。
      千百年来,唯独登上月台的魔,才知晓月台上的一切。然而,入宫不得复出,任何臣民没有魔界首领的答允下,谁也不得踏出魔宫。违者唯有以死相惩。
      千百年来,登上月台之士,唯有真凭实力,甘愿忘却红尘往事,再不动情,全心全意听从魔界首领者。
      魔界魔宫的月台之上,聚集着令六界苍生都为之惊愕的五巫女,和震惊天下的七圣翼,共同辅佐魔界首领统领整个魔界,执掌魔界天下。
      幽冥收回了最后一丝施放的法力,天空中凝聚的暗黄色力量渐渐销声匿迹,魔界的苍穹又回到昔日的血红色。一旁的凝澈也随之平了平心神,紧闭的双眼才忽然睁开。
      深紫色的眼眸在月台上闪现着妖异的光芒,魔界首领阖了阖眼睑,嘴角绽出一个阴鸷的笑,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看向自己的使者——失心迷魂术,是魔界的土巫女自行研制出的新的法术,只能向六界内体内具有能和魔物相媲美的魔性之士施用。
      如此,便可以起到完全控制其心智和行为,将对方的一切都操控于鼓掌之中。
      而今又知晓白羽的身世,毋庸置疑,既然是魔与人的后裔,那么其身体里定然也蕴含了魔性。只要控制她来寻找剩下的四灵,无疑是事半功倍。
      天山之心内失传的天山剑法对于魔界早已是望眼欲穿了。现在已经知道了足以打开天山之心,又不会将其毁坏的办法,怎能不一试?只要有一丝机会,便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夺回——魔的天性本该是这样,而白羽正是如此,即使是从未表现出来,身为同族的幽冥也能感觉到。
      幽冥扑了扑双翼,阴笑着对身边的使者呢喃:“凝澈,你看,多么成功,这么快就找到了另外二灵,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呢。”
      “真想不到,火系和雷系竟然就是露莺和瑞灵!”凝澈兴致勃勃地说道,连同幽冥一起冷笑着,“露莺虽然心思缜密,她的防范之心可不强。”
      柳笔在沙盘上迅速写下新的预言后陡然停止,盘腿而坐的水巫女神色变了一下,捧着沙盘连忙禀告:“启禀宫主,天山仙界将发生百年难遇的内乱,将有两名剑仙被逐出天山。”
      天山剑仙千百年来都是以和睦共处而维持整个天山仙界,所以天山仙界多少年来产生的内乱几乎是寥寥无几,异界的族人对于天山剑仙的弱点更是无从得知。
      传说得到了天山之心隐藏其中的天山十二剑,便可获得无穷的力量;传说学会了那失传的四剑,便足以铲平六界,成为六界至尊。
      但妖界和鬼界的力量永远在仙界之下,仙山昆仑的另一个仙界也无可匹敌。而唯一和仙界接壤的魔界便是在同一个天山,若是肆意毁坏天山之心,不仅天山仙界从此化为寥寥尘埃,连魔界也会自身也会受到牵连。如此,又谈何更大地发展?
      如今天山内乱将起,这千年难得一遇的动乱更是给魔界带来了更大的机会。
      “那两个是谁?”幽冥深问,欣喜而急切。
      水巫女顿了顿,惭愧地埋下头,如实禀报:“回宫主,尚未算出。”
      幽冥的神色愣了一下,连忙下令:“继续预算天山之变,如有变故,速速禀告!”
      “是!”水巫女唯命是从,继续用念力测算着一切——对于尚自重大的事,唯有运用扶乩之法,施以强大的灵力方可算出。
      然而在她算到逐出天山的两名剑仙时,仿佛自己的力量已经达到了极限,无论自己如何尽力都是一片空虚。柳笔倾倒在沙盘上,一动不动,连自己的思维都是一片空白。即使是预算超凡如她,也对那两个剑仙无计可施。
      ——或许他们的力量,现在已经超过了她的预算能力。
      她在心里默默叹然,如今虽然还是芳华之年,但生性就带有几丝慵懒的她更无心专注修炼,她如同一只逆水而行的舟,不进则退。
      一直以来,她就不屑于这样的职位。和魔界子民一样,她不过只是个普通的魔女,没有倾城的相貌,更没有凌人的法力。然而先天拥有的占卜能力把她推到了月台,从此她便如同一个傀儡一般没有自身的自由,更没有如同寻常的魔那样拥有自己的思想。那本该是群魔向往的高台,魔界的最高点,享有最高的权利和地位。
      然而她宁愿舍弃这样的势力,做回一个寻常的魔,和寻常的子民过着平静的生活。
      与生俱来的一切改变了她的宿命——她不过是一个魔界首领手中的一件武器,一件辅佐她统领魔界,为所欲为的武器!
      而这一切,又有谁知道呢?魔界魔宫,宛如地狱一般的地方,没有身体的自由,更没有思想的自由。月台之上,月台之下,唯魔界首领兼使者来去自如。
      命运,仿佛在她来到这个世间就已经为她设下前方的路,她无奈地沿着那条路一直向前,到达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哪里的彼岸。她憎恨她是魔界中的一员,更憎恨这与生俱来的能力。
      哪怕是幸运地登上群魔梦寐以求的月台,思想开始禁锢,情感从此斩断,只余下一具没有自主意识的躯壳,而任由魔界至高无上的首领摆布,这样傀儡一般的生活,她又如何能熬?她无力修行,魔界的实力,内心的贪婪,她早已被这纷繁复杂的魔宫浸染。
      她算出了千百年后的动乱,算出了不断有下层的臣民对于魔界首领的位置虎视眈眈,然而她只能眼睁睁地等着这一切,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而自己却无动于衷地继续预算着未来。
      如果所有的一切都归功于命运,那么她宁愿连现在仅剩的情感也被剥夺,把她变为一个完全的傀儡,没有思想,更没有情感,完全地服从首领的一切命令——这样的她,该是如何一个“看透”世间的女子啊。
      幽冥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月台上,这样的情景早已是习以为常了。然而凝澈却没有跟着离开,她望着月台东方的一抹苍穹,深紫色的眼眸空旷而深远,仿佛穿越了界限,看见了另一个复杂的世间。

      苍穹投射出第一缕清晨的阳光,照亮天山的每一处皑皑白雪。天地间呈现出一片无尽的白,下了一夜的雪堆积在天山上,阳光下映得分外夺目。仿佛给黑夜的过去添来一线生机。
      瑞灵整夜都坐在榻边陪着昨夜精神失常的白衣女子,脑海里还在不断地涌现出那惊险的一幕。然而更令他惊讶的是,白羽的眼睛,竟然在刹那间变为深紫,魔一般的紫色,阴邪而妖媚,却又夹杂着骇人的力量,即使天山剑法超群如他,也不禁为之惊粟。
      白羽是他眼睁睁看着从凡人到剑仙的女子,然而在仙华殿见到她的那一刻,他就察觉到殿内竟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力量,那种力量完全能与魔媲美,但又是时隐时现,仿佛雾里看花那样的迷离。
      在裂崖底下也曾察觉过,在所有剑仙都不能击败雪魔的时候,她却轻而易举地一举歼灭,如此凌人的剑法,未免太过不寻常——白羽的力量完全超过了剑仙本来的能力,甚至连清月师姐都无可匹敌。
      如若真像露莺所说的那样,但平常见到的她,其瞳孔为何又是纯黑的?魔虽能隐藏一切,但瞳孔的特征无论如何都无法隐藏的,魔界不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就练成了这样的法术。
      “咳咳。”想到这里,忽然听见榻上的女子轻咳了几声。自从白羽又一次昏厥过后,怀真连忙握其脉搏,让人惊愕的却是脉象安祥,毫无异样!
      如此一个不久前才受过重伤的女子,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愈合得如此迅速?
      “白羽。”无数的问题顷刻间萦绕在瑞灵心头,他不想再深问,只是轻唤着她的名字,看着她的眼睑一点点地睁开——然而正想借此机会再看清那鬼魅般的深紫时,映入眼帘的那双眼眸已经变幻为完全的黑。
      “我……我这是……怎么了?”白羽颓然地捂着额头支起身子,在醒来的那一刻,仿佛当晚所有的记忆被完全洗净,宛如一块玷污的布料顷刻间恢复到原来的颜色。昨晚发生的一切,似有似无,有的只是零碎的片段,而那仿佛是梦境的剪影,抓住了,却无从看清——而自己却是极为疲惫的,仿佛那不是一个梦,是真实的过去。
      秀美的脸在一夜的体力几乎耗尽之后变得苍白,她阖了阖眼睑靠在瑞灵肩上,顿时又仿佛昏昏欲睡。
      “你……昨晚为何如此?”瑞灵肃然,仿佛片刻间不忍打破此时的宁静,本该是质问的语气却在看见白羽靠上来的瞬间变得温和起来。
      听得这样的话,白羽不禁一震,似乎将她此时的疲惫完全消除,她抬起头疑惑不解地看着白衣男子:“什么事?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你忘了吗?昨天……雷鸣、火穴。”瑞灵谨慎地向这个女子提醒着昨天晚上她自己施放而出的两招五灵邪术,疑惑而诧异地看着白羽的眼睛。
      “雷鸣?火穴……”白羽重复着他的话,然而庆幸的是她的眼神并没有如同想象中那样神移不定,而是愣愣地凝滞在了一个地方,仿佛沉思着,他看不出丝毫弄虚作假的破绽,反而有点似信非信的样子。
      “魔界的五灵邪术,露莺。”瑞灵还是警觉地提醒着,想到一直对她有所成见的露莺,不禁也脱口说了出来。
      听得“露莺”两个字,白羽也是一愣,仿佛触到内心深处的一片阴暗,脑海里刹那间闪过一个影子,她倒抽了一口冷气——昨晚,的确经历过什么,仿佛记忆被封锁在了心底的黑影之中,无论她如何追忆,却只是一片空白。
      瑞灵,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昨天到底经历了什么?幽冥离开天山之后,她就曾向瑞灵说过天狼星尚在,后来就不停地沉睡着,仿佛记忆在此时便戛然而止。
      她忽然感觉全身又开始无力起来,追溯着过去,她想看到的那一切却离她越来越远,忆得越深,头就痛了几分,她不停地追忆下去,仿佛一个猎人追捕着奔跑在前方的猎物。长时的追溯未果,内心也开始变得焦躁不安,她蹙着眉单手按向额头,顿时感到手掌一片湿润,额头上早已浸满了汗水。
      瑞灵不安地看着这一举动,却没有及时制止,白羽回忆着,仿佛在记忆的浪潮里挣扎。如果记忆被抹去了,无论怎么寻觅,只会让自己的体力更加衰竭。
      若是有人暗中操控这一切,那么这个人又是谁?在露莺和他面前,那个人利用白羽施放出了他们各自免疫的五灵之术,和先前幽冥侵入天山仙界的举动一模一样,如果是这样……
      “我想不起来了……”思维在刹那间被打断,白羽的声音忽然变得虚弱无力,面色苍白如纸,仿佛是耗尽了极大的体力,“我不记得了……我、好困啊……”
      说罢便靠在瑞灵肩上昏然睡去,瑞灵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白羽平躺在榻上。
      屋内的窗都是密封的,阳光依然可以透过窗户纸射进来,天山的天空出现阳光,这早已成为百年一遇的奇观,大雪终于有所遏制,然而身为一个剑仙,四季的变更对他们来说是没有任何变化的,他们感觉不到自然地冷暖,一如既往地做着自己的事。
      如果对白羽说了今日阳光明媚,她定然欣喜若狂了吧?
      “还没醒吗?”怀真从内屋走出来,看了一眼昏睡的白羽后坐到茶几旁,倒起一杯水泯了一口。
      “刚才醒了一阵,又昏过去了。”瑞灵简而言之,连忙起身让位。
      怀真放下茶杯占据了瑞灵的位置,熟稔地握起白羽的一只手按向脉搏。
      然而下一刻,怀真的脸色变得异常惊讶,他不可思议地看向瑞灵,连忙把白羽的手放回原处用被褥盖好,起身看着挚友,又看了看榻上的女子,顷刻间变得张口结舌。
      “怎么了?病情加重了?”望着怀真诡异的举动,瑞灵不禁疑惑起来。
      怀真却摆了摆手,连言语都变得结巴起来:“痊、痊愈了!”
      “什么?!”瑞灵惊呼,瞪着怀真顷刻间也激动得语塞,一把抓起怀真的衣襟半信半疑地反问,“你确定是痊愈?”
      “我行医几百年,我还不知道?”说着,怀真用力将瑞灵的扶开,理了理衣襟,呢喃,“这么重的伤,两天就全部恢复了,还真是奇女子。你不觉得奇怪吗?”
      瑞灵还是有点不可思议,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白羽——她的脸色依然是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仿佛病入膏肓,完全不像一个安然无恙的女子。“可是她的气色苍白的可怕,这怎么可能是痊愈的状态?”瑞灵还是不解地反问,依照他的经验来看,受伤之人总会因为身体的痛楚而使气色发生改变,白羽的脸色和怀真所道的情况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哎呀,你怎么就不相信呢!我骗你干什么,都是这么多年的兄弟了,你还不了解我么?”怀真有点不耐烦,他向来是个老实人,对于行医更是尽忠职守,对于病人的一切情况他都会如实禀告。
      怀真也向白羽的脸看了一眼,忽然一愣,又质疑地将白羽的手握出来把了把脉,片刻间仿佛还是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伸手探了探白羽的额头,确定了没有高烧的迹象,便放心地将她的手重新放进被褥。
      “现在如何?”看到怀真结束了最后一个动作,瑞灵急切地追问。
      “一切安好。”怀真却漫不经心地回答,他一边站起身,一边如实地呢喃,“脉搏正常,除了脸色苍白以外,没有什么异样。”
      怎么会这样!就算是资质超脱常人,也不至于连身体恢复的速度也快人一步……无数的问题仿佛把瑞灵逼得头大如斗,他回到榻上气凝剑指,按向白羽的眉心,从而感知她的一切。
      然而无论自己如何用力,却只是徒劳,他只感觉到白羽内心复杂的心神,仿佛她想极力抓住什么,或许她便是因此耗费太多体力使其脸色苍白如纸的吧。
      “没用的。”怀真坐到茶几旁玩弄着茶杯,看着这一幕不禁讷讷,“你用再多的‘移神’也看不出个所以然。白羽现在没事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疑神疑鬼了?”
      瑞灵一愣,所有的话语刹那间在嘴边凝滞,向来果断的他,竟然在白羽面前变得如此瞻前顾后,若不是怀真无意提醒,连自己都不曾发现自己已经变了许多。
      是否昨晚发生的那一切,已经让他对这样一个女子产生了质疑?他有太多的不解,仿佛有无数的结缠绕在心底,如果这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女子,他完全不敢想象不久之后的她将会是怎样的。
      她的力量在任何一个剑仙之上,更令人诧异的是,在青水溪刹那间爆发的力量。竟然连魔界首领幽冥都为之惊粟。
      无数的疑惑堆积在心底,是否已经融化了从前那份坚韧的心?
      白羽如今安然无恙,他理应高兴才对,然而他的疑惑却是更加深刻地蔓延在心底,资质尚佳,那本该是先天有幸,而今他却疑惑重重,这对旁人看来不过是一惊则罢的情况,他反而显得格外质疑。
      瑞灵收手定气,不再回答。
      怀真起身走回内屋,内屋经久弥漫的药草味对他来说早已习以为常,若不是看在今天天气难得一见的阳光明媚,或许他一忙又是一天了——清月师姐向他提出炼制最后一颗神灵运丹的时日耽误不得。
      丹草阁内顷刻间进入一片沉默。瑞灵顷刻间仿佛想到什么,等待怀真离开后,自己也跟着进了内屋,
      草药的苦涩味在踏入内屋的刹那扑鼻而来,房间正中的炼丹炉隐隐冒着烟雾。怀真正翻阅着一本泛黄的药书,四周顿时静谧如死。
      他回想着昨夜的一切,仿佛一场可怕的梦,一边看着书籍一边诧异道:“也真奇怪,昨天白羽就像变了个人,她好像要把你和露莺置之死地,又好像有意在试探什么。”
      “后来我被她挟持,但又马上把我放了,然后昏倒过去。”瑞灵停住脚步,回忆着那一刻的惊心动魄,自言自语一般不知在对怀真道还是在对自己说,“事后她醒来对先前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就像昨晚那不是她。”
      “或许……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有异界之士控制了她的身体。”翻阅药书的手蓦然停止,眼神也随之定格在书上方的某个角落,脑海里顷刻间闪现出一个画面——在他们转过身看向悬崖边伫立的白衣女子时,忽然听见一个字硬生生地从她口中吐出,仿佛是对一个指令唯命是从。
      “你是说,她被附了身?”瑞灵向前迈了一步,不可思议地反问。
      “应该是这样,”怀真点点头斩钉截铁地回答,继续翻阅着药书仿佛寻找着什么,一心二用地分析着这一切,“你说她是西域巫女的后裔,我想白羽应该和魔有关,她的身体里有魔的力量,被魔所控也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屋内只闻翻动书页的“兹啦”声犹自刺耳,怀真翻到一页,便用手指在书页中的字里行间一行行的划过,见没有找到心中所寻便又向后翻去——提炼神灵运丹似乎差一味药材。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打破了此时的宁静,怀真不禁吓了一身冷汗,连忙转身看去,瑞灵一拳击在木桌上,然后又是一阵叱责:“又是她们!那个恶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西域魔界的隔界施法在六界中早已是众所周知了,如今又练成了“失心迷魂”,其目的又何在?
      天山之心……五灵仙……血祭!
      昔日,白羽乍然初醒时的警示回响在耳畔,难道魔界已经找到了破解天山之心的办法了?

      “师兄!不好了,师兄……”露莺忽然间气喘吁吁地从门外跑进来,脸色焦急而疲惫。直到跑到内屋门口才扶好了门框弯着身子喘息,指向门外,上气不接下气道,“白羽……白羽她又……”
      “她怎么了?”瑞灵连忙追问。
      “她……她又像昨天那个样子……”露莺不禁焦躁得口吃起来。“快去观星台!清月师姐、快挺不住了……”
      什么!白羽怎么会在观星台?!
      瑞灵和怀真听得这句话,都惊讶地冲出内屋——榻上已经空无一人,原本覆盖在白羽身上的被褥被翻折开,显然是自行下床离开的迹象。放在一旁的望水剑也随之销声匿迹,然而就在这片刻的功夫,凭瑞灵和怀真的功力,他们怎么会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不好!”白羽必然又会重蹈昨天的覆辙,瑞灵一个箭步顺手握起吟雷剑向门外冲去……
      露莺颓然坐到茶几前,脸颊因为极度地奔跑而变得苍白。她连忙倒了杯水在茶杯里,一饮而尽。又看向一旁毫无行动之意的怀真,问:“怎么不跟着一起去啊?”
      “有瑞灵在嘛,白羽再怎么伤人,她也不会伤害他的。”怀真只是漫不经心地回答,“况且清月师姐这边还炼着药呢,不能轻易离开。”
      “也是。”露莺却绽出一个冷笑,呢喃道,又提起茶壶倒了杯水,泯了一口又回过头看向此时默不作声的男子。
      怀真正伫立在原地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书,不用想都能猜出,这定然又是一本药书了。食指在一排排文字间一划而过,仿佛在寻找什么,见没有找到又翻到下一页。
      “你在找什么啊?”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露莺连声问道。
      “炼制‘神灵运丹’少了一味药材。”怀真简而言之,滑动的手指刹那间停在书纸上的一个位置,眼前突然一亮,那里对应着四个字——紫玉璃珠!
      差的就是紫玉璃珠!
      那是一年生一年长的花,那是风雅最喜爱的花,它是使天山三百年前的战乱发生转折的神圣的许愿之花。
      当年他们曾在种下那颗种子后同时许下同一个愿望,这个愿望改变了天山,扭转成了现在的局面。紫玉璃珠在风雅看来它的花期已经早已在她的预料之中,若是轻易采摘,未免会使之愤然。
      然而风雅向来是个文雅的女子,提炼神灵运丹乃清月师姐之令,她应该明白其中的真意。只要得到她的答允便是。
      “找到了吗?”露莺兴致勃勃地凑上前去,看到怀真的手指停滞在了一处,连忙凑过去看。
      ——紫玉璃珠!看到这四个字,露莺也不禁为之一愣,天山怎么会有紫玉璃珠这样的花?如此一年生,一年长,花朵随风飞扬可以听见银铃之声的花,虽然很早就听说过,但成为剑仙一来见所未见。
      可是谁又知道,三百年前种下的那颗种子,而今只有种花之人知晓。

      大雪拂过两个女子的脸颊,清晨刚刚泛起的阳光此时也悄然离去。雪下得如往常一样猛烈,堆积在观星台上的地面上。
      “叮!”淡紫色的长剑和幽绿色的长剑在半空中划过两道不同的光芒,铁与铁不知已经交击了多时,在连续了十多招的对攻之下,清月尚有一些精疲力竭。
      然而白羽依然提着剑屡次向清月一剑剑刺去,观星台上交错着两个身影,一紫一绿两道剑光在刹那间爆发的一击中陡然停滞。
      风雅伫立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门竟然拔剑所向,那不是一场游戏一般的比武。白羽剑势招招凌人,几乎达到每一击都置之死地的地步,清月却是步步退让,毕竟是天山剑法第一的师姐,对待新的弟子本该谦让才对。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接下白羽十多招的剑法之后,清月已经很明显地可以看出力量有些衰竭。仿佛激起了白羽心中的快意,凌人的力量不但没有得到遏制,反而更加强烈,甚至招招致命,步步紧逼。
      在最后一轮格挡后,清月不禁倒退了三步,嘴里溅出血丝。她捂着胸口勉强让自己直立起来,白羽斜剑在身侧,昔日的黝黑色眼眸早已化为了深紫,带着无尽的邪恶和阴鸷。
      “白羽,你疯了吗!”清月强忍住一口气终于骂了出来,本以为只是剑仙与剑仙的一场决斗,在她与风雅一同观赏天山之景时,白羽突然一冲而上,如此迅猛的速度,连她都不曾察觉到——待她还未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剑做好准备纵身便是一个格挡,从此这一格挡之后就再无还击之力。
      阴冷的眼眸里泛出妖艳的光芒,白羽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仿佛对眼前的师姐产生的巨大的敌意,她一字一顿地硬生生吐出一句回应:“阻我者,死!”
      说罢,白羽横剑在眉心,刹那间竟以鬼魅般的速度纵身向清月刺去。
      蓝光一闪而过,“叮”地一声陡然将白羽的剑一举击落,瑞灵刹那间出现在清月身前,握紧剑柄无可奈何地对自己心爱的女子拔剑相向。
      ——如今的她定然又被“那个人”所控——他忽然看见在击落望水剑的刹那,白羽的眼睛也随之变为了往常一般的黑,然而这样的瞳孔却只是一瞬,一袭妖艳的深紫陡然间占据了整个瞳孔。
      白羽伸出右手从虚空中做出握剑的姿势,仿佛听从了主人的命令,仙剑顷刻间凭空跃起停在白羽的手中。然而在她准备向瑞灵发出攻击的时候,耳畔忽然又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蠢货!叫你针对风雅,对于他人防御便是!”
      “是!”她下意识地吐出那个字,清月和风雅不禁为之一愣——是?为什么是这个字?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瑞灵也怔了怔,这样的情形算是第二次看见了,的确是同一种情况,和昨晚发生的那一切是一模一样的。而今天“那个人”又会攻击谁?
      思维在刹那间戛然而止,只觉一阵猛烈的风席卷而来,那不单单是自然地狂风,其中夹杂着无形的力量,让连剑仙都为之感到砭骨的寒冷席卷而来。清月和瑞灵霎时间感到前所未有的极寒蔓延整个身体。
      纷飞的雪在天地间猖乱得宛如千万只手足无措的蝶。两个身影都因为经不住如此强大的力量而颓然倒地,然而只有风雅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风把她的衣袂吹拂向西边猎猎飞扬。
      瑞灵忽然明白了“那个人”的意图——风卷云雪。五灵邪术中的风卷云雪,对风雅尚自免疫。从一开始的“水裂”、“雷鸣”、“火穴”,到如今的“风卷云雪”,都在施向与之相对的剑仙后戛然而止,水、雷、火、风,都寻得了同一灵的剑仙,如今只剩下土系尚未施出。
      五灵仙……血祭……
      昔日白羽的提醒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难道“那个人”两次利用白羽,只是为了寻找五灵仙?那么血祭又是怎么回事?
      而在瑞灵沉思的片刻,清月已经悄无声息地挪到白羽身边,仿佛此时的白衣女子丝毫没有注意到清月的接近,面对着风雅双臂交叉在胸前默念咒语。
      清月已经完全看出了白羽的异常,她不过是被控制了心神,如今的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她的一切行为都掌控在别人手里。从她刚才忽然间吐出的一个“是”字便可看出,妖艳的深紫色眼眸——魔的唯一一个不可隐藏的特征。
      凛冽的风雪席卷而过,带着强大力量的狂风吹得瑞灵吐不出一句话。他极力支起身子用一只手臂勉强挡住迎面袭来的风雪。一旁的松柏给吹得东倒西歪,摇摇欲坠。
      唯有风雅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她不禁握紧了手里的佩剑,几次想对拔剑却又无力出手。毕竟是同门师妹,重情重义的她又如何忍心?
      清月小心翼翼地挪到白羽身后,先前她无数次的防御已经让自己精疲力竭,而今面临如此强大的力量,自己更无反抗之心。她在她身后猛然一指点向白羽背后的一处穴位——狂风乱雪蓦然停止,白羽交错在胸前的手臂随之缓缓垂下。
      然而她是清醒的,只是如今仿佛自己的灵魂离开了自己的躯体,“那个人”控制着她的行为,一招一式连带着凌厉的杀气在清月趁其不备封住她的穴位的时候陡然停止。
      她和“那个人”趁此时机抢占着自己身体的控制权,脑海里顿时凌乱如麻,仿佛几经昏厥。瞳孔也在片刻间变幻了无数次的色彩,从深紫到暗黑,再到深紫。
      看出了白羽内心的挣扎,清月连忙来到白羽身前,双掌凝气重叠于白羽的眉心,迅速念咒:“天魔道,地归邪,星月承影,妖魔去……”
      眉心的一束金黄色光华陡然扩散,沿着脸颊慢慢扩散开,又时而收敛——魔的力量和她相互抵抗着,白羽陡然感到头痛宛如椎击,她想喊出来,然而自己对于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尚在“那个人”手中。
      两个女子的额上瞬间浸满了汗液,白羽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望水剑从手中脱落铮然插在地上。而此时,瑞灵和风雅也一起凑到清月身后,凝聚内力,将自身的力量传给清月。
      “破!”眉心的光华乍然重新扩散开来,蔓延到白羽的发髻销声匿迹,一切在刹那间崩溃。
      “啊——!”白羽得到了自身的控制,剧痛破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她仰天长呼,尖锐的惨叫响彻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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