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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天狼星 易水羚,我 ...

  •   一望无际的夜空下,闪烁着群星,大大小小,宛如一双双眼睛不断地眨着。
      天山的观星台上伫立着两个身影,紫色的剑光在夜空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与一旁的红色剑光相媲美。
      清月安然地仰着头望向深邃的夜空,看着远方的那一颗闪烁的星辰,倾城的容颜顿时闪过一丝无奈。
      自从师傅预料到天山将有大难,从小就擅于观测星象的她每晚便来到观星台仰望天际,夜空中,无数的星辰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但都随着命运的轨迹渐渐地转变着,直到第二天看见的,又是另一番景象。
      旁边的同门和她一起观测着星象,视线在投向同一个星辰的时候乍然一惊。
      “天狼星!”一旁的女子惊讶的视线凝滞在那一颗星辰上,秀美的脸上满是惊惶。天狼星,象征着侵略之兆的恶星,竟在向象征着天山仙界的冥衡星的方向缓缓逼近!
      “师姐!天狼星逼近,大事不妙啊。”素云焦躁地提醒着身旁的师姐。陡然回想起三百年前那一战,正是因为观测到天狼星逼近才得以在战争来临前做好准备。
      而如今,天狼星又一次滑向天山仙界,这绝非等闲之事。
      “魔界,又想干什么……”清月犹自喃喃着,依旧仰头望着那一颗闪烁的星辰,当年的往事如今依然历历在目,墨黑的眼睛变得深远,“三百年前,还没将整个魔界屈服吗?”
      三百年前,魔界首领皓夜化作仙魔结界,天山太一真人封印仙魔之井,从此天山仙魔两界再也不相往来。在此之前,她也曾将魔界的继任首领幽冥一剑刺伤其翼,幽冥从天山坠落,那一袭黑衣连同着漫天飘零的黑色羽翼一坠而下。
      那时魔界首领为保魔界的安危,不顾自身的重伤来到仙界与魔界的交界处,采天地之灵气将自身的所有力量凝结在一起,化作仙魔结界让魔界族人从仙魔之井尽快撤回魔界,身为魔界首领继承者的幽冥负伤,而皓夜自己又不得再变回真身,无奈之下只好让自己的族人撤回,天山在刹那间停战,没有任何的预兆。
      那一刻她才恍然大悟,当初一剑刺中的黑衣女子,就是魔界首领的继承人,可叹自己当初为何不顺手将她灭除,让群魔无首,当年的侵领之战天山仙界必然取胜。
      一时的错误之举,终于让她恍然大悟,如今天狼星突变,仙魔之间必将又有一战,而这一战,就是三百年前幽冥为坠山之耻而开的吧。
      远处的水云宫陡然发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光芒宛如箭一般刹那间侵入素云的视线。
      “师姐!玄冥珠产生共鸣,恐怕大难临头!”素云惊叫着望向水云宫的异样,那是探测仙界安危的灵珠,自古一来都是一对。若是有战乱发生,玄冥珠将在第一时间发生共鸣,这样才能发出最耀眼的光芒警示身边的人。
      清月在看向那一道光束的时候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天狼星,玄冥光芒齐齐出现,这样的惊人巧合,远远超过了三百年前侵领之战的预兆。天山又将有一次大难,而这次,关乎着整个天山剑仙的存亡!
      清月的神情顿时变得肃然,立刻以如今天山仙界执掌人的身份命令身旁的女子:“传令下去!让所有天山剑仙留意当下情势,记得步步为营,倘若发现异样,速速禀报!”
      “是!”意识到情况的紧急,素云拱了拱手,便立刻化为剑光消失在虚空。
      清月的脸上恢复了平静,望着水云宫玄冥珠散发的巨大光芒,又看向苍穹那高高悬挂的天狼星,不禁忐忑起来:“三百年了,还不曾安宁吗?”
      只是始终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天山仙魔两界上有结界,下有封印,魔界又是从何得来的如此力量?

      “我真的没事了!你看你看!”白羽在瑞灵面前跳了几步,神采奕奕。
      瑞灵回来以后,白羽的身体不但有了好转,连气色都恢复到了平常的安然,仿佛仙魔结界那一劫她根本不曾经历过。
      连医术几乎赛过华佗的怀真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被仙魔结界吸干灵力的人,不到一天的时间便恢复得如此迅速。这样的惊人体质几乎超过作为一个剑仙本来的身体状况。
      一直以为白羽不过是不想让大家担心才这么做的,瑞灵总是不住地观察着白羽的脸色,然而观察到了黑夜,还是不见任何破绽。
      白羽的脸色依旧红润,仿佛寻常一般笑颜如花。到如今,瑞灵还是有点半信半疑,刹那间恢复得如此迅速的身体,竟然和当年雪魔的资质不相上下。
      但是想到这里,瑞灵不禁愣了愣,白羽这样一个一尘不染的女子,怎么可以和雪魔相提并论呢?
      或许是九转续命汤还有别的益处,也许它还能助人恢复灵力,但是怀真也说过,九转续命汤只有续命的作用,与别的恢复作用根本无法混为一谈。
      瑞灵诡异的眼神不住地看着眼前面色如常的女子,呢喃:“好奇怪的体质。”
      风雪在夜色中呼啸着,大雪簌簌地落下,宛如一颗颗珍珠点缀在白羽乌黑的发丝上。瑞灵看着夜色下白衣如雪的女子,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微笑。
      他随意地坐在雪地上,湛蓝色的佩剑插在身旁的雪地里。诡异的目光仿佛在白羽的那张脸上凝定了,或许她是真的没事,从傍晚到现在将近子时,那张脸庞依旧红润,看不出丝毫假象。
      白羽回到瑞灵身边并肩坐下靠在他的肩上,在虚空中伸出一只手迎接着纷飞的雪花,微笑地说道:“哥哥说,我生来就这样的。小的时候几乎从来不会生病,即使是生病了,当晚就会好,绝不会拖延到第二天。”
      然而瑞灵却仍自诧异:“总是听你提起你哥,你爹娘呢?自从来到天山,他们一定很担心你吧?”
      听到“爹娘”两个字,白羽不禁垂下眼睑,先前欣喜的脸上变得忧伤起来。她伸回了虚空中的手,淡然:“我没有爹娘。从小到大,都是哥哥照顾我的,他说,我娘一生下我就回了故乡,我爹不在了。”
      瑞灵疑惑地动了动嘴唇,白羽立刻就明白他想问什么,继续说:“娘是西域的巫女,生了我,她就偷偷跑回去了,什么也没留下。”说出的话语声一点点地变小,白衣女子垂下头,沮丧地回忆着自己的身世,顿时觉得自卑起来。
      虽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十八年来就随哥哥住在天山脚下唯一一处安全的地方,前往天山的一路上上有树魔,下有沙魔,而他们居住的地方就恰好在两重试炼之间,仿佛前有追兵后有阻截一般前后夹击着。
      这个从小就没有父母关爱的女子,又怎么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亲情?
      “西域五巫女是六界闻名的,”瑞灵立刻绕过了这个话题,人的内心都有一片阴暗,更何况一个外表看来纯白如雪的白羽,“不知她是担任哪一职?”——但话一问出,瑞灵便愣了一下,听“那个人”说,魔宫非魔界首领不得动情,而那个巫女,岂不是触犯了宫规?
      白羽怔了怔,她万万不曾想到瑞灵竟会询问这样一个问题,这似乎是这些年来她第一次预料出错吧。
      她把头从瑞灵的肩上抬起,看向天宇中的一颗星辰,回答:“哥哥不告诉我,他只是说她是个很厉害的占卜师,有预知能力。所以呢,我也一样!”
      说罢,白衣女子又将头垂在瑞灵肩上,好像就这么靠着,就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你?”瑞灵半信半疑地反问着,回想起裂崖底下时候,白羽就曾料到过雪魔聚居的雪山出现异常,不禁愣了愣,轻笑了一声,“是了,要是在裂崖下面我相信了你的话,恐怕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是吗?当时裂崖上空布满了结界,就算你相信我,我们逃不出去。”白羽挑了挑眉,调皮地伸出手往瑞灵的鼻梁刮了一下,然后又抱紧他的手臂,呢喃,“我从小就能猜到未来将会发生什么,好像从来都没有猜错过。”
      听得这样一句,瑞灵愕然起来。先天具有预知能力的西域女子,根本不过尔尔,寻找起来无非是海底捞针。况且西域的魔界每年都会前往西域人界寻找那样的女子,然后让她成为魔,经过无数次的训练最终登上月台,成为魔界的水巫女。
      这样的策略早在一万年前就开始实行,如今西域人界中懂得占卜的女子最多也只有一两个,而这仅有的一两个在出生后的一年就会被带入魔界成为魔族中的一员,从此不得踏出魔界半步。
      而白羽的母亲同样具有占卜能力,她又是怎样离开魔界的呢?
      “你娘是水巫女?”虽然这个猜测有点牵强,但自己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但又想到魔界的水巫女从来不会离开魔界,心里顿时又否定了这样的猜测。
      “是吗?”白羽忽然仰起头反问,这些年来,对于自己的父母身世毫不知情的她,哪里又知道自己的母亲到底是什么人。
      “呃、你哥还跟你说过什么?”瑞灵没有及时回答,眼看又要走入一片死局,立刻又转移了话题。
      “还有讲故事!”白羽兴致勃勃地回答,又看向远方的天空,那里闪烁着的一颗星辰,突然让她感到万分诡异,“他讲的故事都很好听,都是关于西域魔界的,好像他就是出自那里一样,对那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那是当然。”瑞灵毫不犹豫地吐出一句话,仿佛刹那间意识到什么,愣了愣。
      “瑞灵,你说什么?”白羽感觉到瑞灵的话别有它意,这次她没有避开这个话题,连声追问。
      然而正待瑞灵不知该如何言表时,虚空中忽然出现一个声音,带着混音,抑扬顿挫,仿佛响遍整个天山:“天狼星突变,玄冥珠共鸣,天山仙界将降大难,诸位务必加强防范,如察有异,速速禀告。”
      瑞灵听得这个声音连忙拉着白羽站起身,在声音结束之后双手抱拳,毕恭毕敬地回应:“警遵天山之令。”
      天山将有大难,魔界力量几乎接近于神界,天山仙界恐怕难逃一劫。
      白羽从一开始就是一头雾水,什么天狼星,什么玄冥珠,这些东西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向来就孤陋寡闻的她,面临如今危机的情势依然从容镇定。
      她望着虚空中凭空出现的那个声音的来源,呢喃:“谁在说话?这么神神秘秘的。”
      “天山剑仙的悬空传令可是很厉害的呢。”瑞灵也只是简而言之,那是清月的辅佐剑仙素云奉师姐之令传令给整个天山剑仙的口谕,所以也只有天山剑仙才能听到,“你先别管这么多,此乃清月师姐之令,以天山之主的身份下令,不得违背,白羽,以后要多加小心!切记。”
      白羽微微点点头,才明白了一点,又看向高悬在天空中的那颗星辰,内心不禁又涌起一丝不安。
      那个星星在夜空中闪烁着光芒,那样诡异的白色,宛如战争,宛如死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向天山仙界逼近。她顿时就感觉到了情况的不妙,而今又听见天山有危,望着那一刻星辰,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意料。
      这是一颗不祥之星,带着死亡和阴暗的气息正向仙界逼近,那样的力量仿佛顷刻间唤醒她内心与生俱来的恐惧,似乎而今身处的这个世间,早已不再平静祥和。
      “那是天狼星。”耳边响起瑞灵的声音,白羽侧过头看向身边的男子,他也随着她的视线凝视着天空中的那个星辰,“象征着侵略之兆的星辰,魔界又要侵入仙界了。”
      “魔界?就是仙魔结界那一边的魔界吗?”白羽惊讶的反问着,即使知道答案,但依然有些质疑。
      “是的,她们已经找到了破解玄武封印的办法了。”瑞灵梦呓般地呢喃。魔界和仙界,千百年来永远都是针锋相对。如今魔界又要趁机消灭天山剑仙占领整个天山,这样的结局,他发誓他绝对不会看见。
      因为那个梦中的老人所预言的话已经实现了一个,那就是白羽,他找到了那个命中注定的女子,并在她的心里铭刻下了一段永恒的记忆。他相信在那一刻到来的时候,他们将一起扭转天山的命运,然后等待着新的劫难将他们分开。
      瑞灵突然转过身握起白羽的手,温柔的目光看向身前的白衣女子,黝黑的眼眸顿时变得深远:“答应我,在天山仙界的危难情势没有丝毫转变的时候,你一定要好好活着……”——话语间,他咽下了最后一句话:哪怕是你只有三年的寿命。
      从一开始就不曾告诉过她,或许这对她来说是命运的轨迹太过残忍。他可以感觉到,成为剑仙向来是她的心愿,如今她已经如愿以偿,但加入天山还不到半年就带给她这样一个噩耗,岂不宛如一个晴天霹雳般将她的所有情绪击散。
      白羽顷刻间意识到瑞灵的言语中是话里有话,也不敢去多想,只是微微一笑抽回手靠在瑞灵的胸口上,回答:“我答应你,就算我被魔伤得只剩一口气了,没看见天山有所转机,我也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
      然后又抬起头和瑞灵正视,讥诮般地调侃道:“倒是你啊!连雪魔都打不过!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对!”
      “不管谁对谁说,我们都要好好的!”瑞灵握着白羽的肩,目光柔和地看着白羽,立下一个誓言。
      他只希望他们能够在这一劫中安然走过,像三百年前那一战一样一切如常。
      然而白羽自始至终都感到这次的仙魔之战远远没有三百年前那样简单,仅仅是侵领吗?魔界想要的,绝对不只是这些。
      她甚至可以预料到,天山将会重蹈七百年前的覆辙,这次,将会失去仙界更重要的人物。

      露莺站在天山的一处悬崖边上,看着远处泛着巨大光芒的玄冥珠,又望向点缀在苍穹的天狼星,路出一个阴鸷的表情,对身旁的男子呢喃:“天山,又有危难了么?”
      先前素云师姐的口谕仍自在心中回响,遥远而深刻,顷刻间让天山的所有剑仙都为之警惕起来。
      “难逃一劫。”易水翎淡然,同样盯着夜空中那一处格外耀眼的星辰。如今玄冥光芒和天狼星同时出现,这千载难逢的巧合,预示着天山即将面临着重大危机,胜过了三百年前那一场战乱,更胜过了七百年前的纷争。
      “呵,安宁了三百年,又要掀起动荡了。”露营冷笑一声露出一个讥诮的表情,“看见了吗?象征侵领之兆的天狼星,正向冥衡星逼近呢!魔又要来惹麻烦了。”
      苍穹中,那一颗最为耀眼的天狼星正缓缓挪向东方不远处的另一颗星辰,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渐渐地靠过来。那颗与魔界向对应的天狼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向仙界。
      远处夜色下的山峰中,一点银白色的光华犹自突兀,宛如另一片夜空中的星辰。玄冥珠,正以双鸣的力量发出最为强大的光芒,这样的光芒连清月都为之惊粟。天山的每一个剑仙都在凝视着玄冥珠有史以来发出的最亮的光,有的忐忑不安,有的惊讶之感胜过了一切的感情。
      玄冥珠发出的光芒越强,预示着未来的战乱更加惨烈,没有谁能指控自己的命运,也只好无奈地等待着这一天的来临,无可奈何地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在自己的面前倒下。甚至连自己也会倒在这一片血泊中,倒在生活了上百年的天山雪地里。
      露莺的心里顿时一阵刺痛,这一场劫难中,是否瑞灵师兄依然还会在抵抗魔物的时候时不时地挡在她身前,为她歼灭一切的危险。或者他再也不会出现在她身前,那个纯白色的背影已成为过去的回忆,纵使那一战打得再激烈,他也不会在意她丝毫。
      他心中只有白羽,不久之后的纷争里面,屡次提剑站在他身后的已不再是昔日的人。
      露莺垂了垂眼睑,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又是一阵温热,不禁埋下头去,肩膀微微颤抖。
      “露莺。”察觉到了同伴又转变了情绪,易水翎轻唤着,这次他却丝毫没有猜出她的心思。看着悬崖边上的那一个颤抖的剪影,莫名其妙。
      露莺抹了抹脸上的泪,平了平心情,哽咽着回答:“没事。”
      然后,又回过身看向易水翎,他的眼里充满了温暖和怜惜,竟然和瑞灵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如沐春风般暖在心底。
      从来没有看见过易水翎居然也有这样的眼神,露莺顿时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席卷而来。压制住了心中的诧异,意图打消易水翎心中的疑惑:“这一战非同小可,我、我也只是担心。”
      然而话语中还是让易水翎听出了其中的蹊跷,陪同露莺上百年,对于这个女子的心思他早已是了如指掌,易水翎轻笑一声,道:“没关系,还有我嘛,魔的力量再强,他们出手的速度还不急我的万分之一,我们小心就好。”
      露莺显然也听出了易水翎是话里有话——瑞灵不在,就由他来代替瑞灵。可是魔的力量如今几乎已经不在他们之下,或许他连自身都难保,又何来保护她一说?
      她再也没有按照自己的理解说下去,秀丽的脸上绽出一个鼓励的笑:“易水羚,我们一起的,就算还剩一口气了,战争还没结束,谁也不许死!”
      “嗯!”易水羚露出一个坚定的笑容,“谁要是死了,他的亡灵也不许去鬼界!”
      “对!化作死灵,死了也要甘受惩罚!”露莺说罢,伸出一只手竖起小指,道,“我们拉钩,谁要是违背了,谁就去做死灵!”
      易水羚“嗯”了一声,也伸出小指和露莺的小指钩住。夜色下,两个不出言语死不作对,亦敌亦友的男女单手相连,仿佛刹那间飘散的冰雪掩埋了彼此的隔阂,昔日两个如同冤家般的剑仙在这场黑夜中彼此拉住了对方的手,宛如义兄义妹般亲切和睦。

      大雪下了一夜,仍在试剑台肆虐地呼啸着。
      瑞灵不断地挥舞着散发着蓝色光芒的吟雷剑,一道道蓝光时不时地划破虚空出现在试剑台上,偶尔一两次又出现一道绿光,宛如初春嫩叶吐芽时的新绿在虚空中吞吐出凌人的剑势,按照蓝光闪过的顺序,快如鬼魅。
      只一个时辰,白羽就学会了天山十二剑中的前七式,而学会这七式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的。瑞灵再一次不禁被白羽的惊人资质所折服。
      这样一个外表软弱的女子,潜在的力量竟是远远在他之上的,可以说,她是天山剑仙里面习得并掌握天山十二剑的时间最短的剑仙。
      六合归一,天道轮回,星转斗移,众星齐陨,吾生忘我,苍天何怨,风鸣云涌——前七式,在白羽的剑下发挥得淋漓尽致,甚至超过了瑞灵所发挥的极限。让他不禁叹然。
      “天山十二剑第八式在于腕力,把所有的力量凝聚于握剑之手,凝神定气。”瑞灵依然对眼前这个诡异的女子有些质疑,继续传授最后一式,天山十二剑中的第八式,一直以来是所有剑仙都难以练成的一式。
      千百年来,熟悉掌握其第八式的剑仙寥寥无几,连瑞灵这个资质尚佳的剑仙为了练好这一式都苦苦耗费了十年,而白羽习得天山剑法不服吹灰之力,完全超过了瑞灵的想象。
      天山十二剑第七式在众多剑仙里面已经稍有难度了,然而白羽却能够轻松自如地使出,更是为他消减了大半的压力。
      万灵归宗,在眨眼间呈现在白羽的眼前,试剑台上只见一道蓝色电光一闪而过,带着强大的剑势,所到之处,所有堆积的雪花骤然跃起,无形的力量将飞溅而起的雪花凝定在半空,瑞灵踩在空中的一粒雪花上,竖剑在眉心,凝定内力,吟雷剑的光芒刹那间变为深蓝色,然后蓦然将仙剑在虚空中向凝定的雪花挥去。
      剑势又一次袭来,所有在半空的雪花被截成两半,继而纷纷跌落山崖,宛如一场白色的烟花。盛气凌人的剑势,足以让任何敌手都为之颤栗。
      白羽兴致盎然地看着这一幕,这就是所有剑仙中认为最难的剑法,顷刻间也握紧了剑柄,准备着自己亲身一试。然而瑞灵尚未答允的情况下,她是不敢轻易尝试的。
      “看你学的这么快,‘万灵归宗’应该也是小菜一碟了,你来试试。”瑞灵漫不经心地说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继续道,“一定要注意力度,若是有什么偏差,可能会伤及元气。”——一直以来他都是简而言之,仿佛在简单的话语中白羽就能领悟其中的精髓。
      她轻“嗯”了一声,随即按照瑞灵挥剑的方式做了一遍。
      试剑台上闪过一道绿光,剑势凌人,仿佛是取代了刚才一闪而过的蓝光,绿色的剑在虚空中依照先前一模一样的挥剑顺序破空而来,顷刻间在空中凝定的雪花被一分为二,坠下山崖。
      这一幕,不知此时的天山上又有多少双眼睛凝视着,那些包含着惊讶、敬畏和妒忌的眼神齐齐地盯着那道绿光,谁都知道那把翠绿色的仙剑的主人就是刚上天山的白羽。
      然而此时,在无数雪花纷纷凝聚的瞬间,所有讥诮般的话语都在嘴边凝滞。
      白羽的惊人资质让所有望向试剑台的剑仙不禁为之愕然。十年剑法一朝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连瑞灵这个为师为友的天山二师兄都震惊起来。
      白羽的剑势所牵引起的雪花范围大大超过了他,在将一分为二的雪打下山崖的刹那,无数的雪如同瀑布飞泻而下,从试剑台上飞跃起五丈的高度,然后直至坠落,剑势所到之处皆化为一片灰色的空地。
      瑞灵惊讶地看着脚尖着陆的白羽。顷刻间竟然哑口无言,如此强大的力量,完全超脱了语言的形容范围。
      “你看,怎么样?”白羽随意地询问眼前的人,忽然感觉到瑞灵的心里竟然有莫名的屈服感,诧异,“瑞灵?”
      “学得真快嘛!”瑞灵淡然,此时他竟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白羽,你很厉害。”
      “是吗?”白羽呢喃道,“这次一定赢他!”
      “谁啊?”终于找到了别的话题,瑞灵连忙追问。
      “我哥啊!”白羽毫不犹豫地回答,看着望水剑散发的绿光,得意洋洋地说道,“现在我比他厉害了,看他以后还敢取笑我。”说罢又是一阵阴冷的笑。
      “瑞灵师兄,你在这儿呢!”谈笑声中,另一个声音闯入了两个人的话语,瑞灵和白羽齐齐望去,远处一把金色的剑熠熠生辉,男子身着蓝衣,正急匆匆地向这边跑来。衣袂在风雪中猎猎飞扬。
      “急成这样,怎么了?”瑞灵心平气和地问,以为又出了什么事。白羽也蹙了蹙没,见此情形,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
      来人跑到瑞灵面前喘了几口粗气,才讷讷:“怀真、怀真找你、想找你去看比剑。”
      “啊?就这事?”白羽惊讶地望向匆忙跑过来的人,愕然。
      “呼,也好!”瑞灵也叹了口气,莫云向来是个小题大做的人,这一特点竟然连他都忘记了,随即顺手揽住白羽的肩,侃谈道,“教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一下了,反正你也这么厉害,是吧?”
      白羽动了动嘴唇,刚想接口又被瑞灵打断:“喂!要不要来看看啊!”然后又凑到白羽耳边呢喃:“那家伙会更多剑法,你学剑的速度快,可以趁机学几招。”
      “我才不做这么偷鸡摸狗的事。”白羽却是冷冷一句话打了回去,扶开瑞灵搭在肩上的手臂。突然想起什么,望着一旁诧异的莫云,“你怎么不让他们过来比剑啊,试剑台不是很好吗?”
      莫云有礼有节地回答道:“师妹有所不知,试剑台是众剑仙学剑之地,若是作为比剑场地,恐怕……”
      “哎呀,你就别废话了。”瑞灵毫不正经地打断了莫云的话,向身边的女子说道,“学剑是学剑,比剑是比剑,不能相提并论的!你不想去就随便走走吧,一会儿我来找你,或者你来找我也行,我和怀真他们就在问剑坪。”
      说罢,不等白羽接话一把拉住莫云就跑,刹那间两个身影消失在飞雪中。
      白羽心不甘情不愿地一跺脚,撇了撇嘴向前方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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