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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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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一路浩浩荡荡从鲈丘前往澹河,原是天朗气清,却不想到了晚上,外头下起倾盆大雨,雨如银豆,砸在人脸上生疼。
寻了一处平地,各处扎起帐篷,点起火来取暖。
闵征进帐,见晏缜正温了一壶酒来喝,似乎心情不是特别好。
闵征兀自盘腿坐了下来,在炉边烤火,抬头看了晏缜一眼,干咳了几声。
晏缜抬眼看他,“病了?”
闵征摇摇头,“没有没有。”
“军师,今夜有雨,你怎没算出来?”晏缜漫不经心道。
“天有不测风云,我也不是次次都能算准。”闵征干笑一声。
“外头都安顿好了?”
“一切妥当。”闵征给他汇报着,“已经把清算后的肉干、干饼都分给下面了。”
“嗯。”晏缜仰头饮了一杯酒,浑身暖和了许多。
“距离驿站还有多远?”晏缜问道。
“还有十几里地,算着脚程,也要走上好一会儿。”
“等雨歇了,还要连夜赶去才好。”晏缜接着说,“这雨下得大了些,歇在此处,还不如等雨小些,再赶一会儿路,走到有人家的地方避一避,明日晚些出发也好。”
“将军说的是。”闵征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晏缜给闵征倒了一盅酒,闵征忙伸手接过。
“我们走得快么?”晏缜问了一句。
闵征一盅酒还没喝到嘴里,忙回答道:“也不算快,比寻常慢了一些。”
晏缜的脸色似乎不大好。
闵征见晏缜似乎没有再问问题的意思,端着酒盅又要往嘴里送,还没喝到呢,又听晏缜开口了。
“王禄德回来没?”
闵征心想,这盅酒算是喝不到嘴里了,晏缜的问题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俩人心里跟明镜似的,明着暗着问什么,谁还不清楚了。
“还没回。”闵征笑了一下,“遇到大雨,许是路上耽搁了。”
晏缜黑着脸,放下酒壶的力道都重了许多。
闵征还没开口说什么,就听得帐外忽有马的嘶鸣声。
接着咚咚咚的脚步声响起来,王禄德在帐外高声喊了声:“将军!”
“进。”晏缜看向帐帘。
王禄德掀起帐帘走了进来,单腿跪下禀报道:“回将军,属下已将昭昭姑娘安全送回。”
王禄德浑身湿透,裤脚满是泥污,头发沿着脸颊向下滴水,他跪在晏缜的面前,如泥塑一般。
晏缜一句话都没说,帐内气压似乎低了又低。
闵征暗叫不好,忙起身掀开帘子,探头往外看了又看。
复尔,他一脸不可思议,问着王禄德,“你一个人回来的?”
王禄德抬起头,一脸不解。
闵征瞪大眼,提醒道:“那那那......那谁?”
王禄德恍然大悟,拍拍脑袋,嘴里含糊不清,“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接着,他就风风火火出去了。
闵征看着晏缜的神色,长舒了一口气。
晏缜此刻又倒起酒来,倒是有些气定神闲。
王禄德一路跑进来,左手右手各提了一壶酒,“闵大人!您不说我都差点忘了,送昭昭姑娘回时,特地买了两壶鲈丘的酒来,将军,您尝尝?”
...........
闵征气结,也不敢再看晏缜的脸色,只赶紧叫王禄德放下酒出去,免得一会儿晏缜发作,连累他。
蠢啊,真是蠢。
闵征在心里骂道,平日里看着王禄德也算机灵,怎么一到正事儿上就不着调了?亏得自己还给他使了眼色,敢情他啥都没看出来?
王禄德退了下去,闵征小心陪着笑脸,“将军,那....那就是木头一个,您别跟他计较。”
晏缜有些不耐烦。
“将军,京城里美人如云,回去了咱再抬几个就是,犯不着跟那女子计较。”
晏缜并不是有多喜欢那昭昭,只是他这人就这样,一旦收用了谁,断然没有再丢弃的可能,那女子简直不识好歹,一而再再而三犯蠢。
晏缜心里有算计,大不了,派人将那女子绑了便是,何须再费什么心思。
闵征觉得晏缜的表情有点渗人,他忙加了一句,“再不济,点点陶文林,他也会明白的。”
晏缜还没说什么,忽听帐外又传来王禄德的声音。
王禄德面有愧色,跪在晏缜的面前请罪,“将...将军,请将军恕罪!”
“何事?”
“将军!属下奉将军之命前往鲈丘送昭昭姑娘回家,却不想,一路上疏忽,没发现昭昭姑娘跟着属下又过来了。将军,属下无能,请将军恕罪!”
晏缜的眉毛似乎挑了一下。
闵征抢先一步,给王禄德使了个眼色,道:“还不把她带进来!”
“不。”晏缜忽然打断。
“闵征,你去处理。”
闵征立马带着王禄德出去,外头雨小了许多,黑夜里,一辆马车停在了这里。
陶文林见闵征过来,忙鞠躬行礼,跟闵征赔礼。
闵征与其耳语一番,便立在原地不动了。
陶文林的眼满含喜悦,忙将草帘掀开,唤昭昭出来。
昭昭探了头,瞧见了闵征。
她局促地下了车,低着头站在马车边。
不多时,陶文林手牵着马往回走,一步三回头。
昭昭的眼泪掉下来,冲向前去,抱了一下陶文林,她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笑容来,“哥哥,保重.....”
陶文林也是热泪盈眶,他拍了拍昭昭的肩膀,嘱咐道:“别担心哥哥,我会考到京城找你。昭昭,你听话,不要惹将军生气。”
昭昭点点头,陶文林坐上马车,牵着马离去。
昭昭立在原地,看哥哥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她扭头,看着帐中透出的灯火,抿了抿唇,往前走去。
见昭昭进了营帐,闵征这才踢了王禄德一脚,嘴里骂着,“好哇,出息了,连将军都敢骗!”
“哪里哪里。”王禄德嘴上求饶,“主要是我没军师这么了解将军,我生怕办错事儿啊,只能悄悄让她跟来......”
“甭管好赖事儿,你都把自己摘干净了?”闵征拍拍他,“仅此一回,下回我可不保你。”
“哎呦!哪敢有下回!”王禄德挠挠头,“军师,喝酒去?”
“走!”闵征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