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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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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禄德一路护送昭昭回了鲈丘镇上,昭昭一路上都在想方设法挡脸。
不过,她想的太多了。
鲈丘刚经历一场战乱,元气大伤,市集还没有恢复过来,百姓要么在家收拾屋子,要么下地干活,整条街道空空荡荡,没什么其他人。
王禄德把昭昭送到了门口,昭昭略微施礼,就转身推开了大门。
王禄德及时喊住了她,“昭昭姑娘!”
昭昭扭了头。
“镇上哪里有卖酒的?”
昭昭给他指了个方向。
眼见着,王禄德问了酒家的位置后,却不打算要走,昭昭在心里叹了口气,“官爷,要不进来喝口茶再走?”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王禄德嘿嘿一笑。
昭昭已然迫不及待了,她忙不迭推开大门,嘴里焦急地喊着,“哥哥!哥哥!”
闻声跑出屋子里的陶文林,青衣白衫,愕然地看着门口的二人。
“昭昭?”陶文林瞳孔都放大了,仿佛极为不可思议,“你...你怎么回来了?”
昭昭闻言犹如遭到当头棒喝,她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冻住。
“哥?”
陶文林的脸色由苍白变得通红,他支支吾吾,一句话也说不囫囵。
昭昭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位了,生出一种剜心般的疼痛。
“原来他们说的是真的。”昭昭的眼泪聚成珠子,吧嗒吧嗒地掉下来。
陶文林十分难堪,见昭昭哭起来,他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
“昭昭.....你听哥哥细说....”陶文林安抚着昭昭,对身后的王禄德拱手让礼,“官爷,能否回避一下,在下想同舍妹说几句话。”
王禄德点点头,说:“在你的院子里,你请自便,我讨碗水喝就成。”
昭昭跟着陶文林进了房间,院子里的王禄德举着水壶痛饮。
昭昭自然是不愿在外人面前斥责兄长,一进屋来,她却忍不住了,“哥哥,他们说是你把我迷晕送到的军营,是不是这样?”
陶文林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昭昭!哥哥对不住你!”陶文林也哽咽了,“我们俩父母双亡,自幼相依为命,你是知道哥哥怎么对你的,但凡有什么好的,哥哥第一个想到你,原先我以为,只要哥哥努力些,考取功名后,也能为你寻一门好亲事,只要你过得幸福,哥哥再怎么苦都值得。”
昭昭听得眼泪直流,正因为陶文林对她好,她才觉得如今一切都像是梦一样不真实。她不愿意相信,推自己入火坑的竟然是自己唯一的亲人。
“可是昭昭,我真的太累了。”陶文林的肩膀忽然塌下去,他苦笑道:“真的太累了。”
昭昭的心蓦地一痛。
“这次战乱,打乱了我的计划,我怎么能够如期进京赶考?”陶文林自嘲地说,“天不亮我就起来读书,出了日头,我就到处找零散的活儿干着,补贴家用,一有闲空,我就给富人抄书,回来做学问,寒冬腊月,我没有一日是虚度的。这么多年了,昭昭,我以为我可以出人头地了,可是,因为战乱,我要再等上好久!我等得了,我能让你再陪我一起等下去吗?若我考中了倒还好,若是不中呢?你怎么办?熬成老姑娘?一辈子在鲈丘这个小地方苟延残喘?”
陶文林的眼泪也流了出来,“昭昭,老天给了我一次机会,让我遇到了贵人!我只能赌一赌,赌中了,拼个功名出来,赌输了,我们两个又能比现在惨到哪里去?”
昭昭擦了擦眼泪,把陶文林扶起来,“哥哥,难道我们没有别的路走?县令明明那样看好你......”
“他只能锦上添一点花,却不能雪中送一块炭。”陶文林说,“昭昭,哥哥实在是没法子了,真的,真的是穷怕了。”
昭昭不吭声。
陶文林看着她,轻声说,“我们昭昭,是鲈丘最好看的姑娘,我原想着要给你准备最气派的嫁妆。”
昭昭的鼻子又酸起来。
陶文林摸着昭昭的头。“哥哥对不起你......”
昭昭一边哭一边摇头,“不是的....”
陶文林温柔地给昭昭擦干眼泪,说:“昭昭,这都是命,我认命了。我把你送给了闵大人,他却没有收,这是天意难违,昭昭,你信哥哥一次,哥哥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门外的王禄德忽然在院里大声说道,“昭昭姑娘,我先回去了!告辞!”
昭昭闻言立刻推开门,擦了擦满脸的泪痕,高声喊着:“留步!留步!”
她倚着门框,把眼泪一点点擦干,挺直了身板,无比地平静,“官爷,你要去何方?”
王禄德声音洪亮:“去打酒啊!方才你不是刚给我指完路。”
“打完酒去哪里?”昭昭咬了咬唇。
“去同将军汇合。”
“能不能带上我?”
“这......”王禄德挠了挠头,“将军只说让我把你送回来.....”
“什么将军?”陶文林愕然。
“当然是镇国大将军——晏缜。”王禄德极为自豪地说,“我们将军那可是赫赫有名的.....”
“昭昭,这是怎么回事?”陶文林盯着昭昭问道。
“哥哥。”昭昭强挤出一个笑容来,“那日我是在将军的营帐中醒来的。”
陶文林忽然瞪大了双眼,大脑飞快地运转着,他在原地焦躁地走着,忽然,他扭身拉住了昭昭的手,“昭昭,这是天意!这是天意啊!”
昭昭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陶文林就向王禄德探听来了晏缜军队回京的路线。
他让王禄德在前走,自己在地砖里翻出积攒许久的几两银子,去租借了一辆马车,让昭昭坐在车上,他赶车偷偷跟着王禄德。
王禄德不是傻子,晏缜要他将昭昭姑娘送回去时,闵征的表情颇为诧异,军师向来最懂将军的心思,想来,将军也不是诚心想送这女子回的。
临走前,闵征冲他使了个眼色,王禄德和闵征在一起久了,哪能不懂他的意思。
所以,他也就顺水推舟,说了晏缜回京的路线。
晏缜没发话,人是不能让他再接回来的,不过,别人跟着自己送回来的,晏缜总不能怪到自己头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