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047 他打算逃跑 ...
-
“只是不小心,平时那些畜生可近不了我的身。”
裴斯收回视线,语气听着漫不经心,半掩在眼皮底下的神情却并不平静,正想着法地为自己被咬做出解释。
只是这解释监测者发现不了,秋宾白又压根儿不在意。
站在拐角处的某人,满脑子一直想着怎么从城堡逃出去,顺便再深挖一下裴斯和院长之间的那点小秘密,丝毫没考虑裴斯平时会不会被咬到。
秋宾白并不打算将注意力放在自己到底是不是院长这种问题身上。按照监测者的说法,裴斯既然把院长当做仇人,那么不管中间过程如何,最后肯定是要让自己没有好果子吃。
他作为游戏里唯一一个跟院长外貌长相一模一样的人,不管是不是真的院长,都从裴斯这里讨不到什么好处。
唯一的办法,就是先下手为强,早点找到眼前这个所谓游戏主宰的弱点,奋力一搏,逃出游戏,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既然之前的院长作为NPC都能从游戏里脱身,自己本来就是游客,不属于游戏世界,是否也有某种特殊的机会从游戏里逃出去?
秋宾白立在原地,不动声色地盯着裴斯,默默在心里打好算盘,才大着胆子走上前,作惊讶状问道:
“被咬了怎么没有伤口?都不需要包扎吗?”
本来是为了假做关心混淆视线的话,他知道裴斯具有不伤不死的能力,这点小小的物理攻击对于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谁知某人听完这话,竟然神色一怔,眼神闪躲,落在秋宾白身上的视线也不自觉移开。
平日里看起来吊儿郎当、脸皮极厚的家伙,竟然露出一种与自己身份格格不入的神态,就像……新过门小媳妇第二天一早起床时看见自家男人的那种表情。
秋宾白都快要怀疑自己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再一次七上八下,暗自盘算着这人怕不是又想出了什么变态事。
直到察觉到面前人古怪的目光,裴斯诡异的表情才终于收敛起来,只见他咳嗽一声,目光飞速地在秋宾白脸上扫过,随即很快移开,才压着嗓子小声开口道:
“之前确实是装的,就是……为了吓吓你,别、别多想。”
说完,秋宾白还没听明白怎么回事,正要开口问两句,又听得耳边轻飘飘晃过一句洗澡,然后,眼前人就跟个装了马达的幽灵似的,眨眼便窜出去老远。
难不成脑袋也被咬着了?
监测者双手抱着毛巾,做僵尸状一蹦一跳,也慢悠悠地跟着他那突然害臊的主人上了二楼。
“他发现我带着匕首了?”
系统适时开口,娃娃音甚至透露着一股幸灾乐祸。
【应该没有,可能是被树林里的东西伤到脑袋,咱们抓紧机会,跟上去看看?】
秋宾白摇摇头。
之前监测者说过,裴斯不让自己上楼,那就说明楼上有什么东西是院长不能看见的,现在自己并没有什么特殊技能,也不清楚裴斯到底打的什么算盘,要是真跟了上去,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
如今情况不清不楚,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轻举妄动。
“我们还是在屋里等着吧,他如果有事应该会找过来。”
秋宾白沉思片刻,复问道:“对了,如果按照监测者所说,裴斯是整个游戏世界的主宰,能够掌握所有NPC的存在和消亡,那你又是什么情况?”
娃娃音冷哼一声,不屑的语气里掺杂着一丝稚气。
【什么世界主宰?就是骗骗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新人罢了。本系统自从出生那天起,听都没听说过他。我们是专业的逃生游戏,只有系统才是游戏副本最大的操纵者,这个世界有无数系统,它们根据生产日期、产品优劣被划分成四个等级,分别引导玩家进行游戏。
所有进入游戏副本的玩家都有各自的指引系统,你之前见过的那些人他们也有。不过,玩家指引系统并非无时无刻附着在玩家身上,它们在玩家进入各种副本之前整理好详细的任务信息、人员名单,等玩家进入副本,系统便会处于休眠状态,只有玩家闯关成功、或者死亡,系统才会再次出现。】
秋宾白沉吟一声:“你所说的都是玩家系统,可我又不是玩家,怎么也会有系统?”
【原则上来讲你也算。任何死后进入游戏的灵魂都是玩家,只是你的任务跟其他人不同,需要扮演NPC来烘托游戏恐怖气氛。实际上,你拥有跟所有闯关玩家一样的积分系统,但是,他们获得积分的途径只有一条——通关副本,而你还可以通过直播来额外获得奖励,这是专属于NPC的特权。】
特权?
秋宾白不置可否。
他记得之前刚进入游戏的时候系统就说过,直播间人数要超过一百万,自己才有可能成为游戏主播,免于死亡威胁。
但与此同时,会丧失脱离游戏的机会,一辈子都将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打工,跟签了卖身契没什么区别。
你管这玩意儿叫奖励?
“我不想一辈子待在游戏里,直播还是算了吧。”
【不可以算!作为NPC进行直播是你的责任,你没有选择的权利。不然我们广大的游戏受众粉丝,要从哪里实时观看玩家的闯关情况?】
【等到进入下一个副本,本系统会按时将直播界面打开,以供全世界网友观看消遣,希望你恪尽职守、认真负责,做一个专业的NPC。】
秋宾白不想跟它多争辩什么,反正系统安排的事情从来都是强制性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倒是它对整个副本背后系统运作的解释,提起了秋宾白的兴趣。
监测者说过裴斯才是游戏世界的主宰,脑子里的娃娃音又叫嚣着系统才是副本背后的操盘手,这两种说法看似矛盾,仔细捋一捋又能发现相融之处。
裴斯的主宰是针对NPC的,副本中所有的NPC都愿意听从他的命令,它们的生杀予夺都掌握在裴斯的手中。
而系统的操纵是对于玩家的,更为准确地说法,系统操纵着死后进入游戏的所有游客,引导他们去做任务走副本,进行一个又一个生死时速大逃亡。
游戏要正常运营,离不开二者中间的任何一个。
回忆起之前裴斯的举动,他应该知道系统的存在,甚至很了解它们的操作流程,反观系统……
秋宾白想起跟自己绑定的系统那好一通夸夸其谈,十分笃定,它们并不清楚裴斯的存在,反正像自己脑子里这样的低级系统,是完全不了解裴斯的。
否则他也不会被骗得团团转。
【他过来了!】
脑海里的屏幕滴滴两声,很快便熄灭,动作之快,就跟见了鬼一般。
秋宾白停下思考,将注意力转移到门口。
房门很快打开。
裴斯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刚洗过澡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被他胡乱擦了两下,随意地散乱着,配着线条分明的五官,多了一丝慵懒,少了几分戾气。
秋宾白不自觉地从床上站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只手却在裴斯的不断靠近下默默向腰间摸去。
那里,藏着一把匕首。
裴斯不再像刚才在大厅时那般表情奇怪,仍旧恢复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也不管秋宾白戒备的神情,径直走上前,一屁股坐在床垫上,先发制人道:
“想知道的问题应该都差不多从监测者嘴里套出来了吧?”
秋宾白神情一僵,一股若有似无的尴尬从眼底划过,随即很快恢复正常,面不改色地朝着裴斯看了过去。
原本高出他一个脑袋的裴斯坐到床上,站立的秋宾白如今低着头看向人家,这一俯视的姿态,莫名让他腰杆都硬了些。
看来优良的身高,在与人对峙的时候,对于增强人的信心还是很有帮助的。
裴斯见他不答话,倒也不着急,只是暗自勾了勾唇角,复又开口道:
“既然知道的都差不多了,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他打算逃跑。
能说出来吗?
秋宾白一时摸不清裴斯这句话什么意思,又拿捏不住他的脾气,只好含糊敷衍道:
“我也不知道。”
秋宾白当然不知道,因为裴斯问这话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自己家那丑东西会把他和秋宾白的关系断定为仇人。
他只当秋宾白已经知道过去种种,虽然强行脱离游戏之后导致记忆完全丧失,但面对自己院长的身份却不会再怀疑,并且对于他防备的态度能有所改观。
只是就目前的形式来看,情况似乎不容乐观。
坐在床上的人沉默片刻,像是在思索什么,随即淡淡的语气传来,其间却夹杂着几分试探:
“你不愿意跟我待在城堡里吗?还是想回到医院去?”
裴斯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秋宾白,头顶的灯光揉进他的瞳孔里,碎成星星点点。
他天生一副好皮囊,五官舒展,下颚线分明凌厉,单薄的眼皮底下,眼角下垂,瞳孔直直盯着人时,无端便生出几分威压。要是再面无表情地多看对方几眼,怕是会让人觉得他骨头都是冷的。
秋宾白有时候都会恍惚,这人要是不时常扬着嘴角,挂上一点若有似无的笑,他都快觉得在自己面前的,完全就是几根裹上了一层皮的冷硬骨头。
他能两个都不选吗?
秋宾白察觉到眸光在一点点变暗,默默咽了口唾沫,身体不动声色地朝后退了半步,同时开口道:
“待、待在城堡吧……”
裴斯神色肉眼可见的一松,秋宾白暗自呼了口气。
他刚才问那话的意思,不就是想让自己待在城堡里吗?自己又不是院长,还回医院干什么?继续做个轮椅倒霉蛋?
面对坏人时,在毫无反击之力的前提下,首先要做的——稳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