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心之惑》咸鱼炸弹

8、第 8 章 祸起

　　七个奉着天卷，身穿银灰色丝绡的仙侍驾着云穿过金红色的霞光往天机宫而去，其中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紧张地端着放着天卷和轮值令牌的檀木托盘，轻声对身旁的师兄说道：“凌霄，天机宫什么样？”
　　身边的凌霄瞥了他一眼，“木非，第一次办差，可是怕出错？”
　　木非一听有些不高兴了，“天机宫每千年方轮到咱们当值，师尊千叮万嘱不能出错，都说玄机老官仙龄比天机宫都要长，会不会脾气很古怪啊？万一刁难咱们可怎么办？”
　　凌霄被他幼稚的想法气笑了，“你都说玄机老官的仙龄比天机宫都长了，天庭所有的秘密他都知道，这么厉害的老神仙，你一幼齿小儿若能入得了他的法眼，真真是你的造化了。虽说咱们去天机宫当值，能不能见到老神仙都不一定呢，你的担心着实多余。”
　　木非听了方才松了口气，一行人来到天机宫，却见大门紧闭，也未见任何门侍。凌霄隐隐觉得不对，便去推门，谁知还没怎么费力气，天机宫的门就大开了，扑面而来的血腥让凌霄和师兄弟们心里一紧。
　　里面的仙侍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殿内乱作一团，残破的天卷散落一地，凌霄对着已被吓傻的木非大喊，还不快去禀告师尊！
　　追月殿的师尊凌衡仙君赶到天机宫时，找遍了全宫才发现玄机老官在阁顶的一堆机册中躺着，双目乌青，口角流血。旁边的茶桌上尚有未凉的二杯茶。
　　凌衡忙扶起老官，见他尚有气息，才略松了口气，速命弟子前往老丹君那里求取回转金丹。玄机老官服了金丹后还未醒转，芜圣子已带着影安侯和北武将军来到了天机宫。
　　“可有什么线索？”芜圣子面带忧色地看着凌衡仙君欲言又止的模样，眼光瞟到茶桌上那片已快洇干的水痕，写着的正是歪歪扭扭的“玉玦”。
　　“虽说长眉隐了玉玦的记忆，难保他不会...找玄机老官寻觅前尘过往.....况他体内有那魔障的灵元....若是被激发入了魔.....”凌衡君止了他，“北武将军这话说的不明白，玉玦的人品怎样，自不用我说，这些年为天界除魔平妖，为人界安定一方，何曾愧对过天界？我相信此事，绝非玉玦所为。”影安侯也点点头道：“我也相信玉玦，此事蹊跷，还望芜圣子明察。”
　　芜圣子仍是忧虑重重，自龙渊异动，他便心神难宁，前君殒命，他代理天界事物以来，经常惴惴难安，好在熹康就快要成年承继天君之位，偏偏此时又出了异端。几日前长眉来朝云殿禀告怀沙君启用禁术炼制魔丸之事已让他不得安枕，此时天机宫玄机老官又遭人毒害，种种事情给他带来隐隐不祥的预感，他忍着头痛道：“参星殿向来行事规矩，我自是信的，但为审慎起见，北武将军，你还是请玉玦君来一趟天机宫，我有话要问他。若玄机能醒来，也好有个质证。”北武将军领命而去。
　　玉玦和灵犀正站在一面巨大的石壁前，这里是参星殿的一处紧要所在，白玉的石壁上由蓝色晶石绘着星图，流光逸彩，如同浩瀚星空。
　　玉玦小时候也十分喜欢在这里玩耍，常常在蒲团上盘腿而坐，眺望那一方浩渺星辰。灵犀鬼灵精地四处望了望，踮起脚按了一下启辰星的蓝晶，星图壁竟缓缓地旋转开来，有如一道精巧石门。
　　灵犀朝玉玦得意地眨眨眼睛，“那些瓶子就在里面。”他拉着玉玦进入，里面果然放着一些瓶子，灵犀指着一个五彩琉璃瓶说，“这里面是灵池玉露，经一千年才得酿成，师尊舍不得喝，悄悄藏在这里了。”又指着一只黑色宽口瓶说，“这个最了不得，这可是老丹君最好的宝贝，亿万年也难炼成一颗的天界至宝，紫灵丹。据说它能修补灵元，滋养灵力。整个天界只此一颗，只因为师尊曾救过老丹君的命，丹君殿才把这颗至宝送给了师尊。”
　　玉玦见灵犀煞有其事地介绍，笑着反驳道：“师尊救人不会接受回报，你这分明就是道听途说。”灵犀白了玉玦一眼，“师尊原本是不收的，但咱们参星殿曾有师兄被贬下界，甚至入修罗狱煎熬，师尊为了这个徒儿，才留下了这颗宝贝。”
　　玉玦拍拍灵犀的脑袋，“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些？那这位师兄现在何处？还在修罗狱么？”
　　灵犀摇摇头，如大人般叹了口气道，“这紫灵丹尚在，那位师兄应是还在受苦吧。”玉玦忽地想起冷楝之前所言那颗泪石，与灵犀所言竟重合起来，心中隐隐忐忑，他指着紫灵丹边上的那只白玉瓶问道：“那这个又是什么宝贝？”灵犀挡住玉玦的手，“别碰，师傅可是对这个比紫金丹还要宝贝的，一直和紫金丹放在一起，每次来这里都会盯着这个瓶子发呆很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玉玦看着那只瓶子，内心天人交战，直觉告诉他，这里面装的，就是他被隐去记忆的魂识。他很想就这么打开这瓶子，可眼前又闪现出长眉忧虑的面容。纠结中，他还是没有去碰那个瓶子。
　　他敲了敲灵犀的脑袋，“不要看了，以后也不要随便进到这里，知道吗？”灵犀揉了揉后脑壳，嘟起嘴道：“明明只带了你来，其他人我才不会告诉他们。”玉玦笑了笑，“出去吧。”两人刚走出星壁阁，便见北武将军一脚踏进参星殿，嗓门正聋发聩，“玉玦仙君何在？”
　　玉玦迎上去道：“北武将军，所为何事？”北武将军一把握住玉玦胳膊，“快随我去趟天机宫，老官出事了，芜圣子让我来寻你。”
　　玉玦被北武将军拉扯着一路往天机宫而去。“究竟出了什么事？”玉玦隐隐觉得出了大事。“到了天机宫再说吧。”北武将军一点也不敢放松，紧紧抓着玉玦。玉玦笑了笑，“我又不会逃，北武将军不必这么紧张。”
　　到了天机宫，见众人皆神色凝重，不发一言。芜圣子眉头紧锁：“玉玦君可曾来过天机宫？”玉玦被问得一头雾水，“不曾，可是出了什么事？”芜圣子盯着玉玦，一双眼疑虑重重，“玄机老官被人下毒，天机宫遗失了一些重要的卷宗，而那些卷宗的内容，皆与玉玦君有关。”
　　玉玦明了他话中的意思，问道：“老官现在如何？既然遗失的卷宗是关于我的，可否明示遗失的是什么内容？”
　　北武将军赶紧道：“老官还活着，留下的线索直指是你玉玦仙君。敢问你如何解释？”玉玦摇摇头，“什么解释？我并不曾来过天机宫，更不知道你们说的卷宗指什么？可以请老官替玉玦相证，若还有其它，请芜圣子明示？”
　　正在这时凌霄跑来禀报，“老官服了九转金丹后尚未转醒，但口中一直喃喃自语。”凌衡仙君斥责道：“玄机他说了什么？可曾听清？“
　　凌霄有些迟疑，还是结巴地说道：“他说，玉玦危险。”北武将军喝道：“你可听清了？”凌霄吓得有些不知所措，点了点头。
　　“玉玦，你还如何狡辩？”北武将军咄咄逼人起来，“你果真还是魔障附身，不知悔改。”玉玦听得一头雾水，“什么魔障附身？”影安侯附在芜圣子耳边道：“龙渊异动或许也与玉玦有关？莫非他想救出灭灵塔里那一位，是而编造怀沙君私炼魔丸，以此混肴视听，转移视线。要知道当初，他可是与那魔障一道，公然对抗天庭。”
　　芜圣子变了脸色，对玉玦道：“你可做得了解释？”玉玦摇摇头道：“此事与玉玦无关，要我如何解释？”北武将军呵斥道：”还不从实招来？老官昏迷中都说你危险，你到底藏着什么阴谋？是不是与那魔障还断不了关系？”玉玦：“......玉玦实在不知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芜圣子听得头痛，只得命道：“先将玉玦押入示善台，一切待老官清醒后再议。”
　　“既然事情不明，为何要将我徒儿押入示善台？芜圣子就这么不信任我参星殿么？”长眉一脸不悦地来到众人面前，“北武将军，你来我参星殿擅自带走我徒儿，甚至连句话都没有交待，芜圣子就是让你这么做事的？”
　　众人见长眉口气不善，纷纷打圆场道：“事出突然，芜圣子也是想尽快查清真相，长眉仙人莫要计较。”长眉一点也不买账，将玉玦拉回自己身后，“这么多年，长眉不计较的事情太多，对不起徒儿的事情，却绝不会再有一次。芜圣子若决意要将玉玦带去示善台，那就连我这个师尊一起关押吧。”
　　“长眉，你这又是何苦.....”影安侯劝道。芜圣子摆摆手，”罢了罢了，那便由长眉将玉玦带回参星殿看管，等玄机老官醒来再议吧。”
　　“刚才玄机老官吐了黑血，突然便没了气息.......”凌霄面色苍白地前来禀报。众人闻言皆惊，匆忙去看，只见老官双目黑紫，嘴角渗出血来，已经没救了。老丹君守在老官跟前懊悔地拍着头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他中的居然是难回，只要用了我的回转金丹，就会毒发致死.....”凌衡仙君不解地追问道：“什么难回？这种毒我竟未曾听过。”“这是一种蛊毒，用禁术所炼，无色无味，服之昏迷，可一旦用了回转金丹，便会激发毒性，再无药可解。”
　　芜圣子面色凝重，又是禁术.....三大禁术已有二个被人启用，这信号十分危险，但目前却全无线索头绪，想到玉玦......芜圣子犹豫了，现在玄机老官已死无对证，玉玦的嫌疑无法去除，加之长眉的态度又如此决绝，此事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无法再平和处置，羁押玉玦，再观其变，同时委派可信赖之人去探查怀沙君的虚实，似乎成为了唯一可行的路。
　　只是怀沙君在天界首尾不见，要到哪里去寻呢？芜圣子被眼前乱局搅得心神不安，影安侯似是看出了他的忧虑，谏言道：“玄机老官已去，此事又没了人证，还是先委屈玉玦君在示善台住个几日，长眉仙人既是玉玦师尊，不如就请他去查清此事，还自家徒儿一个清白，如何？”
　　长眉听后怒道：“好阴险的法子，若是我查不出所以，玉玦就要一直被关在示善台？那关在示善台的仙君都要被噬灵索加身，痛苦不堪，玉玦为什么要凭白受这些苦？你们却可事不关己，置身事外？”
　　影安侯笑笑，“长眉仙人息怒，我们自然也是会帮你的。”长眉冷哼道：“如何帮？”影安侯无奈地耸耸肩，“但凭长眉仙吩咐。”长眉觉得这番言辞简直无赖了，他失望地看着沉默中的众仙官们，心情复杂。
　　一旁的玉玦出了声，“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你们说我魔障附身是什么意思？我不清不楚地被人构陷，你们怀疑我；我所言怀沙君启用禁术的事情句句属实，你们也不信我，为什么？”
　　众人一片安静，唯有长眉心疼地看着玉玦，“你别多想，此事与你无关。”玉玦看着他们，“怎会与我无关？他们都怀疑我，但所说一切我却一无所知，押我去示善台可以，但是，请告诉我实情，不要再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