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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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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持续很久的沉默让玉玦有些透不过气来,他只得看向长眉,“师尊....不要再瞒我了,好么?”长眉的表情带着明显的纠结和挣扎,正要说话,却被芜圣子拦下了,“往事矣矣,现在让玉玦知道前尘过往并无益处,等此事了解,再还玉玦明白不迟。”长眉心疼地看了看玉玦,无奈地别过头去。
不多时,凌衡仙君和影安侯一脸疲惫地从藏卷阁回来,对芜圣子道:“有关怀沙君的记录卷宗,也全都不见了,只找到一副残图,我们已将所有天卷都翻了个遍,全无所获。”
凌衡仙君将一张残破的画轴打开,竟是怀沙侯画像,画中人左手持宝印,右手持金环,端坐在祥云宝座之上,只是头部已被撕去,无法得知其貌。芜圣子捏了捏眉心,“长眉,此事非同一般,你可与影安侯、北武将军及西神武将军一同探查此事,尽快还玉玦清白,只是在那之前,要委屈玉玦君留在示善台。毕竟新君未立,大家都有责任护持天界太平。”
长眉知道事已如此再难争取,颤着声道:“可否不要给玉玦上那噬灵索?那索太伤元神,长眉请求莫要让玉玦凭白受罪。”
北武将军大咧咧地抢话道:“示善台的规矩岂可说改便改?若是玉玦真的暗藏祸心,没有噬灵索压制,万一玉玦体内魔障灵元作祟,敢问整个天界有谁能敌?”长眉气得脸色发白,“你这分明是强词夺理!玉玦何时入过魔?我怎能容你们这般诋毁我徒儿!”
芜圣子止了争吵看向玉玦问道:“玉玦你觉得呢?”玉玦已然心凉,他若不从,便是暗藏祸心,还会连累师尊和参星殿,他回道:“玉玦无辜,既然你们不信玉玦,要押我去示善台,玉玦愿意从命。只是,日后证我清白,由在场众人见证,还请北武将军与影安侯亲自到参星殿向师尊与我躬身道歉。”玉玦说得不卑不亢,影安侯与北武将军有些讪然,如再拒绝未免有失仙家风度,只得面露尴尬地点头应允。
长眉满面忧容,“玉玦,那示善台非比寻常,去了便是受罪,你.....”玉玦安慰地朝长眉笑笑,“师尊不要担心,受些苦而已,玉玦已经成年,不至于一点委屈都受不得。只是师尊,你去追查怀沙,事有凶险,还望师尊万万小心。”
几名神侍将玉玦带去示善台,长眉仙人一刻也不肯等,要求和北武将军、影安侯、西神武将军四人一起立刻前去雾漳谷探查。众人一听是那处“仙人葬”,顿时没了声音,迟疑地互相看了看。
长眉见几人这般,忿闷道:“若你们不肯去,长眉愿独自前往,但我有一个要求,现在便放玉玦回我参星殿。”北武将军挥了挥手道:“不就是去仙人葬么,我与你同去便是。又何必让芜圣子为难?”
且说玉玦这边,示善台名字听着亲善,却不成想是这么一处阴暗所在,这里位于天界极地,玉玦被送进一道石门内,二根刺蔓如游蛇般缠上他,突然而来的巨痛让玉玦眉头一皱,原来这便是噬灵索,他感觉周身灵力被一点点吸食,七筋八脉如被蚁咬,细细密密的疼痛不停歇地笼罩全身,不觉间,玉玦已是浑身冷汗,难受得头晕目眩。
他想起了冷楝,这么几日,冷楝应已醒转了吧?本有许多话要问他,却不成想回到天界却身陷囹圄,玉玦难受地咬着唇角,苦忍着一波波袭来的疼痛。师尊说的没错,在这里,实在是太痛苦了。
不知过了多久,石门开了,玉玦抬眼去看,竟是师尊长眉和北武神君。长眉对身旁的北武将军没好气道:“出发前我跟自家徒儿说二句话,你也非要跟着么?”
北武将军挠挠头,悻悻地退出了石门。玉玦看着长眉心疼的模样,强挤出个笑容道:“师尊,我没事。”长眉扯了扯噬灵索,并不能动,气得暗骂了几声。他四处看了看,迅速将二个瓶子揣入玉玦怀中,悄声道:“黑瓶内是紫灵丹,本就是留给你的,却不想在这里用上”长眉声音难过地顿了顿,“白瓶内是为师替你隐去的魂识记忆。若此次师傅不能回来,你便打开它吧。答应我,到时不管受何人阻拦都一定要离开这里,千万不要坐以待毙。护好你自己,这是为师最后的心愿了。”
长眉似是强忍着情绪,“师傅一直想说,对不起。”长眉深深地看了玉玦一眼,不等他说话,扭头便走了。玉玦艰难地喊了一声“师尊......”,心里早已难过的说不出话来。身上的痛不算什么了,可是心真的好疼啊,他第一次感到无助和恐慌,怕师尊一语成谶,再也回不来。
玉玦身心煎熬地在示善台苦等师尊的消息,然而示善台却再也没有人来过,巨大的不安笼罩着他,他几乎不敢合眼,终是有一日不堪乏累昏昏欲睡过去。朦胧中一个人影出现在他身前,玉玦勉力睁开双眼,却看不清那人样貌,但他手臂上的金色圆环还是让玉玦心头一震,怀沙君?
玉玦用力睁大眼睛,但他太累了,连抬起眼皮都几乎要用尽所有气力。“认出我了?”那个声音似笑非笑地透着一股阴冷。“怀....沙?”玉玦的声音发不出的干哑。“我来取你身上我要的东西,玉玦君,若非你不肯配合,又何至受这种苦楚?”那人有些轻漫地说道。
“你到底要什么?”玉玦咬紧嘴唇尽力让自己保持清醒。“自然是那孽障的灵元。那可是我计划中必不可少之物,反正也不是你的,不妨给我一用。待我成功重启龙渊,玉玦你自然也是功臣。”
玉玦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怀沙的目的是重启龙渊?他到底要做什么?“为何要重启龙渊?”他虚弱地问道。怀沙笑了笑,走到玉玦面前,食指掂起他的下巴,“你猜?”玉玦心知他自然不会回答自己,嫌恶地别过脸,避开在他下巴上摩挲的手指。
“把你的脏手拿开。”又一个声音传来。玉玦太累了,深睫无力地垂着,在苍白的脸上投映出一小片阴影。他看不清来人,但那声音却很熟悉,清冷中带着不可名说的磁性,听着让人心头一颤,分明就是冷楝。
但当他想起自己置身何处时,又否定了之前的想法。冷楝怎么来得了这里,不可能的。他暗自苦笑,果然是太虚弱了,判断能力都失了。怀沙的声音是惊的,“你!?这怎么可能?”
“你既想要我的东西,就应该来问我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伤他,你应知道我会如何。”那声音傲慢又清冷。“你,你失了灵元还怎么跟我斗?你究竟是怎么从灭灵塔里出来的?”怀沙的声音有些抖,带着明显的犹疑。“当年我没了灵元,不也一样把你的主子沉了渊?”
玉玦突觉一阵掌风朝自己而来,那来势汹汹的杀意被人挡住了,示善台的石门都被瞬间震了个粉碎,然后他觉得身上一轻,噬灵索已被人拔去,自己也被人打了横抱,鼻间传来让他安心的幽香,他强撑着的那根弦猛地松了下来,偎在那个怀抱里昏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似乎格外久,半梦半魇中,自己身在火中,周遭都是凄惨的叫声....一会又似在极寒之地,一个白净的小和尚捧来热气腾腾的豆乳....还有一片幽蓝如镜的深湖,湖面上星星点点地闪着紫光,身边有一模糊的身影,宠溺地问他,“美吗?”自己好像沉入了湖底,有个温暖的身体拥住他,用软的不像话的唇覆上他的嘴....玉玦猛地睁了眼,如同溺水般大口地喘着气,胸口有如千只小鹿不停乱撞。
“醒了?”冷楝的脸印入玉玦视线,“嗯。”玉玦莫名地耳根一红。突然想起什么,他强忍着头晕撑起身子,“怀沙现在何处?”冷楝拿了软垫扶了他靠好,“逃了。”玉玦心中有万千疑问,却不知从何问起,“你....”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师尊给的二个瓶子还在怀中,他艰难地吐了一口气看向冷楝,“你......究竟是谁?”冷楝一愣,好看的眼睛看向玉玦,玉玦的眼尾都红了,“幽夜大人?咱们以前....是不是相识?”玉玦的心跳又开始失速,但他始终没有回避冷楝的深邃眼神,就那么怔怔地看着他。冷楝忽然倾身靠近,他也没有躲避,耳边一热,是冷楝不太平稳的呼吸声,烫得他心口发颤,然后听到冷楝的唇贴在他耳边说,“嗯,我喜欢你。”
玉玦的心像是被人舔了一下,他有些慌乱地琢磨这句话,这话听着暖昧又让人抓狂,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逼得他的脸像只熟透的桃,“那我,是不是也.....”他有些不敢说下去了,一双桃花眼脉脉地看着冷楝,连眼神都透着难以言说的羞涩。
玉玦红透着脸,眸子清亮又充满期待,如一颗刚熟透的果子,散发着不谙世事但又清甜诱人的味道。冷楝愣了一下,眼神中满是钝痛,他垂下眼眸,“曾经也是喜欢的。”玉玦有些懵,曾经?
冷楝别过头,不让他看见落下的眼泪,“你的情根,是我亲手拨的。是我害你从此不再萌生情愫,当然,也不会再喜欢我。”冷楝像是说不下去了,转身出去了。
玉玦正想起身去追他,门帘外妖王莫古大步走了进来,拦了他道:“为救仙君,幽夜大人强闯示善台,他的身体本就尚未复原,真气受损,若要叙旧,还是等等吧。
“他伤得很重?”玉玦开始担心,莫古点点头,“若是从前的幽夜大人,怀沙又算得了什么?只是如今,算了,往事已矣.....”莫古顾虑着欲言又止。“那个,我们的事,你知道多少?”玉玦试探地问道。
他不是没有想过打开怀里的魂识瓶找回记忆,可他答应过师尊,除非师尊出了意外......他有些不敢往下再想。莫古看了看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我只知道,幽夜大人很钟情你。为了救你,他连灵元都可以不要了.....这次他能回来,不管仙君能否记得起他,都请不要让他伤心。那日在雾漳谷,我能看出来,你看他的眼神.....你也还喜欢他对么?”
玉玦无法回答,他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样的,冷楝对他,有一种难言的吸引,诱得他不知觉地想要靠近。他人口中关于他们的过往,如同一道神秘而诱惑的门,他很清楚地知道,他想要打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