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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7 车祸 ...

  •   近几年国内开始流行现浇房和预制板房两种楼房,因为政府没有强制规定,许既明在开工之初就和村民们把两种的优劣阐述过了。

      国人对于房子的热情是难以想象的,虽然资金有些困难,可是想着是要住一辈子的家,大多数的村民都选择了现浇房,少数服从多数,许既明的工程就是现浇了。

      结果一番折腾下来,明明工期应该很慢的许既明反而比那几个预制板的还要快一点。

      许梦西踩着没有任何格挡、栏杆的光秃秃的水泥楼梯,头上戴着一顶白色安全帽,好奇的看着头顶的天空。

      “哥,你这屋顶多久封得上?”

      许既明一边翻看手里的报告一边头也不抬的说:“最迟后天,怎么了?”

      许梦西:“就是想问这大框架打好了,要是后续发现布线、贴墙什么的出问题了怎么办?”

      给许既明汇报的包工头哈哈大笑:“这小子有意思啊,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问题。”

      许梦西被这道带着明显嘲讽的笑臊的脸红,他也反应过来这样当着人面问刚工程有问题很不给面子。

      许既明合上钢笔:“他也没问错,上次不就差点出这样的事吗?”

      包工头脸上讪讪的:“那什么,许总,我就先下去了,地下的混凝土搅拌机要开了。”

      随便扯了个理由走掉的包工头下到底楼,见左右没人才小声的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耍什么大少爷派头。”

      这个包工头不是许既明的班子,出门接活总会遇上各种各样情况,尤其是现在许既明签下的合同承包范围是最大的,免不了一些难以拒绝的关系户,不过好在也就这么一个不靠谱的,而且被许既明分在了不容易出错的岗位上。

      拍拍弟弟的肩膀,许既明示意跟上:“再走走吧,虽然各行各业看上去并不相通,可有些做事的道理却是一样的。”

      许梦西:“哥,外墙什么的弄完你是不是就可以交房了?”

      许既明:“水电也要铺上,有些人家还打算把装修也交给我。”

      许梦西不太赞同:“你才开始是不是摊子铺得太大太杂了?不是说还有新签的工程吗?你的人手应该不够吧?”

      带着许梦西站到空旷的全无围栏楼顶,指着楼下忙忙碌碌的工人,许既明说:“他们就盼着我多接活呢,哪怕加班加点愿意,就怕我手里没有活给他们干。”

      许梦西不太能理解工人的想法,不过还是点头,因为他所看到的工人的确都是老板手里积累的活越多他们越有干劲。

      许既明将脚底的一条黑线点给弟弟看:“你觉得这个算是工程初期没算好的纰漏吗?”

      许梦西凑近:“应该不算吧?我看好多毛坯房都有这个。”

      许既明失笑:“其实这个还真是,不要惊讶,我到底不是专业学这个的,虽然大方向把控的住,图纸也好、演算也好都没问题,可实际操作上却会或多或少的出现一些纰漏。”

      “嗯?”许梦西有些迷糊,不是说堂哥的工程没问题吗?还超出了标准的。

      “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且请教了专业人员找到了解决办法,照这样修改的话比预想的还要稳妥,反而是因祸得福了。我带你来的目的就是想说,有时候事情超出预期也不一定是坏事,换一个思路可能会柳暗花明。”

      “哪有说的这么容易。”

      “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呢?”

      许梦西踩了踩地上露头的钢筋:“时间不够我重新设想。”

      “是不够,却只是你一个人不够,你有想过请教别人吗?我的工程出纰漏不还是去请教专业人员的?”许既明见弟弟不开窍只能明说了。

      许梦西还是摇头:“这是我的参赛作品,怎么可以有别人的痕迹?”

      许既明:“。。。。。。哪个科学家是一个人完成项目的?不都是团队分工合作吗?核心技术是你的,大体思路也是你的,这就是你的团队了。”

      许梦西钻了牛角尖:“不行。”

      你开心就好,许既明放弃劝说了。

      许梦西从小就死倔,认定的道理除非他自己说服自己,否则没人可以改变,还是等这傻小子碰了南墙再说吧。

      不晓得自己在哥哥心中形象的许梦西,虽然拒绝了哥哥提议的团队协作,不过那句“换个思路”倒是启发了他。

      一回到家许梦西就开始翻自己的资料,打算推翻原先的设想,重新构建一种思路,然后两者结合来看,总结出一个新的可行性较高的方案。

      另一边的红星班,于爷爷再次念叨起了许梦西,这个老领导的孙子好长时间都没来过了,于爷爷有些哀怨。

      陈爷爷比划着手语告诉旁人:他这是吃饱了没事干闲的。

      老人们总是喜欢回忆往昔,可大家伙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任何回忆都翻来覆去的说了百八十遍了,好不容易来个老领导的孙子,既是新人又是老领导的孙子,不会没话聊也不会听不懂,真是个聊天的好对象。

      然而正如陈爷爷说的,也就是吃饱了没事干才有那么多闲心去回忆过往。

      既然没人和自己聊天,找不到事情做的于爷爷就盯紧了党卫美,天天督促着孩子跟他一起操练,教她打拳、训练她跑步、匍匐前进等等。

      也亏得党卫美天生体能好,而且力气也大,经得住于爷爷这个没养过孩子的老人操练,换成静嘉就不行了。

      抱着小炭炉子,静嘉把自己围的严严实实,整个人坐在小板凳上就像是一颗大号的土豆,看得人牙疼。

      猪胖胖抢走静嘉的帽子:“有这么冷吗?你也太夸张了吧?”

      静嘉瞪了对方一眼:“还来!”

      猪胖胖冲静嘉吐舌头:“有本事你打我啊,你倒是站起来啊。”

      这个年纪的男生真的很讨人厌,静嘉运气。

      这时一声尖叫打断了男孩的挑衅,两人赶紧起身向外跑去。

      张婶子的声音很有辨识度,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吞了CD的嗓子”,天生就是适合唱歌的,可此时她的声音却全是惊恐。

      两人腿脚便利,很快就推开院门跑出了狭窄的小巷,本来周末就人多的商业街此时更加的拥挤,两个少年人被堵在巷子口看不清情况,只能听见周围的人惊慌的声音。

      张婶子是个稳重的人,从来到红星班开始大家就没听见过她有如此大声的时候,就连聚餐时起哄让她唱歌都不敢放开嗓子唱,刚才那一声尖叫要不是她那极具辨识度的声音静嘉都不敢认。

      人多虽然挤不进去,可是情况很快就弄清楚了,出车祸了。

      车祸这个词静嘉好久都没有听见过了,主要是现在的人都很穷,春溪这个地级市的轿车数量才堪堪上十位数,货车是不走市区的因为道路狭窄。

      这里是整个春溪最热闹的地方,人群摩肩擦踵的,怎么会有轿车跑来撞到人?

      几位老人也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看见被人潮堵住的静嘉和猪胖胖问:“怎么了这是?”

      还没等静嘉回答,张婶的声音就划破了天际,连喧闹的人群都给压住了:“凶手!杀人凶手!”

      然后就是几个男人的高呼:“拦住他!这小子要逃跑!”

      随着话音的降落,刚才还堵得严严实实的人群立刻朝一个方向跑去,猪胖胖拉着静嘉仗着两人身形不高寻到一个空子钻进人群,被人潮簇拥着向一个方向挤去。

      “拦住他!不准走!”

      “前面的人堵好了!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小卖铺的老板娘高声嚷着。

      “不准走!”

      在人们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中,静嘉知道了车祸的原因。

      一个大约是喝了酒的年轻人开着一辆崭新的夏利歪歪扭扭的朝商业街行驶而来,他开得速度极快使得人们不得不给他让路。

      可今天周末啊,人实在太多了,总有因为拥挤而躲避不开的人。

      张婶母女就是那对没能躲开的,张婶被女儿狠狠的推开只受了一点刮伤,可是女儿自己却车子撞飞了出去。

      越过好些行人的头顶,张婶女儿就像是一颗炮弹一样被撞出二十多米又碰上一堵横亘的墙体落在地上,抽搐两下就没了动静。

      夏利的车主似乎被撞人这件大事醒了酒,从车窗探出头就被愤怒的人们揪住头发狠狠打了几拳。

      车主赶紧用力扯回自己头发,并迅速升起玻璃窗隔绝外面的愤怒。

      而且车主还重新把熄火的车子点着,打算后退逃离这个案发现场,结果却被几个高壮的男人越众而出死死抵在车后。

      见车主想要逃跑,人们迅速把这辆夏利团团围住,高呼着不许走。

      有人甚至从旁边的商铺里拿来了关门的木梢和铁棍,威胁性的对准了车上的玻璃,大有你敢开车我就敢砸车的架势。

      夏利车被吓住了,人太多了,别说那些拿着棍子虎视眈眈的人,就是没有棍子他也走不动啊,汽车可以撞倒一个人但撞不倒这么厚的人墙啊。

      不过虽然夏利没有动弹了,可是车主还是没有下车,他锁死了车门,任凭人们怎么敲车门、玻璃都死不开门。

      一直到警察的警车声响起,还有大喇叭的呼喊人们这才慢慢散开一条通道来。

      夏利车主被警察带下车的一瞬间,人们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菜叶、石子纷纷朝他砸去,并且精准的避开了扣住他的警察。

      张婶也被热心的大娘们扶着,陪同一起前来的救护人员上了救护车,她的女儿还没有彻底断气,胸口还在微弱的起伏。

      静嘉赶紧转过头,此时的人群被警察疏散开了,她立马朝红星班跑去:“爷爷,爷爷!”

      老人们还在巷子口探头,他们实在年迈挤不进,看见静嘉拨开人群跑来:“怎么样了?张婶怎么了?”

      静嘉三两句把听见的事说了,然后急忙说:“爷爷,我们要赶紧去医院,张婶身上没钱,月姐眼看着情况不太好!”

      “哎!哎!走走走,赶紧拿钱!”

      老人推攘着往里走去,这种事情可耽搁不得,一个不小心就是一条人命。

      等静嘉一行人赶到医院时却看见张大叔瘫软在地上,张婶没见人影。

      于爷爷赶忙去摇张大叔的肩膀:“小张,你这是怎么了?你婆娘呢?”

      张大叔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木愣愣的看着脸上满是焦急的老人,眼里没有一丝神采:“没了,都没了。”

      “什么没了?”于爷爷听得着急。

      张大叔哇的一声大哭:“没了!我的月月哦!我的幺女啊!没了!没了啊!老天爷你咋个不把我收了去啊!你收我啊!不要收我的月月啊!幺女啊!”

      被张大叔的哭喊吵出来的护士不耐烦的从手术室探出头,结果看见是张大叔后就咽下了嘴里的话。

      看见护士的脸色静嘉心里就是一个咯噔,几步上前:“这位姐姐,我们是张明月的亲友,我想问一下。。。。。。”

      护士面露同情:“你们好好劝劝她爸,这人死不能复生,他还有个老婆呢,这吵着也没法给他老婆做手术不是?”

      “什么?”

      护士脸上全是为难:“不是我们不尽力,接到电话救护车就马不停蹄的去了,结果人刚上车没多久就没气了,她妈一下子就昏厥了过去。”

      护士顿了顿,看了眼还在哭嚎的张大叔:“你们劝劝他吧,这还有个老婆在手术呢。”

      静嘉向护士道谢,然后走到双目通红的林爷爷身边:“月月姐,已经,但是张婶还在手术,张叔这样也不是办法。”

      老人们半拖半拽的把张叔拉去楼梯间,人护士说的对,小张这样苦闹会给手术医生带去麻烦的,不能再失去一个了。

      被拽到楼梯间的张叔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呜呜呜,我妈说的对,我就是个棒槌!我就不该让月月上街给我买烟,这个破嘴!抽什么烟?抽什么烟!!”

      说着就举起巴掌往自己脸上扇,他是多年干苦活的人,几巴掌下去一张脸迅速的肿胀了起来。

      陈爷爷赶忙拉住张叔,然后扭过头着急的“啊啊啊啊”示意大家快来按住这个发疯的男人。

      党卫美的力气极大,从后边环住张叔,死死的按住对方不断挣扎的双臂:“张叔!你不能这样!张婶还在手术室等你呢!”

      听见老婆还在手术室,张叔终于稍微冷静了一些,他停止了挣扎却哭嚎的越发凄惨,这个被生活压弯了脊梁的中年男人此刻哭的就像是个找不到母亲的孩子,令听见哭声的人们心也跟着发酸。

      情况总算是按下来了,陈爷爷和林爷爷加上党卫美看住情绪稍稍稳定的张叔,静嘉则跟着于爷爷去把费缴了。

      拿着缴费单匆匆上了楼,结果刚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张叔的咆哮,静嘉直觉不好赶紧跑过去。

      张叔此刻就像是被激怒的公牛一般,对着一个穿着剪裁不怎么合身的年轻西装青年怒吼,党卫美和两位老人死死的拉住不让他向前冲。

      “赔?你赔得起吗?那是一条人命!”

      “你这个杀人凶手!我的幺女啊!她才十七岁!她犯了什么罪要你活生生撞死她?”

      “拿着你的臭钱滚!杀人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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