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秋实》妻夫人

29、我是选择项不是被选择

　　日子不能因为缺了谁就不过了。
　　这个道理陈念安早就想明白了，自从她失去母亲之后。
　　从昨天回家之后，陈念安就把自己锁在了家里，她本来就是一个人住，没人知道陈念安是怎么熬过那一天的，夜那样深的时候，她又是怎么渡过的。
　　无从知晓。
　　只是三月十四号的早上陈念安像平常一样去了学校。
　　她的一切举动，言论，都和平常如出一辙。
　　看不出一点毛病来。
　　“你帮我把这个给老师送一下。”
　　“好。”陈念安笑笑伸手接下了。
　　是什么陈念安不清楚，她只是拿着该送的东西去给该给的人。
　　“去哪？”许澈阳总是会突然的出现。
　　陈念安这些年也算是习惯了，倒也没有被吓一跳。
　　“送东西，别人托我帮忙的。”陈念安掂了下手上的东西。
　　“中午吃什么？我大手一挥满足你。”许澈阳高兴的说。
　　他总觉得陈念安今天心情好像很好一样。
　　或许是错觉吧，陈念安心情再好也没这么明显过。
　　“吃麻辣烫吧！”陈念安扭头看着许澈阳说。
　　“就吃这个？不吃火锅吗？”许澈阳双手抱头走在陈念安身边。
　　其实在外人看来，陈念安和许澈阳是绝配的，郎才女貌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俩了，两个人站在一起不仅养眼还让人觉得是顶尖智商的基因互换。
　　陈念安不算太高，也不是特别矮，她的身高一直停留在一米七再也没长过了。
　　许澈阳站在陈念安身边高了陈念安一个头，两个人颜值已经不用多说了，气质陈念安像是与生俱来。
　　许澈阳一定是陈念安的绝配。
　　“不想吃。”陈念安淡淡的说。
　　许澈阳觉得可疑，他端详着陈念安的面容想看破什么一样，可是半天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干什么？”陈念安觉得许澈阳奇怪。
　　“没什么，”许澈阳收回目光“你又变美了。”
　　陈念安噗嗤轻笑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两个人挨着对方并排的走在一起，周围看见的人已经不稀奇了，甚至有人认定许澈阳在和陈念安交往。
　　许澈阳哪里会看不明白，他哪怕看不出陈念安的心情是好是坏但他清楚知道陈念安最喜欢吃火锅了。
　　高兴了想去吃一顿，不高兴了想去吃两顿。
　　突然就不想吃火锅了怕是心里又有什么事了。
　　“陈念安，你想过出国留学吗？”许澈阳站在门口看着陈念安出来了。
　　陈念安递交完东西就出来了。
　　犹豫了三秒。
　　“还没想过。”她看向不知道的哪个方向。
　　许澈阳默然了半天，他突然就笑了。
　　陈念安认为许澈阳一定有什么隐疾，总是莫名其妙一反常态，以前这么认为，现在直接给他坐实了。
　　“笑什么？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说来听听。”陈念安走在许澈阳前面。
　　“陈念安。”许澈阳立马接话。
　　“干什么？”陈念安回头白了许澈阳一眼。
　　“陈念安！”许澈阳提高了音量。
　　陈念安觉得许澈阳一定是疯了，她加快了脚步想远离这个疯了的男人。
　　许澈阳厚着脸皮嬉笑的小跑跟上了陈念安，在她的身边不停的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叫着陈念安的名字。
　　“你烦不烦啊？”陈念安伸手推了一下许澈阳。
　　“你还不明白吗？”许澈阳没有停止笑容的问。
　　在陈念安眼里，许澈阳的笑就是欠揍，就是贱笑。
　　“笑什么？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说来听听。”
　　“陈念安。”
　　“干什么？”
　　“陈念安。”

　　“工作以你的学历去了加拿大会有更好的发展的。”秦苑夕坐着轮椅被许松香推着进了机场。
　　机票是下午三点的，这已经是飞加拿大最快的航班了。
　　程以秦没说话，渐渐的秦苑夕把程以秦的沉默当成了默认。
　　到机场的时候已经两点半了，现在看看时间已经两点四十三分了。
　　程以秦无心再管身边周围其他的事了，他只是把所有的心思都停留在入机场的门口了，好像他在期待什么一样。
　　时间不停的流逝，在以最快的速度减少，不知不觉中已经两点五十一分了。
　　程以秦的整颗心都悬在嗓子眼里，他此时此刻只想见到陈念安，想听听她再在自己耳边说话的声音。
　　程以秦掐着时间，在两点五十五分的时候他终于撑不住了，也不想等了，他觉得。
　　等不到了。
　　他想见的那个人是等不到了。
　　“我去下洗手间。”程以秦说。
　　“还有五分钟就登机了，你别误了时间。”秦苑夕看着程以秦离开的背影提高声音的提醒他。
　　凉水过脸之后，程以秦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他看着洗手池似乎有什么情绪下一秒就要爆发了一样，过去了一分钟程以秦终于叹了口气转身想要离开了。
　　人失望是常有的，但如果在已经确定完自己的失望是必然的之后出现了奇迹，那简直比看见希望的时候还要觉得有喜说不出。
　　陈念安总是出现的那么恰巧。
　　程以秦呆呆的看着她，要抬出的脚步僵住之后还是缩回去了。
　　陈念安也觉得自己不可理喻，明明说好了不送了，结果自己还是忍不住来了，她赌了一个早上，认为程以秦是早上登机的机票，可中午过后心里堵得慌，她就是想来机场看看。
　　哪怕扑了个空都没关系。
　　而自己花了那么久的时间终于找到了程以秦的身影。
　　“真的要走吗？真的为了许松香要离开我吗？真的你只认许松香一个妹妹吗？”陈念安不想浪费时间。
　　她只是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程以秦是不是抛弃自己了，是不是不要自己了。
　　在另一个人和自己身上做选择，自己是不被选择的那个。
　　三个真的问的程以秦哑口无言。
　　“两年，给我两年时间。”程以秦艰难开口道。
　　“那我呢？我怎么办？你走了之后我怎么办？”陈念安已经尽力不让自己掉眼泪了。
　　看着程以秦静默的样子陈念安心里的不甘一下子涌出来了。
　　“程以秦，你会为了安慰她然后说你从来没有真心对过我吗？”眼泪已经从脸上落到了地上。
　　我不信，我不信这些年你从来没有真心对过我。
　　陈念安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这么想着。
　　“你等我两年好不好？两年后我就会回来。”程以秦也开始急了。
　　可是他没有办法阻止什么，秦苑夕是他的母亲。
　　“两年，两年！”陈念安提高了音量。
　　“你轻轻松松的说两年就两年，而这两年你是为了许松香！那个你真正的亲妹妹，在我们两之间你做出了选择，而你的选择是她不是我，那我们这些年算什么？过家家吗？”陈念安已经难以接受这些事实了。
　　倘若当初程以秦能够和她坐下来好好的静心谈一谈，或许就不是今天这个局面了，而程以秦没有亲口告诉她这一切，并且当所有人都知道程以秦要去加拿大的时候陈念安却需要许松香的口最后一个知道的。
　　她不能够接受。
　　“我们呢？那我们呢？你我都是成年人了没有几个十年了，两年过后迎接的就是不同的人生了，说真的点，我们已经不同路了，已经开始分道扬镳了。”陈念安眼角的泪不争气的往下流。
　　可是她的语气却没有一丝的颤抖，更是没有一丝的哭腔。
　　“我心向着你的。”程以秦坚定的说。
　　“关我什么事啊？你妹妹是许松香不是我，你没必要对我那么好，真的。”
　　“小念，她我没认。”
　　“认没认跟我有屁关系？”
　　“别说脏话。”
　　“你少管我。”
　　“小念，”程以秦语调平静的叫了她一声。
　　“我只去两年，两年后我一定回来。”
　　“你等等我好吗？”
　　“为什么是我？”陈念安情绪几近崩溃。
　　“两年，又两年，我拼命奔赴与你同一座城市，这一次又要分别两年。”
　　“程以秦，我再也不想遇见你了。”陈念安憋不住心里眼角的泪了。
　　程以秦静静的听着陈念安说，他迟迟没有开口的意思。
　　“你走吧，你走了之后我就忘了你。”陈念安颤抖着声音说完了最后一句。
　　她转身毅然的离开了。
　　这就好像是局游戏，陈念安输了，输的一败涂地一样的。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陈念安无话可说，她比不过许松香在程以秦心里的分量。
　　从许松香趾高气昂的出现在陈念安面前一字一句亲口告诉陈念安，程以秦要和她去加拿大生活的时候起，陈念安的自尊心就已经在许松香这受到了伤害。
　　那种口气就好像是在宣布自己的战利品一样，宣告自己的胜利，许松香趾高气昂，骄傲，可陈念安同样也骄傲。
　　许松香万不该去拿着自己的骄傲灭陈念安的骄傲。
　　而陈念安并不是轻易就可以被一个人伤害到自尊伤害到骄傲的人，她向来认为，那些跟自己不是一个级别的人他们的骄傲终不会凌驾于自己之上。
　　而许松香出的这张牌却是程以秦。
　　陈念安最大的致命点。
　　结局已然明了，许松香确实骗到陈念安。
　　这件事只让陈念安感到无尽的羞辱感，她一直以为自己在程以秦心里很重要呢。
　　没想到摆在陈念安眼前的事实也不过如此。
　　她不会忘记许松香对自己的暗讽羞辱。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程以秦给她的机会来羞辱自己。
　　“别缠着我哥了，他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少自作多情对自己没坏处。”许松香坐在陈念安对面的座位上。
　　陈念安冷笑带过，她只当许松香是个急需哥哥的爱的小孩。
　　“要不了多久我哥会跟我还有我妈一块回加拿大生活，再也不会回来这种小地方了，从此以后他身边会有我陪着还有他的妈妈，你是多余的。”许松香乖巧的冲陈念安笑着。
　　“你大概不了解程以，他是绝对不会离开我的。”陈念安非常坚定的说着。
　　“你很自信？”许松香自傲的笑着“别蠢了，你我之间他选择了我这个妹妹，他对你的好都是对我的一种不能完成的替补，你投入太多多余的感情了。”
　　“留在株城不是程以秦想要的，他想要的是更能让他大展身手的天地，他想飞的更高，而你是他人生道路上的绊脚石，于是他选择绕开了你。”许松香说。
　　“这些话是真是假你只需要看他会不会跟我去加拿大就对了。”
　　“言尽于此，你于他而言不过是人生道路上的绊脚石。”
　　许松香的离开只留下一个在不肯面对现实的陈念安。
　　陈念安一直坚定不移的认为自己在程以秦心里的分量是很重的，可许松香却拿程以秦给自己当头一棒，打的陈念安疼的不得不清醒。
　　以至于现在陈念安的脑海里还是会频繁出现许松香说的那句话。
　　“你是他人生道路上的绊脚石，于是他选择绕开了你。”
　　程以秦的离开，飞往加拿大的事实，坐实了许松香说的一切。
　　这让陈念安怎么不心痛，怎么不接受现实。
　　在很爱很爱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给自己一棒子，直接打醒了自己。
　　程以秦在陈念安最离不开他的那一年离开了。
　　这一离开，便是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