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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不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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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株城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明显的变化,从飞机降落地上之后程以秦拉着行李箱很快脱离开人群。
这次是他只身一人。
程以秦两条修长的腿迈着沉稳的步伐,他穿着西装,头发倒是很随意没有刻意整理过的模样,看上去与他的年龄相比倒是年轻了几岁,程以秦的五官端正清秀,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三十岁的男人。
“落机了?”电话里是许松香的声音。
语气倒也谈不上友好。
不过程以秦习惯了,刚到加拿大的第一年里许松香很粘他,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冷漠,接下来的日子里相处的就比较平淡了。
反正这也是程以秦想要的。
“嗯。”程以秦一只手拉行李一只手接电话。
两个人都沉默了,电话双方都没挂,好像是默契,谁也没想打破这份宁静。
“哥。”许松香轻轻的而又温柔的叫了一声。
与刚刚那句“落机了?”的语气截然不同。
“嗯。”程以秦应了一声。
“你还回来吗?”许松香有些期待程以秦说还回来。
“不了。”程以秦没犹豫的说。
许松香早该料到如此。
“你要去见她吗?”许松香问。
“陈念安。”许松香补充道。
“对。”这次不是“嗯”了,语气坚定。
“哥你多保重。”许松香快速的挂断了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电话挂断的前一秒程以秦听到了一声抽噎,程以秦也无心管这些了,两年了,他终于可以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丫头了。
刚走到马路边手机又响了,程以秦接通了电话。
“我这边有个会要开,我叫人去接你吧。”林扬飞在电话里歉意的说着。
“没事,我自己打车就行了。”程以秦淡然。
“秦哥抱歉啊,我这抽不开身,这样吧你就原地等着,我让人去接你送我这。”林扬飞说。
“行。”程以秦不再拒绝。
不得不说林扬飞挺有出息的,原本以为他成绩最普通没有什么特别耀眼的前程但至少不会饿死自己。
现在看样子林扬飞过得还不错。
至少风生水起。
程以秦被人带进了一个办公室,推开门林扬飞就坐在总裁椅上正看着电脑的条形数据。
大概是感觉到有人进来了,林扬飞抬头看着程以秦。
“你来了啊。”林扬飞起身笑着迎上程以秦。
两个人落座后林扬飞泡了一杯茶,林扬飞并不是喜茶的人,他向来不走这些雅俗之道的,时间还是蜕变了他整个人。
“说说吧。”程以秦放下杯子淡淡的说道。
“先说你吧,这两年在加拿大混的怎么样?”林扬飞满上了茶。
“就那样吧,至少有个人公司了。”程以秦环视了一圈林扬飞的办公室。
“好品味。”程以秦继而平淡道。
“那你这混的倒也不错,反正除了阿文那家伙也就你头脑最是聪明文凭最高了,毕竟你们俩都是株旦大学出来的毕业生。”林扬飞笑笑。
“我离开之前,他不是结婚了吗?现在过得怎么样了。”程以秦心里更想问陈念安的。
“结婚?”林扬飞摇摇头嘲讽的笑了笑。
程以秦不理解的看着他。
“阿文,他挺可怜的。”林扬飞惆怅的喝了一杯茶。
“离婚了?”程以秦只做猜测。
“他走了,去年五月份走的。”林扬飞叹了口气。
程以秦心里一愣,林扬飞说的话很明显了,不过五月份是桑智文最喜欢的一个月。
桑智文走在了他最喜欢的五月份里。
“为什么?”
林扬飞猜到程以秦会这么问。
“阿文被纪琳骗了,那女人看上的不是阿文这个人,而是他的家业,那个女生接触阿文就是为了钱。”林扬飞突然摸出一根烟。
“那个女人得知阿文的父亲遗产不一定全部留给阿文的时候就开始对阿文态度大不如从前,我让他趁早离婚,阿文说他舍不得,后来那个女生用阿文的户下欠了一屁股的债,那个女人在四月份给了阿文离婚协议书,”林扬飞说了几句抽了一口烟“阿文心甘情愿的签了,五月份他出了全部身家替她还债,可是他发现纪琳很早就出轨了,我早该想到阿文跟我说那么多事的时候他就会自杀的。”
林扬飞一脸愁的狠狠抽了几口烟。
“后来,五月二十号那一天阿文跳海了。”林扬飞把烟摁进烟灰缸。
他还在回忆中,回忆桑智文死之前给自己打的电话。
“我想通了,我还是选择不怪她。”桑智文站在高顶上看着脚底下海浪拍打着。
林扬飞听见电话里的背景声有海浪的声音,人声除了桑智文极其安静。
“你在哪?”林扬飞急了。
“怎么说呢,她给我带来的温柔是真的,我能为她最后做的事就是背负一切债务和辱骂了。”桑智文自顾自说着。
“阿文!你在哪告诉我!债我可以帮你一起还!”林扬飞着急的问。
“别找我了,不用给我收尸。”
林扬飞最后听见的只有手机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后来不管林扬飞再说什么电话那头也没有桑智文的声音了,再后来通过定位找到桑智文所在地是一片汪洋大海无边无际,海水泛蓝,看着吓人,深海恐惧的人已经会腿软了。
还记得第一次陪桑智文过生日的那个晚上,桑智文就说他恐海。
林扬飞停止回忆,他又喝了杯茶。
对于桑智文经历的一切,程以秦永远停留在那天他告诉桑智文自己要去加拿大的晚上。
他忘不掉桑智文当时满脸幸福的跟自己说着他心爱的女人,说着他以后想怎么样怎么样规划未来给他心爱的女人一个好的生活。
程以秦忘不掉的,甚至现在历历在目,好像程以秦随便把目光留在一个位置上,他就能看见桑智文当时的笑容。
“我跟你说,娶到她我这辈子死而无憾。”桑智文用自己的肩撞了撞程以秦。
“我太珍视她了,哪怕最后结局不完美,我绝不怪她。”桑智文弯弯眉笑着说。
“随份子随多少?”
“给你随九个九!”
“喂!你在听我说吗?我跟你说,我娶到她了!我真的娶到了!我居然娶到她了!”桑智文拿着电话给程以秦打了过去。
他穿着一身新郎的正服,一表人才的站在那,激动的给程以秦报喜。
不知不觉中程以秦竟然也走了神,他在回忆桑智文,也是在心里默默的追悼桑智文。
“都过去了,不提了,活着的人就好好活着吧。”林扬飞把程以秦杯里的凉茶换新了。
“阿文这辈子爱错人了。”林扬飞释然一般的叹了口气。
他不再追究谁对谁错了,那个欺骗桑智文害死桑智文的女人他提都不想提。
“翁成呢?”程以秦还是决定把陈念安的事往后推。
他万万没想到,桑智文会死。
其实当年桑智文是他们几个人中最羡慕的对象,就连程以秦都觉得桑智文这辈子过圆满了。
谁也没想到桑智文在自己还那么年轻的年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三十不到。
“阿成?我想想。”林扬飞又点燃了一根烟。
“阿成现在混的也不错,听他说交了个女朋友,感情还不错。”林扬飞弹掉了燃烧尽的烟灰说。
“那你呢?”程以秦继而问道。
“我很好啊,事业有成,就是还没碰见合适的良人,看看再说吧不行等等一两年。”林扬飞畅爽的笑了笑。
程以秦点点头,似乎在认可林扬飞说的话,随后他就安静了,林扬飞却抽着烟。
“接下来要问妹妹了吧?”林扬飞摁灭了烟。
程以秦没有反驳,默认。
“她在你离开的第七天就离开株城了,这些年一直没联系,她不肯跟我联系,估计是任何人都没联系吧。”林扬飞看着程以秦说。
程以秦心里一紧,呼吸也不顺畅了,像是心悸,又像是心口闷疼。
陈念安跟着自己一样消失了两年。
“其实我这还是有线索的,妹妹跟当初那个叫什么羊的出国了。林扬飞喝了几口茶。
“好像是出国留学。”林扬飞放下杯子说。
许澈阳。
程以秦至今还记得那个男人。
他依旧记得当初陈念安亲口承认她喜欢许澈阳的。
“妹妹走的挺毅然的,她一句话也没留。”林扬飞说。
“一句话也没留吗?”程以秦不再走心。
“没有,”林扬飞仰头看看天花板似乎在想什么“妹妹今年应该二十了吧,你三十了。”
程以秦默认。
“二十的年纪确实挺好的,估计大二大三了吧。”林扬飞说。
“你知道她去哪了吗?”程以秦皱眉还是问出口了。
“出国了啊,世上国家那么多。”林扬飞已经在表示他不知道了。
彼此沉默着,两年说漫长也挺漫长的了,七百三十天七百三十个夜晚。
一万七千五百二十个小时。
陈念安果然应了程以秦在离开株城之前说的话。
她再也不想遇见自己了,所以选择离开,而不是留在原地等着自己。
也难怪,没有谁会一直等着谁的,没什么好抱怨的。
“你跟她,没有联系吗?”林扬飞试探的问。
静了一会,程以秦才缓慢的摇头。
“没有,”程以秦刚落机一身疲惫他用手抹了一把脸“她手机号码换了。”
“以前问妹妹成绩这么优异卓越想没想过出国深造,她总是说没有。”林扬飞感叹道。
“世事无常,妹妹还是骗了我们。”林扬飞说。
只有程以秦心里清楚,不是她骗了所有人,而是程以秦骗了她。
“有什么想法吗?不如就当放生了一条鱼吧,像她这样天生耀眼万丈光芒的不应该出现在河里,而是大海。”林扬飞安慰道。
“没什么感觉,我也不再年轻了。”程以秦叹了口气。
“随她去吧。”程以秦生硬的笑了笑。
嘴上说随她去吧,可心里还是盘算着怎么再见到她。
一定要找到她,一定要亲口告诉她,离开的这两年里自己都在日思夜想她。
去加拿大的两年里程以秦见过无数的女人,有对自己死缠烂打的,有对自己诱惑勾引的,也有拿利益和自己划算的,这些女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她们都很优秀很美甚至魅力很大,可是程以秦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一眼。
除了陈念安,他再也没对任何人心动过了。
这是他对陈念安最好的忠诚。
现如今他事业有成,车房,地位,权力,财富,是一样不缺了,已经算得上当年自己二十八岁时认为体面的样子了。
程以秦利用了两年的时间打磨自己,他现在也算得上是成功人士了,只不过还是不满足现状。
因为他还缺一个陈念安。
他总认为,他的人生有一个陈念安才能圆满。
他谁也不认,对错不认,道理不认,他只认陈念安。
程以秦在二十九岁的生日那天晚上,一个人站在高楼大厦之上,他一个人喝着一瓶几千多块钱的酒,却没有以前一无所有喝着啤酒的时候那么高兴了。
二十九岁的程以秦变得更加沉默了,他褪去了少年的味道,让自己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也不像以前那样慵懒肆意,做事孰重孰轻早就拎的清了,在加拿大的两年他什么也不记得。
他只记得自己二十九岁生日的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喝着酒,喝的视线都开始模糊了,腿脚也站不稳的时候,意识里还是跑出了一句话。
“没人能和她相提并论,从我十六岁那年起。”
爱是刻苦铭心的,爱不是记忆,是烙在灵魂上的痕迹,是把心掏出来放在她手上还会拼命跳动的。
程以秦不再记得人言,他脑子里的每个神经细胞都刻上了陈念安的名字,是把骨子揉碎了死也只认陈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