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可以学会放下你》咪呀

6、当时的月亮

　　(六)当时的月亮
　　谁来告诉我，要有多坚强，才敢念念不忘？
　　早上醒来，头痛欲裂，睁开眼的那一刻，恨不得再睡回去，但是一想到房租水电物业费存折余额卡债，顿时清醒得背脊发凉，一个鲤鱼打挺，洗漱穿衣化妆，20分钟内出门赶公交车。整个一女版圣斗士！！！我都膜拜我自己。
　　“早上好。”微笑进入办公室，打招呼中，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发现今天很不对劲。
　　首先，由于我们不是打卡制的，基本天天迟到十几分钟的小郑居然比我还早到办公室，疑似用完一瓶发胶将头发打造得坚硬无比苍蝇都站不脚的油光发亮。然后是小李，表面看不出什么蹊跷。这货居然喷香水？十步开外都闻到那股闷骚。还有小朱，平时就画个淡妆，今天不仅粉底腮红连假睫毛都戴上了啊！！！大清早看到这种景象，也忒考验我的小心脏了吧。
　　小朱踩着15公分的高跟鞋摇到我面前，气势汹汹俯视我：“你没看见我短信吗？”
　　“啥？”我反应过来，翻出包，“早上来不及开机。”一开机，小朱未读短信10几通。
　　“干嘛？有人死了吗？”我吓了跳。
　　“是你快死了。”小朱抢过我的手机，点开一条，“你看！”
　　“明天上班一定要化妆，新同事要来，不能输给她。”
　　我还是不明白：“新同事要来干嘛要化妆，又不是化妆舞会。”
　　“我们这就你最年轻了，你居然还不争气？你看你穿的什么啊，还有这个妆，这么苍白！”
　　“我这衣服怎么了，好歹也是牌子，银泰打3折的时候我好不容易才买得起。早上就够时间上个粉底遮遮黑眼圈嘛。”我可委屈了，“来新同事嘛，又不是选美。”
　　“真被你气死了。你知道吗，这回来的是谁？”
　　“谁啊？”
　　“还不是那个李美人。少爷的女朋友。听说可是个专业三，以前抢人事经理的男朋友，转正后，这回甩了人家，跟少爷在一起了，据说少爷那时也是有女朋友的，还是同学，在一起好几年了。”
　　少爷就是我们老板的儿子，一个富二代，不惹事就谢天谢地的主，最近做得最风光的业绩，就是光荣从国外野鸡大学硕士毕业。
　　“那又怎么样啊？”
　　“你看看小李跟小郑，什么德行！你服气吗？”
　　“他们看得眼珠子掉下来也跟我没关系，又不是我男朋友……”
　　“所以说你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李美人什么人啊，专门抢人家男朋友，你不打扮得漂亮点，给她点下马威，有天她抢你男朋友就知道哭了你！”
　　我干笑：“可是我现在没啊。”
　　“防范于未然。”小朱的表情已经写上“怒其不争”这四个字了。
　　我心里想的是就算我有，人家也未必想抢啊。大家明显不是一个档次的嘛。
　　所以说，看到李美人仙女一样的飘进来，连我们这小小的黯淡的办公室都顿时亮起来，我也只能在心理感叹，哎呦，蓬荜生辉嘛。俊男美女就是好，改善市容与市貌，净化环境不用说，还能拉动生产力，生产力！

　　看到李美人，我想起一个人。有句话说，幸福的家庭总是相似，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同此类推，美女总是长得相似，丑女就各有千秋。
　　就着李美人的身姿，稍微模糊视线，渐渐仿佛看到一个已很久很久没见过，以后大概也见不到的人。那种感觉，恍如隔世。

　　高考前一个月，每个人的桌前都叠起厚厚的习题集、参考书，从讲台上看下去，一座座城墙鳞次栉比，没有硝烟的战火，几乎叫人透不过气。
　　卓萱气势汹汹地站在我面前，直到她出声我才发觉，无可奈何把视线从数学模拟卷的一道几何题上抬高45度。
　　“有事？”
　　“杨洋今天怎么没来学校？”卓萱的分贝起码有80。
　　“请问我叫什么？”
　　“阮媛媛。”
　　看她一脸莫名其妙，我才莫名其妙呢！
　　“你都知道我姓阮，杨洋姓杨，我们又不是一家人，不住一起，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不来学校？”
　　“你怎么会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我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不知道！”
　　我叹了口气：“那我现在告诉你，我是真的不知道。”
　　看她一副还想说的样子，我拿起卷子就走：“怕了你了，换个地方。”
　　她拦住我，大大的眼睛盯住我，那时还不流行美瞳，但卓萱的眼睛真是生得瞳仁乌黑得似深潭，望不到尽头，平日里已是顾盼生辉，现在这样，如果是个男生一定顶不住，可惜我是一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真女的，只觉得头疼。
　　“大小姐，现在是温书假，可以来也可以不来。如果你真的这么思念杨洋同学，麻烦你打电话找他也好，去他家找他也好，不要来妨碍我读书好吗？”
　　你高考是过场，你老爹早给你联系好美国什么大学，我投胎技术没你好，高考是来真的，没空跟你耗时间。

　　好不容易找到个安静的地方，还是那道几何体，突然被打断思路就完全不知道怎么下手了，我咬着笔头，把笔头当作题目，使劲咬，如果能严刑逼供就好了。
　　突然伸过来一只钢笔，画了条虚线。
　　“加条辅助线就好了。”
　　“啊！”我大叫一声，“杨洋你是不是人啊！用钢笔画，我还没做呢！”
　　“必须的要加这条线，你真笨，这题才2分，你现在都做不出来。我昨晚都给你提示了。”
　　“要你管啊！”我撇过头。
　　“你这么笨，怎么能跟我考同一个学校？”他故作苦恼，“没办法，谁叫我喜欢个笨蛋。”抬起头就看见杨洋笑得一脸欠揍样。5月的阳光太过热烈，竟然灿烂得无法直视。

　　多年后，有一款□□表情很火，是只得瑟又很衰的兔子。我一直觉得很眼熟，原来早就见过真人版。笑着笑着，失去了力气。
　　爱也好，恨也好。只要，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就会只剩怀念，以及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