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可以学会放下你》咪呀

7、献世

　　（七）献世
　　我这种身世，有什么资格献世？
　　古人曰，不为五斗米折腰。
　　为得十斗米呢？尊严又不能直接兑换成人民币，就连让贷款降1个百分点都不成，顶个球用？
　　我点头哈腰，卑躬屈膝地从华经理的办公室出来，灰溜溜地拿上华源那单case的资料，水都喝不上一口，打的去华源公司。
　　华经理的原话是：“这个月不拿下华源的case，你就看着办吧！”
　　老板叫你看着办的时候，你以为真叫你看着办？怎么看着办，你不会真这么天真？
　　老板有商有量，一副民主样的时候，是最可怕的。
　　比如，他说：“你觉得你做得怎么样？”
　　面对这种问题，你怎么答？
　　你要是回答：“我觉得我做得很好。”
　　他就会说：“你哪里做得好，你为公司创造了多少价值，开发多少客户？”
　　他想要的答案是——“对不起，我还做得不够，我对不起您发的薪水，我应该自动减薪，我应该加班加点，还是免费的。”
　　最怕就是听到老板说，你自己看着办。
　　意思不就是卷铺盖喽，就算不是，日子也不好过了。卷铺盖的日子指日可待。

　　一进华源，就被前台拦下，告之，王经理在开会，让我另约时间。
　　领导不是正在开会，就是在去开会的途中，另约时间，要等到何时。
　　我微笑地表示愿意等到王经理开完会。我是小人物，等不了1，2个钟头，以后就没机会等了，回家吃自己就行了。
　　我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翻着资料，默默地将等下要说的话先打个草稿，尽量简单明了又能有说服力。
　　“你怎么在这里？”眼前出现一双尖嘴白色高跟鞋。
　　一抬头，看清是谁后，有2秒的时间，我完全脑海一片空白，不知道作何反应才对，反应过来后，我尴尬地打招呼：“阿姨，好久不见了。”声音都在颤抖。
　　5年不见，时间似乎并没有在凌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看不出已年过不惑，好像现在说的无龄皮肤，不光是皮肤，她的头发，衣服，眼神，体态都毫无破绽，已经不是用美或不美来形容的。以前只是觉得她保养得好，现在阅历深了，我就看得明白，没有任何一种化妆品，或是名牌套装能抵得上自信，对一个女人来说，这就是最好的保养品。她自信能掌控一切。有一类人，你就是无法想象惊慌，疲惫，伤心能出现在他身上。
　　“你来这里做什么？”凌霄看着我的眼睛问。
　　“我来谈一个案子。”明明是事实，在她审视的目光下，我却有心虚的感觉，背上不由自主地冒冷汗。
　　她伸出手来，我下意识地把资料递上去。
　　她随手翻了几下，虽然只有3分钟，我却感觉像过了几十年，腿都软了。
　　“阿姨，我不知道这间公司是你的，真的。”
　　“你可以走了。”凌霄把资料递给边上的人，“噔，噔，噔”踩着高跟鞋走了。
　　“请问，这位小姐怎么称呼？”留下的人问，30出头，西装革履，不起眼的样子。
　　“我姓阮。”女王走后，空气才稍微是人能呼吸的。
　　“原来你姓阮。”西装男笑得阴阳怪气，有点面熟。
　　我瞪大眼睛：“你是上床，啊，不，单川。”
　　单川看看周围忍笑的人，苦笑道：“你还是叫我Peter吧。”
　　“你不是作家吗？也对，酒吧里哪有人说真话。”
　　“我倒是想，不过没那么好命，就一打工的命。”
　　还跟着女王，每天高压下，都能少活20年呢。
　　“你怎么认识凌总的？”单川好奇地问。
　　“不是很熟，她是我高中同学的妈妈。”我含糊地回答。
　　“你是阿洋的同学啊？”
　　“你也认识杨洋？”提到他的名字，我紧张得心跳加速。
　　“当然，他是我表弟。”
　　“对了，这合同怎么办？”我转移话题，“完不成我就死定了。”
　　“你放心，阿姨这么说，就是没问题，你不放心的话，我亲自跟进，很快就能办好。”
　　“那怎么好意思，谢谢你喽。我还得回公司呢，下次再聊吧。”我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单川拉住我。
　　“你想干什么？”一出口，我才发觉反应过度。
　　他好像没发现的样子：“你留个电话吧，我好早点通知你。”
　　我只好取了张名片给他。

　　回到公司，只感觉浑身无力，比谈判一下午还累。
　　女王就是女王，才说了3句话，已耗尽我多年的内力的。

　　“杨洋，我觉阿姨好像不喜欢我。”趁着凌霄上楼，我悄悄对杨洋说。
　　杨洋握住我的手，温暖的手心总算让我踏实点。
　　“怕什么，我喜欢就是我妈喜欢，别自己吓自己，我妈对不熟的人是比较冷淡点。”
　　“是不是我今天穿的衣服不好看？”我整整裙子上的褶皱。
　　“裙子是我挑的，人也是我挑的，我妈怎么会不满意？”
　　“可是……”
　　“胆真小。”杨洋出其不意地亲过来。
　　我吓得赶紧推开他：“你怎么这样？”
　　杨洋背后出现凌霄冷若冰霜的眼睛，只有那一瞬间，杨洋转过头去的时候，马上笑容迎人。我心想一定是我眼花
　　“妈，我女朋友漂亮吧。”杨洋撒娇地拉住他妈妈的胳膊。
　　凌霄摸摸她儿子的头：“漂亮，我儿子就是有眼光。以后多上来吃吃饭，阮小姐就是太瘦了点，现在的小姑娘都不知道怎么了，天天喊着减肥，把自己饿的，我可不准哦。”
　　我受宠若惊：“阿姨，我没在减肥，就是长不胖。”
　　凌霄说：“我这儿子就是不懂事，你看客人来了这么久，都没泡茶，洋洋，快去把那盒毛尖拿出来。”
　　“yes，madame！”杨洋古灵精怪地敬礼跑开。
　　“阮小姐是吧。”杨洋一走开，她的笑容就没有了，“现在年轻人热恋的时候都说得很好听，动不动就一生一世，越是阻止越是来事，以为是罗密欧朱丽叶了。我不会阻止你们，反正我不认为你能跟我儿子多久。儿子是我生的，我清楚得很他在想什么，什么人才真正适合他。”
　　“妈，是不是这盒啊？”杨洋举着一盒东西跑出来问。
　　凌霄头也不回：“不是这盒，你那盒是大红袍。”
　　“啊，真的是，妈你真了解我。”
　　“你是我儿子，我能不知道你会犯什么错吗？还是妈来帮你找才找得到。”凌霄没看我一眼就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大厅，富丽堂皇的装修，更显得我这一身打扮有多格格不入，6月酷暑，我只觉得空调太冷，好像掉入12月的冰窟，牙齿打颤，血液停止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