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寂寞也不会死 ...
-
（五）寂寞也不会死
“小姐，去哪里？”司机问。
“随便。”我随口答着。
“随便也得有个地吧？”司机笑呵呵地说。
“你先开着吧。”我不想说话，司机也识趣地继续开着。一个人多活几年就该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哪怕他不想说，什么时候该闭上嘴就算好奇得快杀死一只猫。
去哪里又有什么区别？我感到厌倦，只是看着一样的繁华夜景向后倒去，在这个城市的任何一个地方，还不都一样是冷漠地转开妖艳而苍白的脸。
好像又回到过去的那段不堪，疯狂地想用伤害自己来证明来感受自己的存在。
我抚摸左手手腕那条已谈去几乎要看不见的伤痕，它曾经那么痛，痛到痛快地存在着，鲜血从伤口流出，我就静静地看着，时不时地再划一刀不然就会凝固，我只在同一条上划，因为不喜欢乱七八糟有深有浅。渐渐地我开始感觉到冷，于是我就舒舒服服地躺倒我的床上，盖上软软的暖暖的被子，虽然我已不记得妈妈的怀抱是怎样地香甜温暖，我想差不多应该就是这样的感觉吧。雪白的床单染上红色，就像盛开的红色的百合……
“小姐，你想好去哪了吗？”司机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就这里吧。”我付了钱下车。
车停在一条不算宽也不算窄的街上，凌晨1点的时段看来还算热闹，两旁的店基本都还开着霓虹闪动，女人穿着性感而暴露的衣服，浓妆看不出真实的样子和年龄，男人有的很嘻哈有的很朋克，有些甚至分不出性别，来往的行人打扮得很夜生活，我突然意识到我来到了传说中的酒吧一条街，也就是所谓的“红灯区”。
司机大哥，你是故意的吗？我有长得那么“寂寞”吗？我哭笑不得地站在一间bar的门口。反正都来了，就进去开开眼界吧。
我故作熟练地点了一扎啤酒，倚在吧台边悠闲地喝着，淡定地看舞池里群魔乱舞，不知道是不是动感的节奏下灯光摇曳的关系，我好像看到了很几个美女帅哥。性感辣妹毫无顾忌地跳着贴面舞，挑逗的动作一个接着一个，连我一个真女人都要血液膨胀了。有些卫道者或许会觉得他们那样的行为放荡，我只感到一种被释放的痛快淋漓的宣泄。白天也许大家都是在小小的格子间里压抑着的小职员，到了晚上在这里，我们才是自己身体的主人！
“请你喝一杯？”一个男人低沉的温热的声音就在耳边。
我吓了一跳，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涌上，转头一看，一个陌生男子微笑地看着我，只差一个呼吸，狗血一点的电视剧里都有可能出现KISS这种烂桥段。我不是女主，所以我没有感觉到心跳，只有反感。
活到这把年纪也不是没被搭讪过，只不过这种明目张胆到厚脸皮的还是第一次。
仔细看，这个人长得还不错，甚至可以说是称得上英俊了，不像如今当红小生那样脂粉到雌雄难辨，也没有那种就是穿着衣服也感觉到肌肉要跳出来的健美狂热人士。
“你近视吗？”
“怎么？”
“不需要贴这么近吧。”我站起来，离他远一些。
“我请你喝一杯。”他并不在意我话里的讽刺。
我一挑眉：“有人跟你打赌，赌我会喝你的酒？”
“哦？”他依然很优雅的样子，“既然如此，你愿不愿意帮我的忙？”
“你朋友在哪里？”我顺着他眼神，五六个年轻人笑嘻嘻地，有的向我招手，有的甚至还冲我吹口哨，却没有猥琐的感觉，是一群快乐的孩子。
我微微一笑，朝他们举杯，他们也朝我举杯，我就顺势喝完剩下的啤酒。
陌生男子推了一杯啤酒到我面前：“我请你。”
“不用了。我该走了。”我付完钱，拿起手袋。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我眯眼看他，并不急着走，也没有回答。
他明白我的意思：“我叫单川。”欲知别人姓名者，应自报家门。
我忍不住噗哧一笑：“上床？你应该含蓄一点。”
他无奈地一摊手：“所以我都用英文名，Peter。”
“叫Peter的，基本上都很花心。”我说，“我叫阮媛媛。再会啦，单川先生。”
“再留一会吧，你不会是灰姑娘吧，12点前要回家。”单川斜靠着吧台。
“是啊，坏心肠的后母还留了一堆脏衣服等我回去洗呢。”
“刚才我一直在留意你。”他说。
“我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你是看上我的美貌。”我坐回去，说真的，对他还是有些好奇。
“你不开心。”他用了陈述句。
“对啊，这么晚还在酒吧一个人喝酒的女人，基本上都是不开心的。”
“你为什么不开心？”
“前男友结婚，新娘不是我，多悲惨。”我戏谑地。
“这个不像是真的理由。”
“你心理医生啊？”
“不是，我是码字的。”
“作家，哈，没想到我还能遇上活生生的作家。”
“我觉得你有故事。”
“对啊，我的故事可精彩了，直逼韩剧，远超台剧，不听都损失。”
“你说说看。”
我叹了一口气：“我可悲惨了。爹不疼娘不爱，生出来就多余，我爸根本就不爱我妈，我妈还想用孩子套牢他，结果我一出生，是个女的，我奶奶一看，不开心了，本来她还会劝我爸要顾家收心，现在反而劝他们快离婚再找一个，好生个儿子。我妈死活不答应，硬是拖了几年，有什么用呢，还不是出车祸死了。我爸马上就再婚，那个女人还带着一个小男孩呢。其实我后妈对我也还行，不缺衣服不缺粮的，比我亲妈还会照顾我呢。本来我们日子过得还可以的，知道我大四那一年，我弟得了白血病，要移植骨髓，做了配对，我才发现，他还真是我弟啊，这么狗血，原来我妈在那里死撑那么多年有什么用，我爸早就在外边金屋藏娇，连儿子都有了。怎么样，我故事编的还成吧。”
“有时候，编出来的故事像真的一样，让人深信不疑，而真的事情却反而像编出来的那样匪夷所思。”他说了句模菱两可的话。
不知怎么的，这句话居然是我的笑点，我忍不住哈哈大笑，一直笑得我肠子疼。
“你不会相信吧？”我擦擦笑出的泪，“照您作家的感觉，我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你不会相信爱，即使相信也不会觉得自己会拥有。你不会对一段感情完全投入，你总是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因为你觉得对方也会随时离开你。表面上，你结束每一段感情都很干脆利落，毫无留恋，其实每经历一次失败的恋情，你就会更坚信自己得不到幸福，会更绝望。”
“那你觉得我现在这样是到达什么境界了？”
单川喝完剩下的啤酒，笑笑。
“see you，算命哥。”我头也不回地走了，为什么？回家，睡觉去，明天还要上班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寂寞也不会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