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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好生照顾嫂 ...
苏姝抬头对上他那双温润的目光。
就好像他真的在为她着想。
若她没有前世的记忆,恐怕又会沉浸在这温润的假象里。
苏姝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指甲轻轻掐进掌心。
借着那股细微的疼,她稳住心神,对着任堰扯出一个疏远,合乎礼仪的浅笑。
“世子爷的好意,妾身心领了。”
“只是柏哥尸骨未寒,妾身若此时便想着为自己打算,岂不是叫人戳脊梁骨?王府的脸面,也丢不起。”
前世,任柏去世后不久,她就嫁给了他。
漫天的流言蜚语朝她扑来,所有人都在骂她:不知廉耻,不甘寂寞,亡夫尸骨未寒便勾引小叔子。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身上,扎得她喘不过气来。
上辈子,是她轻易就信了他的虚情假意,才落得那样的下场。她不怨旁人。
这一世,她不会再将自己置于那样的境地。
任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那双温润的眸子像是蒙了一层薄雾,看不清底下藏着什么。
苏姝浑身汗毛都炸开了,但她仍挺直背脊,强撑着没有退缩。
殿内安静得几乎能听见香炉里香灰落下的声音。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落在地砖上,像是在无声地对峙。
苏姝垂眸看向他身后那尊佛像,不敢再与他对视。
可即便如此,她仍能清楚感觉到那道压在她身上的视线,正一点点锐利起来。
就在她几乎要承受不住时,那视线移开了。
“嫂嫂对兄长倒是……有情有义。”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轻淡温润。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苏姝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
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前世做了五年夫妻,她太了解他性子里的骄傲。今日她都那样拒绝了,以他的脾性,定不会再与她纠缠半分。
苏姝紧绷的脊背松懈下来,长长吁出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大殿。
阳光从殿门外倾泻进来,落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照得亮堂堂的。
殿内,任堰在她转身时便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看着她一点点走远,最后消失在门外的光里。
良久,他收回目光,垂眸看着佛前那盏长明灯。
火苗轻轻跳动着,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
苏姝走出大殿,阳光扑面而来,将她的眉眼映得柔和了几分。她的步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春杏正在廊下等着,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去。
“娘子,都好了?”
“嗯。”苏姝嘴角微微弯了弯,“走吧。”
这一世,与前世不一样了。
她不会再嫁给任堰,不会再做那个替身,更不会有那杯毒酒的结局。
她终于摆脱了前世的悲剧。
以后,就好好守着亡夫,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为自己而活。
至于前世,不过一场噩梦。
该忘记了。
“娘子,马车出了些问题,车夫说修好可能要小半个时辰。”
苏姝微微皱眉。
“方才听寺里的小师傅说,后山的牡丹开得正好。娘子要不我们去看看?”
苏姝有些诧异:“这时节还有牡丹?”
春杏点头:“有的,小师父说是最后一茬了,再想看就得等明年了。”
苏姝心里微微一动。
她近日正想绣一幅牡丹图,翻遍了花样子都不满意。若能亲眼看看真花,绣出来的才生动。
“走,去看看。”
相国寺后山的牡丹,是汴京一绝。
虽已是初夏,花期将尽,园中仍有许多晚开的品种,层层叠叠,争奇斗艳。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花香,甜而不腻,沁人心脾。
苏姝沿着□□慢慢走着,目光落在一株白牡丹上。
花瓣层层舒展,洁白如雪,边缘晕着一抹极淡的粉,像是少女脸颊上的红晕。
她停下来,仔细端详着那花瓣的纹路,心里默默记着。
“若是用白色的丝线,再配上淡粉的渐变……”她低声自语,指尖不自觉地比划着。
春杏在一旁笑道:“娘子绣的花儿本就好看,再看了真的,怕是绣出来跟活的似的。”
苏家世代经营丝绸生意,苏姝自小学习刺绣,技艺连苏绣大师都赞不绝口。
苏姝嘴角的笑意微微淡了下去。
春杏见状,知晓她是又想起了已过世的老爷夫人,暗恼自己不该多嘴。
就在这时,左前方的树丛后传来女子惊恐的呼叫声。
“放开我,你们这群登徒子!”
那声音有些熟悉。
苏姝脚步一顿,下意识就要往那边走。
春杏吓得脸色发白,死死拉住她的袖子,声音都在发抖。
“娘子,别去……咱们还是走吧……”
苏姝脚步微顿,没有说话。
那边女子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绝望:“不要……不要过来……”
苏姝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春杏,快去喊人。”既然被她遇上了,她不能当没看见。
春杏急得眼眶都红了:“娘子……”
“快去!”
春杏咬了咬牙,转身跑了。
苏姝环顾四周,从地上捡起一根干枯的木棍握在手里,放轻脚步,悄悄往树丛那边走去。
绕过一丛茂密的牡丹,她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一名穿着鹅黄裙衫的女子被三个年轻男子围在中间,抱着头蹲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远处的树下,还站着一个穿大红锦袍的年轻男子。
腰间系着玉带,双手抱胸,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几人。
“住手!”苏姝握紧手里的木棍,冷声喝道。
几个纨绔齐齐转过头来。
其中一人瞧见苏姝,眼睛一亮,嬉皮笑脸地吹了声口哨。
“哟,又来了个更貌美的小娘子。”
蹲在地上的鹅黄衫女子趁机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她看见苏姝,先是一愣,随即红了眼眶,声音又惊又急。
“表姐!你怎么来了?快走!别管我!”
竟是表妹沈如绣。
苏姝这下更不可能走了。
她安抚地看了沈如绣一眼,攥紧手里的棍子,强作镇定地冷冷盯着那几个纨绔。
“各位公子,光天化日,在佛门清净之地欺凌弱女子,不怕遭报应吗?”
几个纨绔大笑起来,其中一个伸手就要去摸苏姝的脸。
“哈哈……小娘子不如跟了我……”
话没说完,那纨绔惨叫一声,抱着手臂倒在地上。
任堰缓缓从一丛牡丹花后走出来,俊美的面容笼着一层寒霜。
他的目光从那几人身上扫过,那几人吓得浑身发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当他的目光落在苏姝身上时,才隐隐有了几分温度。
“世……世子……”
那靠在树下的红衣男子也一扫方才的懒洋洋,猛地站直了身子,面上露出几分局促不安。
“二……二哥,你……你怎么来了?”
“兄长的葬礼你不露面,倒有闲情逸致来佛门清净地调戏良家妇女?任坤,你好大的胆子。”
任坤脸色一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二、二哥,你误会了……我哪敢调戏良家妇女,就是,就是跟这两位姑娘开个玩笑……”
他这个兄长任堰,向来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以前他闹得比这更过分,也没见二哥皱过眉头。
今儿却……
任坤的目光悄悄瞥向一旁。
苏姝正低声安慰着沈如绣,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她姣好的脸上。将那层细密的绒毛映得柔软温暖。
像是一朵静静开在角落里的白牡丹。
任堰冷目扫过来。
任坤浑身一僵,再不敢多看,带着几个纨绔连滚带爬地跑了。
四周安静下来,只剩风吹过牡丹花叶的沙沙声。
任堰转过身,看向苏姝,眸色里的冷意淡了些,但没有完全收敛。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苏姝犹豫了一瞬,扶着沈如绣跟了上去。
出了后山,任堰唤来方丈,低声交代了几句。方丈会意,客客气气地领着沈如绣往外走。
苏姝正要跟过去,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你留下。”
不容拒绝地将她拉进旁边的禅房,关上门。
苏姝的心脏猛地一跳。
“世子爷这是做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怕是不好听。”
转身想去拉门。
任堰上前一步,单手撑在门上,将她困在他与门板之间。
“嫂嫂方才对着那几个纨绔,倒是胆大得很。怎么这会胆子这般小了?嗯?”最后那个“嗯”字,带着鼻音微微上扬。
苏姝抿紧嘴唇,不说话。脊背紧贴着冰凉的门板,尽可能地与他拉开距离。
任堰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眸色沉了沉。
“我方才帮了嫂嫂,嫂嫂要如何报答我。”
苏姝心头一紧:“世子爷想要什么报答?妾身一个寡妇,身无长物,怕是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任堰垂眸看着她,沉沉的,像一口深不见底的黑潭。
“方才为救嫂嫂,我的伤口又裂开了。嫂嫂若想报答,就去清宴居帮我煎药吧。”
她不想报答。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他方才只露了个面,便将那群纨绔吓走了,根本没动手。
这分明是在敲诈她。
“世子爷身边不缺煎药的人。妾身一个寡妇,不方便出入清宴居。”
任堰微微上扬的唇角开始下压。那双黑沉的眸子看着她,像是要将她看穿了。
“看来嫂嫂是知道了,我要做什么?”
苏姝的心猛地一紧,手指蜷进掌心。
她当然知道。
他要她的信任,要她的依赖,要她一步步走进他设好的局里,乖乖做那个替身,做那个棋子。
她前世已经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这一次她怎么可能还傻傻地一脚踏进去?
按在她手腕上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抚过她的肌肤。
苏姝全身一僵,敏锐地感觉到了危险。
就像一头披着羊皮的狼,终于亮出了獠牙,对着她张开血盆大口,下一秒就要扑过来,撕开她的喉咙。
寒意从脊背一路窜到后脑勺。
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我这人一向知恩图报。既然世子是因为救我们受的伤,我身为嫂嫂,为二弟煎药也是理所应当的。”
任堰舌尖轻轻抵着右腮,低声重复:“二弟。”
随后,他笑了。
身上那种危险的压迫感也随之散去,他缓缓松开手,退后两步,朝着苏姝微微颌首。
“如此,便劳烦嫂嫂了。”
温润有礼,端的是一副谦谦君子模样。
-
出了禅房,苏姝就后悔了。
可任堰没有给她反悔的机会。
他将她塞进马车,车帘一放,马车辘辘地驶出相国寺,穿过长街,一路往魏王府的方向去。
进了魏王府也没有停,径直去了清宴居。
苏姝花了一个时辰煎好药,端着托盘走到门口。
还没来得及敲门,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任堰站在门内。
他换了一件鸦青色的直裰,衣襟微敞,隐约可见里头缠着的白色纱布。
纱布上洇着一团淡淡的红,是新渗出来的血。
“嫂嫂来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好像相国寺里那场逼迫从未发生过。
苏姝端紧托盘,垂下眼睫:“世子爷,药煎好了。”
任堰侧过身,将门口让出来:“有劳嫂嫂,进来吧。”语气温和,却不容她拒绝。
苏姝僵了片刻,咬了咬牙,抬脚跨了进去。
任堰跟在她后面进来,走到椅子上坐下,似是动作间牵动了伤口,眉头极快地蹙了一下。
他旁若无人地将衣襟扯开一些,露出纱布上那团洇开的血色,和紧实的肌理。
苏姝飞快地别过脸去。
任堰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劳烦嫂嫂,帮我递一下那边的金创药。”
苏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高几上果然放着一只白瓷药瓶。
她放下托盘,走过去拿起药瓶,又走回来,放在他手边。
整个过程,连余光都没有朝他瞄一眼。
任堰拿起药瓶,没有立刻用,而是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嫂嫂这几日睡得好么?”
苏姝心头一紧,不知他为何这样问。
任堰抬起眼,目光定定地锁住她。
“这几日总是梦见兄长。梦见他说,让我好生照顾嫂嫂呢。”
狗男人要撕开伪羊皮,不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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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随榜,v后日更。 下本:酸甜口火葬场《嫁给夫君的兄长后》 生理性上瘾《退婚三年后》 强取豪夺+火葬场《漂亮臣妻被太子觊觎后》 窒息式强取豪夺《笼中莺》 完结文:《侯爷不善》《重生后与太子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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