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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是对她的, ...

  •   苏姝心中微凛。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那别院,她也不会再住进去。

      任堰应该会拒绝的吧?

      她记得前世,他第一次在别院见到她时,面上虽没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出来。

      他是不高兴的。

      那是领地意识极强的人,私人空间被侵占后的本能排斥。

      像一头外表温和的猛兽,不露齿,不咆哮,但那双眼睛已经冷了。

      想到这里,苏姝忍不住悄悄瞄向任堰。

      他只在起初微蹙了一下眉,转瞬便敛去所有情绪,安静立在一旁,仿佛此事与他毫无关系。

      苏姝觉得自己愚笨得可笑。

      历经一世死生,早该看透他温润假面下的凉薄冷血,怎还能存下半分虚妄期许?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抬眸看向魏王妃:

      “儿媳想留在府中为夫君守孝。”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风吹过冰面,还没等人听清便散了。

      苏姝脊背一僵。

      魏王妃站在另一侧,没有听到那声轻笑。

      她面容微沉,嫁进王府多年,早已习惯了说一不二。

      而今日,这个老实乖巧,在她看来有些木讷,不需要在意的商户女,竟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她。

      “你一个年轻寡妇,留在府里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去别院安安分分守孝,才是正理。”

      这话说得好没道理。

      什么叫留在府里抛头露面?

      哪家的规定,丧夫的寡妇要单独住出去?而且去的还是另一个年轻男子的院子。

      她不信王妃会不知道城郊那院子是谁的。

      这分明是给她难堪。

      她想到前世,就有传言说她,水性杨花耐不住寂寞。刚死了夫君,就去勾引自己的小叔子。

      苏姝攥紧拳头,将胸口那口浊气狠狠吞下去。

      她清楚自己刚嫁进王府,夫君又没了,势单力薄。

      这种情况下跟掌握王府大权的王妃顶撞,得不到一点好。

      而且她这人笨嘴笨舌,脑子又没有急智。

      做不到那些八面玲珑的人那般:既不得罪人,又能达到自己目的。

      这种高深的技能,她前世不会,重生一次依旧不会。

      苏姝低下头,弱弱地道:

      “夫君新丧,儿媳若远居别院,府中怕是连个供奉香火的人都没有……”

      她这副笨嘴笨舌的模样,倒让魏王妃的怒气消了几分。

      “你这份心意倒是难得。只是规矩就是规矩,留在府里,外人难免说闲话。去别院住着,清净,也省得惹是非。”

      话说到这份上,苏姝知晓自己是非去不可了。

      可她不想去。

      真的不想去。

      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排斥。

      任堰的目光从苏姝低垂的眉眼上掠过,落在那双微微发白的指尖上。

      他漆黑的瞳孔细微地动了动,修长的指节轻轻转着腕间的佛珠。

      薄唇微勾,噙起一抹温润笑意:

      “母妃莫不是忘了,城郊别院正在修缮,还不宜住人。”

      魏王妃微微一怔,旋即笑道:

      “看我这记性。既然城郊别院不能住,那便另寻一处吧。”

      她转向苏姝。

      “母妃倒不是要为难你。”

      “只是大师说了,这新寡之人身上带煞,住久了连房子都会到受影响,于王府不利。”

      “城郊那处别院风水好,压得住。”

      这是在说她是不祥之人。

      苏姝垂下眼眸。

      这时,柳姨娘从空旷的灵堂里出来,刚巧听到这句话。

      她想起苏姝不久前为自己说话,让自己得以送儿子最后一程,没留下遗憾。

      心中一番挣扎,终是鼓起勇气,走到魏王妃面前,躬身行礼。

      “贱妾给王妃请安。”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还是努力说了下去。

      “贱妾住的那处院子,还有几间空房……王妃可否准姝姝去贱妾那儿住段时日?”

      柳姨娘所居的浣花苑,在王府最后面,与下人的院落连在一起。

      严格说来,已算是脱离了王府的范畴。

      魏王妃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苏姝,淡淡道:

      “既然柳姨娘这般说了,那你便与她住一处吧。”

      “是。”苏姝垂首应道。

      一场关于住所的戏码终于落幕。

      任堰似有些兴致缺缺,对魏王妃道:“儿子还有事,先告辞了。”

      魏王妃笑着点头:“世子先去忙。”

      任堰微微颌首,目光在苏姝脸上停了几息,转身大步离去。

      他走后,魏王妃脸上的笑意快速敛去。

      她冷冷扫了柳姨娘一眼,忽然叹道:

      “今儿是柏儿在这人世间停留的最后一日。王爷也真是的,再忙也该赶回来送送啊。”

      柳姨娘霎时脸色煞白,单薄的身子晃了晃,若不是苏姝及时扶住,几乎要软倒在地。

      魏王妃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勾了勾唇,转身离去。

      -

      苏姝随着柳姨娘住进了浣花苑。

      不同于王府正院的飞檐斗拱,浣花苑是一座小巧的四合院。

      院内清雅素净,虽无名贵花木,却修缮得妥帖周到。

      院中有棵老槐树,枝叶遮了大半天井,筛下一地细碎的光影。

      廊下摆着两张竹椅,一张矮几,几上搁着把缺口的陶壶。

      墙角几丛草花开得正盛,紫白相间,热热闹闹挤在一处。

      “这些是柏儿在时,帮着修整的。”柳姨娘的目光掠过那些花草,“如今……”

      话没说完,便哽住了。

      人生第一大痛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苏姝不太会说话,不知该如何安慰。

      只默默走上前,握住了柳姨娘的手。掌心相触,才发现那只手凉得沁骨。

      柳姨娘怔了怔,侧过身去拭泪。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个笑,带着苏姝去了西厢房。

      屋子久未住人,推门便是一股淡淡的霉味。

      苏姝带着丫鬟春杏动手收拾,擦窗扫地,换下旧帐子。

      忙了近两个时辰,才拾掇出两间像样的屋子。

      抬眼时,天色已近黄昏。

      柳姨娘抱着一床被褥进来,脸上带着几分赧然,一面铺一面道:

      “这被褥是新的,只是放得久了些。姝姝先将就用着,明儿再去管事那儿领好的。”

      “多谢姨娘,已经很好了。”

      这一夜,苏姝躺在陌生的床帐里,听着窗外老槐树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她以为自己会失眠。可大约是太累了,她竟一觉睡到了天亮。

      没有梦见前世,也没有梦见任堰。

      醒来时,她望着帐顶愣了很久。

      她想,这样就好。

      就这样安静地过下去,永远不要再与那个人有任何交集。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就过了一个月。

      这日,是二十四节气的立夏。

      天光早早便亮了,院子里的老槐树被晨风一吹,簌簌落了几片嫩叶。

      墙角那几丛草花开得愈发泼辣,紫的白的热热闹闹挤在一处,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拽进这个小院里来。

      用过早膳,苏姝照例坐在老槐树下做针线。

      柳姨娘笑着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安静看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姝姝,你嫁进来也有一个月了,按理早该回门了。只是……”

      柳姨娘的神色黯了黯。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将一个红木盒子递到苏姝面前。

      “这是这些年我为柏儿攒的。你拿着,去买些东西。虽然柏儿不在了,回门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按规矩,新媳妇回门的礼单礼品,本该由王府库房里出。

      可王妃似乎早忘了这桩事,柳姨娘向来胆小怯弱,更不敢去提。

      思来想去,她便将自己这些年存下的体己钱拿了出来。

      苏姝忙摆手:“姨娘,这使不得……”

      话没说完,柳姨娘已强硬地将木盒塞到她手里,语气难得带了几分固执。

      “拿着,这是给柏儿的脸面。”

      不等苏姝再开口。

      她转头吩咐陈妈妈去租一辆马车来。

      说完便快步进了屋,随手将房门掩上,像是怕苏姝追进来把东西还回去。

      苏姝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只木盒,分量不重,却压得她指尖微微发凉。

      她缓缓打开。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锭银子和一些碎银,不多,但看得出攒了很久。

      银锭上的光泽都有些暗了,想必是压在箱底有些年头。

      苏姝鼻尖涌上一股酸涩。

      她轻轻将木盒轻轻合上,交给春杏:

      “找个机会,放回姨娘屋里去。”

      -

      半个时辰后,苏姝站在城西甜水巷沈府的门口。

      这里是她的外祖家,当初她也是从沈家出嫁的。

      她的母亲是沈家嫡出的女儿。

      当年对父亲一见钟情,不顾家中阻挠,执意嫁给已是鳏夫的父亲做继室。

      苏家是扬州首富。

      婚后,父母感情极好,苏姝度过了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然,天有不测风云。

      她十四岁那年,父亲外出跑商遭遇意外,撒手人寰。

      自那以后,母亲身体每况愈下,撑到她行完及笄礼,便也去了。

      临终前,母亲将她托付给了沈家。

      苏姝望着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门,还没来得及叩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表妹!”

      苏姝回过头,是表哥沈如松。

      他身形清瘦,一身石青色长衫空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衬得人愈发单薄。

      腰间束着墨色绦带,步履轻快地朝她走来,眉眼间满是惊喜。

      “方才远远瞧着就像你,还怕认错了。”

      他在她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她身上,顿了一瞬。

      “瘦了些。”

      苏姝微微垂首,唤了声:“表哥。”语气生疏。

      沈如松看着她,唇边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心疼。

      “任柏的事,我听说了,你……还好吗?”

      苏姝淡淡道:“还好。”

      沈如松的喉结微微滚动,像是有什么话在嘴里碾了又碾,终于还是没忍住。

      “若当初,我勇敢些……”

      “表哥。”苏姝打断他,“已经过去了。”

      沈如松怔住,黯然垂下眼。

      他喜欢苏姝,从见她第一面就喜欢了。

      那时她刚丧母,瘦得像只无家可归的猫,怯生生站在沈家门槛上,他只看了一眼,心就软成了一团。

      他想娶她,想了很久。

      可母亲嫌她商贾之女的身份,死活不答应。

      他素来孝顺,不愿让母亲伤心,便将那份心思死死压在心底,假装不在意,假装放得下。

      直到听闻她嫁入魏王府。

      那夜他一个人在书房坐了一整晚。

      对着烛火,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做不了,只是觉得胸口空了一块。

      后来,又听闻她的夫君在大婚当夜便去了。

      他说不清自己那一刻是什么感觉。

      悲伤是有的,为她的不幸。

      可在那悲伤底下,还藏着一丝不该有的,隐秘的欢喜。

      他恨自己,却又忍不住。

      这一次,他不想再退缩了。

      哪怕母亲不答应,哪怕旁人说他乘人之危,他都要拿出勇气来,将她从那个吃人的王府里带出来。

      可苏姝方才那一声“表哥”,那淡淡的一句“已经过去了”,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他看着她平静的脸,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她需要他吗?

      她……愿意吗?

      沈如松攥了攥袖中的手,将那些翻涌的心思压下去,勉强扯出一个笑。

      “进去吧,祖母等你很久了。”

      苏姝点了点头,与他并肩朝门内走去。

      她不知道,在沈府斜对面的街口,一辆青帷马车正徐徐驶过。

      车内,任堰阖着眼,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这一个月,他赶去燕地处理好了所有事宜。

      以后,就会长久留在汴京了。

      “咦?那好像是大少夫人。”陆七望着窗外,诧异地道。

      任堰捏着眉心的手,微微一顿。

      他睁开眼,身体缓缓坐直。

      透过掀起的帘子,目光落在沈府门前。

      苏姝正与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并肩走着,两人挨得很近。

      那男子侧过脸,不知说了句什么。

      苏姝微微摇头,他便垂眼看着她。

      只一眼,任堰就分辨出来了。

      那男子眼神里藏着的——

      是对她的,觊觎。

      任堰眼眸沉了沉。

      车厢里,陆七感觉到温度在急剧地往下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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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随榜,v后日更。 下本:酸甜口火葬场《嫁给夫君的兄长后》 生理性上瘾《退婚三年后》 强取豪夺+火葬场《老实臣妻被太子觊觎后》 窒息式强取豪夺《笼中莺》 完结文:《侯爷不善》《重生后与太子和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