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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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都就这样过了半个月，罗乙终于存够了买过冬棉衣的钱，葛小郎也找到了可以一起玩耍的小伙伴。
所有的一切都在慢慢变好，走上了正轨。
“你说葛家啊？我知道。”坐在码头上歇脚的船夫这样说到，他白发苍苍，拿起肩上搭着的汗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您是说你您知道葛家吗？”罗乙心忽的提了起来，他无意识得捏紧了手心。
“葛家嘛，我知道他们家，挺有钱的。”“他们家是做生意的嘛，我之前给他们家运过货。”年迈的船夫眯了眯眼，看着停在河面上不远处的木船说到。
傍晚罗乙下了工，走到码头旁的巷口。
“小郎，我们回去了。”他对这巷口里的一群小孩子们喊道。
“哥哥！”葛小郎听见罗乙的声音兴冲冲得就从孩子堆里跑了过来，他满脸潮红，大汗淋漓。
“哥哥，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呀？”他走过去来自然得就牵起了罗乙的手。
小孩子的手是热乎乎的，这几天吃饱了肚子涨了不少肉，连小手也变得圆润了不少，捏起来软多了。
“小郎，我······”罗乙顿了顿。
……
“我找到你可以投奔的亲人了。”
“我觉得你和他们在一起会更好一些。”
“我不想你离开我，但是我很清楚。你应该去到他们的身边。”
“小孩，原来我挺喜欢你的。”
……
这些话在他的肚子里打转，在喉间呼之欲出，却又如鲠在喉。
最后他咽下这一席话，他若无其事得笑着说：“我们今晚去吃烤红薯怎么样？”
葛小郎笑着欢呼了一声：“好耶！”
夕阳洒下温柔的光线，小孩额头上的汗珠被折射的熠熠生辉，罗乙的心突然有一块小小的地方悄悄得塌陷了下去，他伸手用袖口轻轻擦去。
走在回到桥洞的路上，罗乙忽然轻轻得对他说：“小郎想不想见到自己的叔祖父呀？”
“哥哥找到他了哦，明天带你去找他好不好？”
傍晚的天空是昏黄色的，他的神情在夕阳的余晖下看起来很安静。
葛小郎开心极了：“好呀！哥哥好厉害！”
他拉着罗乙蹦蹦跳跳继续往前走，高兴的不得了。
“我叔祖父他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啊？”晚上睡在草榻上的葛小郎兴奋得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问个不停。
一片黑暗里他的眼睛亮的反光，罗乙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在罗乙的沉默下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太过兴奋，有些不好意思得抿了一下嘴。
罗乙轻轻叹了一口气：“睡吧，不早了。”
他轻轻得拍了拍葛小郎的背，神情在一片昏暗里看不太清。虽然看不清罗乙的神情，也许是小孩子的直觉，葛小郎隐约觉得，哥哥其实不是很高兴。或者说，哥哥其实很难过。
他笨拙得爬近学着罗乙平时哄自己的样子也伸手拍了拍罗乙的背，边拍边悄悄说到：“小郎拍拍，哥哥不要难过，我会一直陪着哥哥的。”
小孩子下手其实没轻没重的，不仅不舒服甚至还有点疼，但是罗乙什么也没说，他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
葛小郎看着哥哥闭上眼睛也乖乖躺下来，他趴在哥哥的怀里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明天。
安静的夜里终于只剩下飞鸟扑扇着翅膀的声响。
半个时辰后小孩终于沉沉睡去，罗乙睁开一片清明的眼睛看着怀里的小孩耳边却回响起早上那个老船夫说的话。
“葛家有钱嘞！”
“可惜人丁稀，葛老爷子娶了七房姨太太，就生了三个儿子，其他的都是女儿。”
“葛老爷子人其实蛮好的，就是他们家那个大太太是个得理不饶人的，泼辣得很。”
月亮探出一个小角，投下一片光，罗乙借着那一小片朦胧的月光静静得看着小孩的脸。
葛小郎到了葛家的日子应该会挺好过的，葛老爷子子孙稀少，葛小郎是男丁，他总会优待一些。
至于他们俩之间的缘分大概是时候到此为止了。
隔日罗乙领着葛小郎起了个大早，他细细得为小孩洗干净脸又理了理衣裳方才敲响葛府的大门。
厚实雕花的红木门开了个缝，一个小厮探出脑袋仔细打量着罗乙和葛小郎。
那小厮的眼神绕着他们俩滴溜溜得一打转，看到这两个还是半大的孩子，穿的浆洗得有些发白的秋衣，语气不由的有些不客气道：“你们谁啊？一大早敲葛府的门为的是什么事？”
罗乙面不改色笑道：“小哥，我们是葛老爷子的远方亲戚这次上京城来投奔他来了，劳烦您给通报一下。”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那小厮点了点头嘴里嘟囔了几句，关上了门回宅子里去通报了。
不过一会那小厮便返回，他不情不愿得领着二人进了葛府。
进了葛府但是这错综复杂的回廊拱门便足以彰显其家底殷实。葛小郎目不转睛得瞅着，眼睛里满是新奇藏也藏不住。
一进花厅浓烈的香气便扑面而来。罗乙心中微微疑惑，这都快入冬了哪来的桂花香？
待定睛一看，偌大的花厅里种着几丛桂树，每棵桂树根前围着一圈炭盆，这就是桂花反季盛开的原因。
罗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沉默了片刻，轻轻感慨一句：“这些桂花开得真好。”
那小厮走在前头闻言傲气得驻足扭头对二人说到：“那是当然，这些桂花可是小少爷的宝贝。”
“谁要是侍弄不好这些桂花就得被赶出葛府，光去年就足足换了十二三个园丁呢。”
“这些桂花听说是江南的品种，娇贵着呢。炭盆是前些日子园艺师傅想出来的新法子，就怕它们受冷活不过这个冬天。”
罗乙敛眉点了点头，看着罗乙乖顺的样子那小厮轻哼了一声满意转身继续带路。
穿过花厅便是内院。
进了室内，罗乙便瞧见了坐在堂前上的一对中年夫妇。主座上的中年男子国子脸，两鬓花白，瞧着慈眉善目，衣着华贵，正慢条斯理的抿着茶。坐在旁边副位上的则是一位美妇人，鹅蛋圆润的脸颊上一双上挑的丹凤眼，穿着着一件镶着毛领的紫绸背心，满头珠翠正细细打量着他们两人。
罗乙心知这两人应该就是葛老爷子和葛夫人拉着葛小郎就行礼，罗乙乖顺得低下头清了清嗓子说到：“葛老爷子，我是受您远方侄子葛戊卿所托带着葛小郎来投奔您的。”
葛老爷子见状忙让他们俩起来，罗乙却没有起身，一旁葛小郎怯生生的看着哥哥也有样学样乖乖得没有起身。一旁的葛夫人见状伸手理了理毛领，慢条斯理得开口到：“倒是两个规矩的，起来吧。”罗乙这才拉着葛小郎起身。
待他细细解释完来意，葛老爷子看着二人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葛府又不是养不起两个小孩，你随小郎一起留下来吧。”身旁的葛夫人柳眉一竖，睨了一眼葛老爷子冷冷开口到：“这年头来攀亲戚的难道见得还少了？倘如每一个都接济接济葛府再丰厚的家底都得给你败完。”葛老爷子讪讪的笑了笑，不再吱声了。
罗乙心下一凛，他知道留与去都只能指望葛夫人，她这才是这个宅子里掌权者。
“你说他是葛戊卿的儿子可有证明？葛戊卿夫妇到底遇着什么竟然托付给你这样一个半大小孩？你们这些逃难来的灾民怎么进的城内？”葛夫人毫不客气的开口到，她句句直指要害，像连珠炮似的压得喘不过来气。
罗乙深吸一口气复又徐徐吐出，他沉默片刻道：“您可否先让葛小郎退下，稍后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解释。”
葛夫人审视似的打量了几圈葛小郎终于颔首道：“可以。”
她摆了摆手招来一个丫头细细嘱咐道：“秀玫，你先领着这孩子去花厅里玩会，看好他。”
“对了，仔细着别让他碰着那几株桂花。”
罗乙把葛小郎拉到跟前笑着对他说：“小郎，哥哥有些话要单独跟你叔外祖父和叔外祖母说，你跟这那个姐姐去前面的花厅里好不好？”
葛小郎眨着一双乌黑水润的眼睛乖巧得点了点头。罗乙牵着他走了过去，他把手心里一直握着小手放进那丫头的手。
看着葛小郎被牵着往花厅走去，罗乙看着小孩的背影忽然出声到：“小郎。”
葛小郎回头有些疑惑得看向他。
“你要听话哦。”
“哥哥一直觉得小郎是最乖的小孩。”罗乙看着他笑着说。
不知道为什么葛小郎觉得哥哥的眼睛里好像有些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可他高兴极了来不及多想，哥哥在面前一直都是稳重内敛的，这是哥哥第一次这么直白的夸奖他。
葛小郎笑着用力得点了点头，罗乙挥了挥手示意他走吧。
小孩立马像只快乐的小鸟蹦蹦跳跳得离开。
罗乙转身面向葛家夫妇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待解释清楚后罗乙终于抬起头看着葛夫人，他认真谦恭得说：“我这次来是为了求您留下葛小郎，你们是他这里唯一的亲人。”
“你不留下来？”葛夫人正端坐着吃茶，乍一闻此言便放下茶盏看向他。
罗乙涩涩得笑了一下“我和葛府无亲无故，哪有赖在这里的道理？”
“你倒是个好哥哥，我葛府也不是养不起你一个，留下来吧。”葛夫人淡淡得说。
罗乙垂眸苦笑了一下：“罗乙多谢夫人的好意。”
“可我不愿再欠葛家了。”
葛夫人见他去意已决便不再提。
罗乙离开葛府的时候特意绕开了花厅，可走到回廊时他还是忍不住悄悄藏在柱子后面看了一眼。
葛小郎正在花丛里和丫鬟小厮们捉迷藏，笑得开心极了。
罗乙轻轻挥了挥手，他轻轻说：“小孩，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