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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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二人闲聊几句后楚灼琛便借收拾明天启程的细软辞别了楚王。
离了御书房的楚灼琛径直回了东宫。
回到殿内的楚灼琛正解开袖扣欲除去外袍，殿外便传来通报说是大皇子求见。楚灼琛手里动作未停点了点头让侍从们放了行。
大皇子人还未进了殿里便听见他开口道“皇弟，我听说父王让你明天去寒山祈雨。”他语气略带焦急一边说着一边匆匆进了殿里。可一进殿便见楚灼琛微微撑开双臂站在殿内，由两位侍从为他解开袍带。朱红色的外袍缓缓褪下，露出雪白的内衫。楚灼琛回首看向他缓缓一笑：“皇兄来了，你且坐下喝口水，容我先换件衣服。”
楚灼瑜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心中莫名一动。他的这位皇弟生的实在是，太过娇艳了。
这样的美貌如果生在普通人家必然是一种灾祸。
可他生在天家。他心中说不清是庆幸还是惋惜。
楚灼瑜敛了敛心神，侧过头不敢去看。他心知此时继续待在这里是一件多么失礼的事可他的脚却仿佛生了根，动弹不得，更无法退避至几步之外屏风后。
布料细细的摩挲的声音像一条小蛇钻进他的耳朵里，他喉间一片干涩，好像有一团火在悄悄燃烧。
“皇兄，你坐。”换好外袍遣退了侍从们的楚灼琛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温声道。
楚灼瑜猛然惊醒，他看着眼前披着雪白的外袍，他的最小的弟弟，忽然有些无地自容。
他慌乱坐下艰涩得开口道：“琛宝，我听太傅说，今日父皇把你带去旁听朝政了。”“你为何随了他的荒唐。你明知道······”他越讲越气，气得直拍案几，随即用两个字来总结：“糊涂！”
楚灼琛叹了口气“皇兄你也知道，即便不是今天，父皇也总会寻着合适的机会。与其继续拖下去不若当机立断。”他微皱眉头看起来难过极了，让人心痛得恨不得用一切去换他的展颜。
楚灼瑜也是，他顾不得心中的气担忧得握住楚灼琛放在茶盏上的手。触手的温凉细腻就是上好的羊脂玉也比不上。
“皇兄。”楚灼琛略有些吃痛皱起眉抬起头看向他，随即抽出楚灼瑜仍握在手中一时间忘了松的手。
楚灼瑜看着留有余温的手心有些失神，复又定定得看着他说：“琛宝，你不需要为难。”“陆不言迟早会有这么一天，这些年他结党营私早就犯了父皇的忌讳，你何须替他可惜。”“他该杀。”楚灼瑜的眼中杀气渐浓。
楚灼琛不忍得低头喝了一口茶，他的脸色雪白像一团即将消融的雪。他的声音略带些哽咽：“陆相是个好人，我救不了他，可他的儿子······”“哥哥······”他抬起头，晶莹的泪珠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他哀求着。
楚灼瑜心中一痛，胸口几乎要裂开。“琛宝，你太善良了。”“你别怕，脏活就让哥哥来做，你只要干干净净的就好。”他有些痴痴得看着眼前的人道。
楚灼琛叹气从袖口拿出一张丝帕，轻轻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哥哥，你别这样，我不要你这样。”
楚灼瑜的额间被轻柔的丝帕扫过，一股清冷的的梅香萦绕在他鼻尖。他愣在原地只是呆呆得看着楚灼琛俯下的脸庞，只要此时楚灼琛看向他眼睛就会发现里面的痴迷和执拗无处可藏。
楚灼琛擦完把丝帕丢在地上，轻轻咳嗽了几声，他雪白的脸颊上浮上红晕看起来可爱又可怜。“哥哥，我有些累了，你回吧。”这些楚灼瑜心中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关切得看着他，“琛宝，你快去歇息，旁的什么都不许想。有哥哥呢。”“那我就不送哥哥了。”楚灼琛掩着嘴虚弱得笑了一下，转身往内室走去。厚重的帷幔将他的身影层层掩去，只剩几缕空气中浮动的暗香。
独自留在原地的楚灼瑜只是静静站在空旷的大殿里，先前的侍从们早就退出殿内了。
半响后楚灼瑜终于走出了东宫。他神色自若，可袖里却鼓鼓囊囊的，不知藏了些什么。
负责洒扫的宫侍们一直恭敬得候在殿外，此时见大皇子出来便低头行了礼后进了东宫。
干净无尘的地上空无一物。
这厢楚灼瑜刚离了东宫，那厢殿外便传来通报，原是楚王身边的小侍从奉命来送些东西。
刚走进内室的楚灼琛走了出来，他半披着衣袍坐在椅子上单支着手让身旁的侍卫放了人进来了。
一小侍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红木食盒进了殿内行了个礼恭恭敬敬得跪在他脚边。
楚灼琛令身边的侍女得了令接过食盒放在桌子上，看着被轻轻放在桌子上的食盒，他轻轻几不可闻得笑了一下。
他对小侍从笑着说：“父王可曾嘱咐过你什么？”“陛下说，栗子糕性凉，冷食伤胃，让您乘热吃。”小侍回道。“我知道了，你且安心替我回了父王的话，他的心意儿臣心领了。”楚灼琛温声道，听此言那侍从恭恭敬敬的行礼退下了。
看着出了东宫的小侍楚灼琛渐渐收了笑，他看着桌子上半敞的食盒，氤氲的热气在空气里蒸腾着，突然面无表情得拿起其中一块递给身后说：“你尝尝，这栗子糕味道实在是美妙”他身上的外袍因着这动作滑落了一截将将就要落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就猛然捉住了它，而后轻轻得把它重新披在楚灼琛的身上。
“殿下，这糕是楚王的一片拳拳的爱子之心，实在金贵，微臣岂能享用。”从屏风后走出一个男子，他剑眉星眸面容极其清俊。那男子轻轻弯下腰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
楚灼琛又轻轻咳嗽了几声：“戚临，你说我是不是很坏？”
“殿下。臣从未这样想过，坐在这样一个位子上，您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戚临摸了摸他的头，动作里藏着说不出的温柔。
“大哥说错了，我不是个好人，他才是。”楚灼琛幽幽叹了口气。他把栗子糕放回食盒里：“这盒里的点心你待会倒了，把空的食盒送回楚王那里去。”说完他有些疲惫得揉了揉眉心。
“殿下，您今日实在是太过操劳了，快些去歇息吧，剩下的事就交由微臣，臣定不负殿下重托。”戚临见状忙躬身行礼说到。
楚灼琛并没搭话他的指尖点了点食盒，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他看向戚临：“陆斐，我要留着。”
“殿下。”戚临微微皱眉看着他有些不赞同“您这是养虎为患。”
“我要的是一条听话的狗，可不是虎。”楚灼琛弯起嘴角。
翌日夜色浓黑，楚灼琛便拜别了来送行的楚王和楚皇后，随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出了宫门。
坐在轿辇上的楚灼琛撩开窗帘看着城门上送行的百官，微微一笑。他的笑容在月色下熠熠生辉，让不知多少人心醉。
“太子殿下实在是风姿绰约······”有人呢喃出声，这声音虽小可同楚王和其他皇戚站在最前面的楚灼瑜还是听见了。他只是面带微笑得回头看了看那个出声的官员，眼睛里却是一片暴虐。
他的琛宝那么好，这些人怎么配看他。
待楚王离去人群散了楚灼瑜转身走下城楼，待走到偏僻处他对身边的侍从说道:“刚才那个出声的官员，给他点教训。”“好叫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伸手摸了摸心口，那里藏着他的宝贝。
这厢楚灼琛放了帘子后正半倚在轿辇里的软塌上信手翻着礼部刚刚呈上来的折子，折子上详细写了此次祈雨的章程。这次祈雨礼部采用的是《画龙祈雨法》，其法为：择潭洞或湫泺林木深邃之所，以庚、辛、壬、癸日，刺史、守令帅耆老斋洁，先以酒脯告社令讫，筑方坛三级，高二尺，阔一丈三尺，坛外二十步，界以白绳。坛上植竹枝，张画龙。其图以缣素，上画黑鱼左顾，环以天鼋十星；中为白龙，吐云黑色；下画水波，有龟左顾，吐黑气如线，和金银朱丹饰龙形。又设皂幡，刎鹅颈血置盘中，柳枝洒水龙上，俟雨足三日，祭以一豭，取画龙投水中。大中祥符二年旱，遣司天少监史序祀玄冥五星于北郊，除地为坛，望告。已而雨足，遣官报谢及社稷。
一行人行色匆匆，到达寒山时天色尚黑不见光亮。因着祭祀时间定在黎明时分，不过假寐一会，精心梳洗后的楚灼琛便穿上了特制的祭祀服装前往祭台。墨黑色的祭祀服上金线绣着华贵的花纹，额间的冕冠垂下莹白的珠帘，使他原本略带艳丽的容貌变得神秘缥缈起来。
穿戴整齐的楚灼琛静静站立在祭台下方，而其他宫侍们则为仪式准备着香和祭祀用品。乐师们则在调试乐器为稍后在仪式上要演奏神乐的做最后的检查。因着祭坛上的祭品需要相当多的人手负责摆放，楚灼琛的洗马戚临奉了楚灼琛的命领着一众侍卫上前帮忙。这些祭品不仅数量繁杂，摆放方式也相当严格，一丝一毫的纰漏都不能有。
不过多时一切都准备好了，空旷的祭台上专门的礼部官员站在祭台下方负责主持祈雨仪式，两列威严的仪仗队竖立在祭坛两旁。在祭坛的最高一层摆放着已故的上一任楚王的牌位，第二层则摆放着各种神的牌位和供奉给神的祭品，乐工们则站在祭坛两旁预备奏乐，楚灼琛站在祭坛的第二层开始准备，其他贵族王公跟随他站在祭坛最底下一层的台阶下。
待天色漏出一丝亮光时神奏起，祭祀开始了。楚灼琛在礼仪官的引导下一步步得登上最高一层的祭坛，按照祖先们的顺序依次上香，随后再回到祭坛的第二层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待楚灼琛行礼时，其他的王公大臣们也一起跪地叩首。祭司则开始祭祀祭品，祭品的供奉顺序极其讲究，首先是玉和帛，其次是肉，然后是爵。待祭品献完后众人一同跪在祭台上聆听着司祝官的祝文。
在这庄严的时刻早就跟随在陆相身旁的陆斐却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终于还是忍不住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跪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影。
他就是那个惊才绝艳的楚灼琛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