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腹生子奇约》云中飞2

48、第三十七章 再入漩涡 这一晚，月

　　这一晚，月色淡淡的，凉风细细的。纪老板与慧娟并偎在床上，谈着牵肠挂肚的话题。
　　“唉！”慧娟叹了口气，“好不容易等了这近一年的时间，到头来却是白忙一场！”
　　“能怎么办呢？”纪老板说，“事情已然是这样了！”
　　“要是早知道这孩子不是你的，该多好，那样就可以给她打掉了，也不必拖到现在耽误事了！”
　　“说得是！那时你怎么没想着推算一下呢？”
　　“说这些已经没用了！”慧娟说，“再说了，要是能推算出来，秀萍又何必去做鉴定？”
　　“那，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依我说，干脆跟秀萍要钱，咱再另找人。”
　　“干吗？”纪老板有点急了。
　　“秀萍看着挺老实，可最会找麻烦！你想想，这怀胎期间，她出了多少事儿？一会儿要走，一会儿要走的，什么时候安静过？临了临了，还又弄这么一出子，幸好不是咱的孩子，不然岂不是倒了大霉？可话又说回来，不是咱的孩子，也气死人，咱图的不是一个咱自己的孩子吗？如今倒好，两手空空，什么也没落着！”
　　“可我问你，你另找人麻烦不麻烦？”纪老板说，“一时半会儿的，你找得着合适的找不着？就算是找得着，人家还不一定同意呢，你还得想方设法地做工作，不然谁愿意呢？我看还是用秀萍好了。”
　　慧娟想了一想，说：“也行！”
　　次日早上，慧娟吃过饭，就来华墟找秀萍，及至到秀萍原先住的地方，才发现换了人。她慌了神儿，忙给秀萍打电话，秀萍怔了一下，才开始接听。
　　“喂，秀萍，你在哪里？”
　　“我，我在华墟啊！”
　　“华墟哪个地方？”慧娟略放轻松。
　　“在青波理发店右边的那个胡同里。”秀萍的声音很低。
　　“那你出来一下，我过去找你！”慧娟边说边四下里寻。
　　秀萍知道早晚躲不过，就只好按吩咐从屋里走出，来到胡同里，等着慧娟来找。过了一小会儿，慧娟果然找了过来。
　　“你怎么搬家了？”慧娟边走边问。
　　“这是我男朋友松林的家。”说着，秀萍慢慢领慧娟进屋。
　　慧娟对屋里的一切略扫了一眼，说：“怎么样，想好了没？”
　　“什么呀？”秀萍拢了拢耳边的头发，问。
　　“你说什么！”慧娟瞥了小木一眼，说：“跟我们纪家生个孩子！”
　　秀萍也往小木身上望了一眼，说：“我不想再做那样的事了。”
　　“什么？”慧娟睁大了眼睛。
　　“我情愿还钱！”秀萍咬了咬牙，坚定地说。
　　“还钱？那好，我给你算算账！”慧娟说，“刚开始，我付给你五万块。你怀胎期间，我又加付你九个月的工资，统共是一万零八百。平时，给你买东买西的不算数，单是饭钱，也有两三千吧。你算一算，然后还我。”
　　这的确不是一笔小数目，秀萍略听了一下，就面露难意。可是，她是经过怎样的波折才换得如今的和顺啊，又岂能因为钱的问题，再退回到从前的漩涡里去！因此，她不得不拧紧了心，说：“我还！”
　　慧娟略微笑了笑，说：“哼，你是知道我的，我从来不容别人拖欠我的钱，你也一样！你既然愿意还钱，就如今拿出来给我，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秀萍早料到慧娟会使这一着，毕竟这是她的拿手好戏了。如此一来，秀萍又被逼进了死角。
　　“给我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全部还给你！”秀萍强打着精神，说。
　　“哼，你当我说着玩呢？”慧娟一脸的鄙视。
　　秀萍不知该说什么了。
　　“既如此，我也不多说了。”慧娟说，“咱们还按合约走，你跟我们家好好地生个孩子，咱们两清！”
　　“我……”
　　“你，你耽误了我们的事你知道吗？”慧娟说，“要不是你怀的这个是别人的孩子，如今，我们就可以过圆满的生活了，而你也可以轻轻松松地过你的日子了。你说，这些是不是你造成的？”
　　秀萍没有吭声。
　　“其它的我也不说了，你就准备准备，给我们生个孩子吧。”
　　“我不想再做这样的事了！”秀萍痛苦地摇着头，“我不想！”
　　“你不想也得想！”
　　秀萍冲口而出：“我不！”
　　“凭什么？”慧娟说，“咱们的合约还在，你凭什么不履行？难道上面不是你签的字？”
　　这时，小木哭了起来，秀萍忙把她抱起来，边哄边无奈地说：“我当初，当初也是没办法，如果我有办法，我也不会签那个字。”
　　“可是我也没逼你吧？”慧娟说，“既然你也承认签了字，你就得照合约办事。”
　　“不，不！”秀萍摇着头，眼里闪着泪光。
　　“你还有没有良心？”慧娟直眉瞪眼，说，“当时你爸有病，我给了你五万块钱，实实在在是替你解决了燃眉之急。若没这个钱，你爸如今是什么样子，你该有数吧？要是论起来，你还该谢我呢，怎么反倒过河拆桥呢？”
　　几句话在情在理，秀萍无从反驳。可是，秀萍实在不愿意再次出卖自己。
　　“我还是不想做这个事。”秀萍半低着头，抚弄着小木，可小木却伸着手儿乱抓，又直着嗓子哭。
　　“不管你了，反正我明天来找你，带你走！”慧娟用强硬的语气说。
　　“不！”秀萍的眼里闪映着血丝。
　　“你是真不答应是吧？”慧娟的脸色变得很阴沉，“你要是这样的话，也别怪我不客气！我知道你家在薛楼，明儿个我找个人，上你们那里，把你卖腹的事全部捅出去。一传十，十传百，我要叫你们方圆百里都知道你的事，我要让你身败名裂，回不得家，我要叫你们村里人背地里议论你，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你，我要让你爹娘不敢出门，到处都有人戳你们的脊梁骨。我是什么人，你也清楚，我说得出就做得到！”
　　秀萍惊恐得说不出话，浑身都打着颤儿，小木也哭得更起了兴，弄得满脸都红了。
　　慧娟冷冷地盯着秀萍，不再说话。秀萍呆了半日，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神情，连小木的哭闹也忘了管。
　　“我，我同意！”秀萍直着嗓子，纹丝不动地说。
　　“那就好！”慧娟点着头。
　　秀萍的眼里噙着晶莹的泪，欲落未落。
　　“明天我来，你准备好！”说罢，慧娟轻爽地走了出去。
　　秀萍直直地坐着，半晌，那噙着的泪才从眼眶滑落，流到发热的面颊上。
　　小木哭着，闹着，可秀萍始终像定住了一样，不管不问。
　　又过了半晌，秀萍才转回神，她轻轻地擦了擦眼泪，给小木喂起奶，小木马上就不哭了。可是秀萍却仍哭着，不是在眼里哭，而是在心里哭。她真后悔当初向慧娟借钱，更后悔同她签下合约。回想起当时的举动，那个可怕的举动，她浑身都冒寒气。她觉得，她当时一定傻了，一定是被人灌了迷魂汤，神智不清，要不然，她又怎么能轻轻易易地就签下合约呢？这合约像是一个金箍儿，牢牢地箍在她的头上，时刻不停地伤着她的神，直到如今，还是不能摘下来，亲手打碎它。
　　想到此，她心里痛极了。她不知该如何办，真有一死了之的心，可是，再看看孩子，再想想父母小弟，再想想松林，她实在不能无所顾忌地离开。她得忍着，一步步往前挪，任泪水洒在这泥泞不堪的路上。
　　只是，这一次如何瞒松林呢？上一回，她编了个谎话，可也没能瞒到生完孩子，这一次，恐怕没什么谎话可以瞒住他。看来，只有坦诚地告诉他了。
　　晚上，将要熄灯时，她同松林说：“今天早上，李姐来找过我。”
　　“她？她来做什么？”松林忙问，“要钱吗？”
　　“她，”秀萍不敢正视松林，“她要我跟纪老板生孩子。”
　　“你答应她了？”松林冷冷地望着秀萍。
　　秀萍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你为什么要答应她？”松林说，“为什么？你与我商量了吗？难道你认为伤我伤得不够，你想再让我痛苦一回？”
　　“可是……”
　　“没有可是！”松林打断了秀萍的话，“我不会答应的！别说是我，这事换作任何一个男人，也不会答应的！”
　　“可是，钱呢？”秀萍小声地说着。
　　“钱我来凑！”松林说，“不就是五万吗！”
　　“不是，是六万多。”
　　“怎么会那么多？”松林问，“不是说五万吗？”
　　“我怀胎时，他们也给了我工资。”秀萍说，“可是，我已经花得不剩多少了，因为光做亲子鉴定，也花了好几千块。”
　　松林低头思想了一下，说：“我一个人凑，我凑得起来！”
　　秀萍望了望松林，没说什么话。
　　“明儿她再来的话，”松林说，“你就告诉她，只还钱。她要是催逼着立即还，你就说没有，让她看着办！”
　　秀萍轻轻地点了点头。
　　次日，松林临上班前，又嘱咐秀萍：“如果她来，不用跟她客气，要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
　　秀萍点头说：“你去吧！”
　　松林又望了下秀萍，才略带不安地走出去。
　　秀萍望着窗外，心魂儿早飞到了松林身后。她真想同他一起走，走到一个安静之乡，再也不受这份痛苦，可世上哪有这样的地方？纵有，纪家也会影子一般跟过来，毫不留情地纠缠着她。她算是躲不过去了，虽然松林说可以凑得起钱，可那分明是自欺欺人。没奈何，她只得起来收拾东西。从前，她对不起松林，如今，她只有再一次对不起他了。
　　可刚收拾起两件衣服，她却又不觉起了忧思，她怕，怕是这一走，就从此与松林分开，再也没有相聚的可能。毕竟谁都有容忍的限度，松林也不例外，他不可能一而再地容忍自己犯错。想到此，她忙把衣服从提包里掏出来，呆坐在床上。
　　“准备好没有？”忽然，一个声音传过来，是慧娟到了。
　　秀萍打了个寒战，嘴里支支吾吾，却说不出话。
　　慧娟瞥了秀萍一眼，说：“赶快准备，跟我走！”
　　这话有如千斤重鼎，瞬间压在了秀萍心上，秀萍来不及思想，咬了咬牙，马上就站了起来。随便收拾了一下，就抱起正睡的小木，同慧娟一起走出屋子。秀萍又回头看了看，才坐上慧娟的电瓶车，赶往那痛苦的深渊去。相似的一幕又在她眼前上演，深埋的记忆又无情地裂开，而前方有一个难堪的大门正打开着，等待着她进去。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无奈而又痛苦地闭上眼睛。
　　过了会儿，她们来到了新月小区。熟悉的地方，似曾谋面的人，还有许多的故事，都化作一股子寒风，扑进她的心里。她不敢多看，不敢多想，低着头随慧娟上了高家的楼。慧娟给秀萍提着行李，边走边说：“这回租的是三楼，你别记错了。”原来二楼早被房东租了出去，刚好三楼的人前两日搬走，慧娟就租用了下来。
　　到了三楼，慧娟打开房门，领秀萍进了屋。这里面的装饰像极了二楼，就连桌椅也好像是从前用过的；但秀萍没有多看这些，只是低着头哄着孩子。
　　慧娟把钥匙交给秀萍，说：“你就待这儿吧，晚上你纪老板会过来。”
　　秀萍不说话。
　　“这是二百块钱，拿着买些吃的。”慧娟伸手把钱放到小木身上。
　　秀萍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吭声。
　　“我走啦！”说着，慧娟出了门。未走几步，她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忙折回来，先是问了秀萍两句话，再又是拿试纸给秀萍作检查，见没什么事，慧娟才放下心来。
　　临走，慧娟又说：“既来到这儿，就安心住下，别想些没用的。如果你不守约，丑话咱说前头，我不会客气的。”
　　秀萍冷冷地望着慧娟，没说话，慧娟想想再没别的事，就走了。秀萍呆坐下来，哄着孩子。过了会儿，她才慢慢地抬起头，望着这屋里的一切。她清楚地知道，她如今又回到了从前，那种种的痛苦又要重新来到她身边。十个月啊，多么宝贵的时间，别人都在这段美好的青春时光里，尽情地享受着爱情的甜蜜，做着有意义的事，而她，却要一点一点地去尝痛苦的滋味。青春与命运的女神啊，为何眷顾别人的时候，却惟独把她遗忘？为何分摊痛苦的时候，却又偏偏把她想起？难道说她前世做了什么坏事，今生要来还债？
　　她想不通，也没法想通。她低下头，看了看小木，小木正甜甜地吃着她的乳汁，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沉浸在小小的欢乐中。唉，她真希望自己也是一个小孩子，这样就可以不用承担什么事，尽可以无忧无虑了。只是，这种想法永远也不会实现，她注定得承担着这痛苦的一切，慢慢地前行。十个月，她至少得等待十个月。可是，十个月后，松林会再一次把她接回去吗？她想了想，不觉间就皱起了眉。她知道，不可能了，松林一定不会容忍到这个地步，他们之间的缘分也一定从此终止了。
　　霎时，她的心紧缩起来，只感到无边的痛苦。她一直希望着两人的故事能永远交汇，最怕的是他从她的故事中抽身离开。而如今，只要她不再犯错，他们的缘分还是可以继续下去的；可是，可是她已经走上了错的道路。想到此，她忽然又想到了回头，她知道，此时回头是来得及的。
　　她激动地站起来，想着回去，可她马上又想到了钱。没有钱，纪家是不会放过她的，而松林是没有那个能力在一两天之内凑好那么多钱的。退回来想想，她又觉得不应该让松林筹钱，这是她欠下的债，凭什么让松林来还呢？再说了，松林为了她，已经付出了那么多，她如何能忍心，再让他作更多的付出呢？
　　她不得不再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