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腹生子奇约》云中飞2

47、第三十六章 一纸惊书 松林一直在

　　松林一直在外边躲着，当见到纪老板走出来，给人打电话时，松林就悄没声地走进了病房。他想看一看秀萍，同时探望一下孩子的伤情，毕竟孩子是他推下楼的，毕竟孩子是秀萍亲生的。
　　“秀萍！孩子，孩子怎么样了？”松林的神情里带着愧疚，心里又乱极了。
　　秀萍转过脸，冷冷地望着松林，半天不说一句话；因此，松林感到身上有一阵阵的寒意。他嗫嚅着，半响才又说：“孩子怎么样了？”
　　秀萍轻启嘴唇，有力地说：“落个残疾！”
　　“什么？”松林惊恐得合不住嘴。
　　“医生说了，十有八九落个残疾！”说完这话，秀萍爱怜地望了下孩子。
　　“怎么会这样？”松林问，“医生难道没办法治吗？”
　　“医生能不能治我不知道！”秀萍说，“但我知道，是你害了我的儿子！如果不是你推的他，他也不至于如此！”
　　“我……”
　　“你为什么推他？为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我的孩子？”秀萍眼里冒着火气。
　　“我，”松林眨了一下眼睛，“我恨他！”
　　秀萍惊恐了。
　　“我恨他！”松林又接着说，“是他破坏了我们的二人世界，是他勾走了你的魂儿，掘走了你的心，他就不该来到这儿！”
　　“这个孩子是你的！”秀萍心底的话终于脱口而出。
　　松林大惊失色：“什么？”
　　“这个孩子是你的！”秀萍定定地看着松林。
　　“怎么可能？”松林说，“你不是，你不是……”
　　秀萍拿出那份DNA鉴定结果给松林，松林颤索索地接下，仔细地看了看，原来这孩子与纪老板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往前想一想，秀萍在同纪老板履行合约以前，他已经同秀萍住在一起了,如此说来，这小孩子一定是他的了。细看一看，这小孩子还真有自己的影子。
　　“这个孩子不是纪老板的，是你的！”秀萍说，“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你怎么不早说！”松林的心里乱糟糟的，他没曾想，自己已经从一个男孩变成了一个父亲，更没曾想，自己又亲手毁坏了孩子。
　　“我也是刚得结果没几天！”秀萍说，“再说了，我也不敢告诉你，你性子那么急，一旦告诉了你，你不定会上纪家闹成什么样儿呢！”
　　松林望了望他的孩子，一时间血气翻腾。
　　“我抱他回来，也就是想着咱们以后，一家三口团圆！”秀萍说，“可是，你，你竟然不管好歹，莽莽撞撞地就把他推下楼！”
　　松林听了也不答话，怔住了一般，过了会儿才慢慢地挪到床前，蹲下身，爱怜地抚着儿子，悲痛难禁地说：“是我，是我害了我的亲儿子！”
　　秀萍咬着嘴唇，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那里。
　　“是我----是爸爸害了你，我的孩子！”松林的声音很低沉，“爸爸对不起你！”松林的眼睛湿润了。
　　这时，慧娟从外面闯了进来，她一见到松林，马上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你，我正想着找你呢，你倒来了！来得正好，你伤了我的孩子，你给我治！”
　　可松林正陷在悲痛中，因此对慧娟的话置若罔闻，只是看着孩子，说：“是爸爸对不起你！”
　　慧娟听他言词有异，忙说：“你胡说什么？你是谁爸爸？”
　　至此，秀萍觉得已经没有再隐瞒的必要，只好红着脸说：“对不起，李姐，他是我跟男朋友松林的孩子。”
　　“什么？”慧娟吃惊的程度毫不亚于刚才的松林。
　　“他跟纪老板没血缘关系！”秀萍说。
　　“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慧娟摇着头。
　　“这是我的孩子！”松林站起来，将DNA鉴定结果拿给慧娟看。慧娟急切地看了一遍，眼睛竟越睁越大。
　　“你骗了我！你骗了我！”慧娟怒气冲冲地说，“你居然敢骗我！”
　　“我没有！”秀萍连忙争辩，“刚开始我也不知道，因为，因为，我跟纪老板同房的前一天，正好跟松林在一起，所以我推算不出来。再说了，我要是事先知道的话，我就没必要再做DNA了。”
　　“不知道？一句不知道就能了事吗？”慧娟挥着手说，“你可知道，我为了这个事，我受了多少累！我在人前装着怀孕的样子，在人后日日夜夜地等啊盼啊，谁知道得到手的孩子却不是我们家的，你这不是成心糊弄人吗？”
　　“对不起！”秀萍说。
　　“有什么对不起的？”松林忙瞪了秀萍一眼，“不就是钱吗？”松林又朝慧娟说。
　　“是钱这么简单吗？”慧娟瞪起两眼，说，“为了这个事，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耗费了多少心力？就是钱，你知道我花了多少？一甩手给你五万不假吧？”慧娟对着秀萍说，“平时你不干活，工资也照样给你了吧？租房子、买家具，也都要花钱吧？平时给你的饭钱也不少吧？其它为你添的东西也不在数。为了装怀孕，我连市场也没去，又多请了一两个工人，这难道不要钱？你生了孩子，我们忙前忙后，耽误多少生意，算算得少挣多少钱？你说说，你想想，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要算钱，得算多少？”
　　秀萍听了不敢答话。
　　“那怪得了别人吗？”松林很不服气，“是你要做这个事的。为了这个事，你还陷害我的秀萍，我没找你算这个账已经是便宜了。”
　　“什么？”慧娟的两个眼珠子要爆出来，“你还敢找我算账？真是肉长厚了，欠打！----你问问秀萍，可是我陷害她的？明明是她自愿的！”
　　秀萍不说话，只是低着眉头。
　　“我不管这个那个的！”松林说，“我只管现在！”
　　“也没要你管！”慧娟说，“我只问秀萍，你看着给我一个交待！”
　　“没有交待！”松林说。
　　“你倒敢想！”慧娟说，“没有交待，这事没完！”
　　松林正想说话，纪老板却回来了。因为早上没吃饭，就带回来一些吃的东西。他一见松林，就顿生怒火，于是随手将吃的扔在一旁的床上，冲上来就要打松林。
　　“你这个浑蛋，你倒还敢来！”纪老板怒吼。
　　还没冲上去，慧娟一把扯住了他，并笑着说：“不必打他啦，他害的不是咱的孩子，是他的亲生儿子！”
　　“什么？”纪老板震惊不已。他审视着妻子的表情，又忙审视了秀萍与松林的表情，又看了看孩子。
　　“这叫恶有恶报！”慧娟说。
　　松林又想说话，秀萍忙扯了他一下。
　　“怎么回事？”纪老板问。
　　慧娟顺手把鉴定结果拿到纪老板眼前，说：“这是人家鉴定的！”
　　纪老板看了半天，才说：“不可能！这是什么时候鉴定的，我怎么不知道啊？”
　　“对啊！”慧娟忽然也想到了这个事，“你是什么时候鉴定的，连平怎么不知道？”
　　“你忘啦，我曾经向你要过六根头发。”秀萍说，“我就是用头发做的鉴定。”
　　“哦，我想起来了！”纪老板拍了拍脑袋，说，“你不是说……”
　　“我也是没办法，对不起了！”秀萍点点头。
　　“对不起？”纪老板马上又起了怒火，“这么简单？我费心费力，等了这一年，耽误生意不说，里里外外为你花了多少钱？你一句‘对不起’就完啦？”
　　“那还想怎么办？”松林硬着脖子问。
　　“怎么办？”纪老板说，“你们说怎么办？我钱也花了，生意也耽误了，难道就让我抱着空气回去？”
　　“别的不说了，”慧娟说，“你们看着办！总得给我们一个交待！”
　　“还钱！”松林说。
　　“不成！”慧娟很干脆地说，“我要孩子！”
　　“李姐，纪老板！”秀萍咬了咬嘴唇，终于又开了口，“我们的孩子刚出事，这些问题还是以后再讲吧，先容我把孩子治好，求求你们了！”
　　“不行！”慧娟说，“我不管这个那个的，我现在就要你们给我一个交待！”
　　纪老板嘟噜着嘴，不吭声。
　　“老板，就先这样吧。”秀萍说。
　　纪老板见秀萍一脸的恳求，实在不忍狠逼，只好点点头。
　　“不行！”慧娟没看到纪老板的动作，“今天不讲，我还等到什么时候！”
　　“算啦！”纪老板扯扯妻子，“过两天再说吧！”
　　“过两天？”慧娟说，“凭什么过两天呢？”
　　纪老板又扯扯妻子，说：“算啦，走吧，先回去！”
　　慧娟哼哼着，转身跟着丈夫往外面走。纪老板又顺手提起了吃的东西。刚走到门口，慧娟又折回来，说：“拿钱！”
　　“什么？”秀萍问。
　　“给孩子治伤的钱！”慧娟说，“这是你们的孩子，我们用不着垫这个钱！”
　　“多少？”松林上前一步。
　　“一千二！”
　　松林忙从腰包里掏出所有的钱，数数不够，秀萍又忙添上，一总给了慧娟，慧娟接过就走了。
　　来到外面，纪老板夫妇坐上电瓶车，开着回了家。邻居们见了，都伸着头问：“孩子呢？”
　　慧娟带着愤怒与悲伤说：“死了！”
　　“死了？怎么会这样呢？”邻居们说。
　　纪老板夫妇都不说话。
　　“怪可怜的。”邻居们说，“小家伙长得那么好，唉！”
　　“你们应该告那俩人！”邻居们又说。
　　“那俩人是疯子！”慧娟边说边同纪老板上楼。而邻居们却在底下悄悄议论着。
　　到了家里，纪老太太忙迎着儿子与儿媳问：“孩子呢？”
　　“别提了！”纪老板叹了口气。
　　“怎么啦？”纪老太太伸着头问。
　　“那根本不是咱们的孩子！”纪老板的面上犹带着气愤。
　　“怎么不是？”
　　“那是秀萍跟他男朋友的孩子！”慧娟说，“DNA鉴定都做了，不是咱家的！”
　　“什么？”纪老太太说，“怎么会这样？”
　　“谁能知道呢！”慧娟说。
　　“唉，这，这真让人空欢喜一场！”纪老太太说。
　　“我说我每次抱他，他都哭，原来跟我没关系！”纪老板说。
　　“底下你就没考虑考虑怎么办？”纪老太太忙问。
　　“以后再说吧！”纪老板说，“我累了，先歇一歇吧！”
　　说罢，纪老板就去了卧室，下午，他并没有急着去市场，次日早上，他才又开始做生意。同行们见了，就问他们夫妇，怎么没带孩子来，他们都装作悲伤的样子，说，“孩子死了！”同行们都惊讶得说不出话，过了会儿，才问起小孩的死因，当得知是摔到楼下而夭折时，都替他们叹惜。
　　此事传得很快，当晴芳到市场同朋友聊天时，朋友们就都讲起了这件事。她一得知这个新闻，心里马上高兴得无可言喻。而纪老板，她想，这会儿他一定正伤心得要死呢！一想到这里，她就涌出一股子冷笑来。但她马上又想到，恐怕伤心的不止纪老板一人，秀萍也应该痛苦着呢，毕竟也是她的孩子。秀萍痛苦了，那松林呢？松林会是什么感觉呢？想到松林，她马上又想到松林已有两天没来上班了，难道正是为了安慰秀萍？看来，他还真痴情！
　　晴芳想着，下意识地走到华墟来，可一看到松林的房门是关着的，就带着失落感回来了。两天后，她又去了一趟，这回房门是开着的。松林早跟秀萍一起带着孩子回来了，此时正哄着孩子开心呢。晴芳冷不丁地就闯了进来，但立马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她瞪着孩子，一动也不动。
　　“晴芳！”松林与秀萍都客气着招呼她。
　　“这，这！”晴芳的舌头都颤了，“这小孩是谁的？”
　　“我的呀！”秀萍说。
　　“他不是死了吗？”晴芳没有思量，直接就把话吐了出来。
　　“你才死了呢！”松林马上拉下脸皮，说。
　　“不是，”晴芳急红了脸，“我是说，有人讲，纪老板的孩子被摔死了，还是纪老板亲口说的。”
　　“这个浑蛋！”松林气得鼻子直哼哼，“敢咒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晴芳又一次惊呆了。
　　“这是我跟秀萍的孩子！”松林马上说。
　　秀萍点点头，没有说话。
　　“怎么，怎么可能？”晴芳迷惑不解，指着秀萍说：“你不是，不是跟纪……”
　　秀萍摇摇头，说：“这是松林的孩子！”
　　“怎么回事？”晴芳一面问，一面暗自猜测着。
　　“没怎么，这就是我的孩子！”松林说。
　　晴芳虽然不清楚内情，但也大略猜出，这孩子一定是秀萍在跟纪老板之前怀上的，想来纪老板知道了此事，才会转而诅咒这个孩子。她笑了笑，没有再问下去。
　　“你还有事吗？”松林问。
　　“没事！”晴芳说，“我就是来看看，怎么你这些天都没上班。”
　　“照看孩子呢！”松林随口说。
　　“哦，那我走了。”说着，晴芳就转身出了门。
　　松林与秀萍依然哄着孩子。只是秀萍的心思很重，因为眼前有一大堆的头疼问题困扰着她，她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松林，该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松林问。
　　秀萍望了望松林，略微停了一下，才缓缓地说：“以后怎么办呢？”
　　“以后？”松林抬起头想了想，“你带着孩子，”松林又望向秀萍，“我来打工。挣足了钱，就把它还给那个该死的纪老板！”
　　“可你一个人打工是不行的，咱们一家三口，要吃要喝，你一个月落不了多少钱的。可是，如果我也去打工的话，孩子又交与谁来养活呢？”
　　“没事的，就我一个人来打工好了，你就好好照看孩子吧。”松林拍拍小家伙的头，说。
　　“如此一来，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你放心，有我在，咱们一定能度过这个难关！”
　　“可是，”秀萍说，“孩子呢，孩子将来要成个残疾，又该怎么办呢？”
　　松林低下了头，说：“这事都是我的不对，我要不是那么冲动，也不会让孩子受到伤害。”
　　秀萍没说什么。
　　“不过，吉人有天相，咱的孩子一定不会残疾的。”松林说。
　　“但愿如此！”秀萍说。
　　“对了，咱的孩子也该起个名儿了。”
　　“叫什么呢？”秀萍说，“你来起吧！”
　　“还是你起吧，我懂得不多！”
　　秀萍想了想，说：“就叫他小木吧。”
　　“小木？”
　　“对，从你的名字中拆出来的。”
　　“是耶！”松林说，“不过，你名字里也有‘木’呢。”
　　“也是！”秀萍说，“不过，我起这个名字，还希望着咱的孩子，能从一棵小木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松林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