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腹生子奇约》云中飞2

46、第三十五章 二楼夺子 回到家，秀

　　回到家，秀萍心里热突突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只知道如此一来，大家都相安无事。因此，她也不再多想什么了。
　　可是，过了两天，她却渐渐起了些后悔之意。她后悔自己没有硬下心把孩子哄骗回来，如今想想，这对谁都不好。纪家那么花心思，到头来，照顾的却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松林本该享此天伦之乐，可是却毫不知情。而她，与儿子相隔两处，日夜相思。怎么办呢？
　　她想了一个晚上。次日早上起来，她已在心里下了决定，那就是，一定要把孩子抱回来。
　　“你别愣着了，过来洗脸！”松林指着水盆，对她说。
　　“哦！”秀萍站了起来。
　　“我去买点吃的。”说着，松林就往外走。
　　“哎，松林！”秀萍忽然想把孩子的事告诉他。
　　“做什么？”松林又转回身。
　　秀萍望了望松林，马上又想到，松林比较莽撞，一旦让他知道了这个事，势必会同纪家有一场纷争。因此，她又略带慌张地说：“哦，没事，你去吧！”
　　松林疑惑地望着秀萍说：“怎么了，怎么你的精神这么不好？”
　　“没什么！”秀萍随口答道。
　　“这两天，我老听见你梦里叫‘孩子’‘孩子’的，是怎么了？”
　　秀萍的嘴唇颤了颤，说：“没什么，就是梦见他哭得厉害。”
　　松林稍愣了一下，说：“别多想着，就没事了。”
　　秀萍没言语。
　　“我走了，一会就回来。”说罢，松林就出了门。
　　秀萍算着他走远，就锁上门，一路往中泽村走去。到了纪家，只见儿子正哭闹不休，慧娟与纪老太太为了哄他，都急得手足无措。
　　“我来看看孩子！”秀萍走过来，说。
　　“你来啦，正好，你先哄着！”慧娟松了口气，把孩子交与秀萍。秀萍爱怜地抱着，又是逗又是亲的，孩子马上就不哭了。
　　慧娟放下奶瓶，也过来逗弄孩子，并说：“小家伙，闹人精！我饭还没做呢，都只为了哄你！得了，我先下去买点菜。秀萍，你先帮忙哄着，马上就在这儿吃饭。”
　　“不用！”秀萍说。
　　慧娟没接话，直接出了门。
　　“就在这吃！”纪老太太也客气着说。
　　“真不用！”秀萍说，“我就是来望望孩子！”
　　“跟我们还客气什么！”纪老太太边说边给秀萍拿水果，并让秀萍坐下。
　　“你放着吧，老太太！”秀萍不接。
　　“看你！”纪老太太只好将水果放她旁边桌子上。
　　秀萍左右看看，问：“纪老板呢？”
　　“他呀，还在睡觉！”
　　“哦！”秀萍点点头，“你有事你就忙吧，老太太！我坐着照看孩子！”
　　“好，那你就先坐一会儿，我去洗把脸！”说着，纪老太太就去了卫生间。
　　秀萍见没人看着她，忙抱着孩子出了门，还没到楼梯跟前，迎头正碰上慧娟。原来慧娟一走下楼，心里忽然感到有点不对劲，又想想秀萍上次来说的话，就疑心她这次来也怀有某种目的，因此又忙返回来。刚好看到秀萍慌里慌张地走，还抱着孩子，慧娟吃了一惊，忙堵在当路，急切地说：“你要做什么？”
　　秀萍没料到慧娟还会折回来，只惊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孩子，说：“我要抱走他！”
　　“你要看望可以，抱走不行！”慧娟坚定而有力地说。
　　“我要抱走他，我不要你们照顾，我要自己照顾！”秀萍说，“你就让我抱走吧！”
　　“你怎么能反悔呢？”慧娟极为生气，“咱都说好了，早先你也签了字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况且，我们已经付过你钱了！咱们是两清了，你不能抱走他！”
　　“我要抱走他！我要抱走他！”秀萍已经失了理智，一心里只想着抱走孩子。
　　这时，纪老太太洗完脸，见秀萍不在，吓了一跳，忙喊着找出来，幸好秀萍没有走远，她也松了口气。因见媳妇也在，像是正与秀萍僵着，忙上前说：“秀萍啊，你要做什么？”
　　“我要抱走孩子！”秀萍说。
　　“姑娘，你疯了！”纪老太太双手直哆嗦，“这是我们纪家的孩子，你不能抱走！”
　　“你要是抱走了，你就等着还钱好了！”慧娟马上接了一句。
　　“还钱就还钱，我要抱走孩子！”秀萍说，“你们让开，我要走！”
　　说着，秀萍就往前迈步，可是慧娟挡住了路，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你不能走，把孩子给我！”慧娟伸手去夺，可是秀萍却闪转了身儿。
　　“这是我的孩子！”秀萍说。
　　“给我！”慧娟一边说，一边又上前夺。
　　纪老太太见情势不好，也上前夺，秀萍却紧紧抱着孩子，不肯丢手。而这时，孩子也早惊得哭起来，哇哇哇的。邻居们也被惊动了，有伸着头从下面往上看的，也有爬上楼瞧的，但慧娟也顾不得什么脸不脸面的了，只管上前夺孩子。秀萍左闪右闪，手上不肯松一点劲。
　　“给我！”慧娟怒声说。
　　“不给！”秀萍坚定地说。
　　“这是怎么了？”邻居们说。
　　“这女人疯了，要抢我们的孩子！”慧娟说。
　　为了争夺孩子，几个人缠在一起，挤来扛去，脸红肉跳的。孩子也哭得更厉害，秀萍见了实在心疼。
　　这会儿，松林也过来了。他自买好饭回去，因不见秀萍的身影，就忙打她的电话，只听见她的手机在屋里响。他以为她上厕所了，就等了一会儿，因等不着，就心急了。他想了想秀萍这些天的神情，以及她的梦话，就想秀萍是不是去看孩子了。他忙锁上门，跑到纪家来，正见秀萍在与两个女人夺孩子。
　　“秀萍，你做什么？”松林忙上前扯住秀萍的衣服。
　　“我要孩子！”秀萍说。
　　“什么？”松林颇为不满，“不行，不能要他，我不同意！”
　　“就是，秀萍，把孩子给我！”慧娟顺势说。
　　“这不是你们的孩子！”秀萍大声说。
　　“你疯了！”慧娟大叫，“你疯了！”
　　这会儿，纪老板也早听到外面有动静，穿起衣服，走了出来，一见如此情形，忙过来问怎么回事。
　　“给我，给我！”慧娟只管硬拉。
　　秀萍还想说话，可是松林一把抓住孩子，使劲地往外推了一下，并说：“不要他！”而此时，秀萍正站在这过道护栏跟前，松林的一推，正把孩子推出护栏外，几人大惊大叫着向下面伸手，可为时已晚，孩子带着哭叫，扑通一声摔到了地上，哭叫也马上停止了。所有的人都是又慌又怕，都争着往楼下跑。松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哆嗦着下楼。
　　到了楼下，慧娟先抱起孩子，一边晃，一边叫着“我的宝贝”，可是小家伙却纹丝不动，吓得她大气也不敢喘。秀萍伸着手想抱，又睁着惊恐的眼睛贴上去看，一见孩子不动弹，身上还带着血，心口马上像被谁填了块热炭，烧得直疼。纪老太太母子也偎上来，伸着脖子望小家伙。邻居们也早都围了上来，指指点点的。
　　“掐人中！掐人中！”纪老太太忙说。慧娟听了赶紧照做。
　　松林不敢近前，只是站在一边，心里早后悔自己不该使那么大力，如今又担心孩子出什么事。他胆怯地偷眼望过去，心里扑扑地跳。而纪老板一转脸，恰巧望见松林，一腔怒火噌的一下就起来了，他跳上前，说：“我杀了你！”说着，他就要打松林，松林麻利地闪到一边去。
　　“先救孩子！”慧娟一见丈夫如此，就忙喊他。纪老板听见就住了手。
　　“我看看！”秀萍急切地说。
　　“你起开！”慧娟厉声说，“孩子要是有什么事，我跟你拚了！”
　　秀萍没有退缩，还是紧紧地偎着。
　　这时，纪老板推出电瓶车，慧娟冲出人群，坐到车子上。秀萍与纪老太太忙跟上前。
　　“娘，你先在家守着！”纪老板对母亲说。
　　纪老太太点点头。
　　纪老板不再多说什么，马上开着车子出了院子。秀萍一心只在孩子身上，慌慌张张地就追在他们后面，松林见了，忙喊秀萍，可秀萍却只顾着大步往前跑，根本没在意松林的呼唤，松林没奈何，只得跟着去。只是纪老板把车子开得飞快，秀萍根本就追不上，反倒是松林没多久就追上了秀萍。
　　“秀萍，秀萍！”松林边跑边喊。
　　可秀萍还是没在意，只管一个劲儿地跑。
　　因为看不到纪老板他们，秀萍追到最后，便只管往最近的人民医院里跑去。她料想，纪老板他们也不会上其它地方。来到急诊室前，只见慧娟与纪老板都在，她忙焦急地问：“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慧娟瞪着眼，望了秀萍一下，才说：“你说怎么样了？”
　　秀萍伸着头往里看，慧娟一把扯住她，说：“你看什么？难道你关心孩子？你要是关心孩子，孩子至于这样吗？”
　　“我也不想这样！”秀萍红着脸，急喘着气说。
　　“你也不想这样？”慧娟问，“那你做什么来了？你要是不来，不抱他走，会有这事吗？”
　　秀萍时不时地往里看看，只是不说话。
　　“你别以为孩子----”说到这，慧娟忙住了嘴，左右望望，才接着说：“你别以为你是孩子的妈，你就可以胡来！我跟你说，如果孩子出了什么事，你可要担着！”
　　秀萍心里急得紧，对于慧娟的话，多半没有听进耳朵。她只是一味地在心底里为孩子祈祷，愿望着孩子平安无事。
　　纪老板本一直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抓着头皮，这会儿也急得站起来看。看了一下，又转过脸来，对秀萍说：“你说你来做什么？钱也早给你了，什么也不欠你的了，你说你还来做什么？如今弄成这个样子，你说该怎么办？”
　　“我就是想把孩子抱走，照顾两天！”秀萍低着头说。
　　“你想抱走就抱走吗？”纪老板喝问，“这是我的孩子，自生下来，他就与你不相干了！”
　　秀萍不说话，怔怔地立在那里。
　　“别跟她多说了，”慧娟的怒气丝毫未减，“如果孩子没事便罢，如果有事，哼，我跟她没完！”
　　秀萍还是一语不发，只是一颗心紧紧地揪着。
　　三人都焦头烂额的往里看着，空气一时间凝固起来。松林也早来了，只是不敢靠过来，远远地站着。
　　过了一会儿，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秀萍与纪老板夫妇都围上去，问孩子如今是什么情况。
　　“别急，别急！”医生打着手势，说，“孩子的命算是保住了，也亏是来得早，不然就危险了！”
　　“那现在孩子怎么样了？”三人乱问。
　　“倒没什么大事。”医生说，“只是，孩子的腿摔坏了，以后极有可能留下残疾。”
　　“什么？怎么会残疾？”三人争着问。
　　“这个，不好说，只能看情况了。”医生摇着头，说。
　　“大夫，你要给我们治啊！”三人急着说。
　　“知道，知道。”医生说，“先住院吧，然后慢慢观察。”
　　这时，孩子被人推了出来，秀萍与纪老板夫妇争着上前，只见小家伙还没有醒，但脸色却比先前好多了。
　　到了病房，护士们把小家伙挪到病床上，就走了。而秀萍三人都围着小家伙看，一个个紧缩着眉头，眼神里含着痛惜与爱怜。
　　“看看，看看！”慧娟愤然说，“现在怎么办？”说着，慧娟就向秀萍望去。
　　纪老板紧皱着眉，一声不吭。
　　“都怪我不好！”秀萍眼含着泪光，说，“我不该想着抱走他，如果那样，也就没什么事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慧娟气愤难平，“如今到了这一步，以后该怎么办？残疾啊！还没长大呢，就落下这个根儿，他这一辈子怎么办？”
　　“不会的！”秀萍摇着头说，“一定不会的，一定可以治好的！我相信我的孩子是个有福的人，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治好？怎么治？你给他治？”慧娟问。
　　“别说了！”纪老板感到心烦意乱。
　　“我倒想不说，可孩子如今这个样子，叫人如何是好？”慧娟抹着眼睛，说。
　　纪老板没话可答。
　　慧娟怔怔地看了会儿孩子，说：“我可不愿意养个残疾！将来生活都有麻烦！”
　　纪老板斜眼望望妻子，没说什么。
　　“我愿意照顾他！”秀萍擦了擦眼，抬起头，说。
　　“你起开！”慧娟忙推了秀萍一把，“都是你惹的！”
　　“别说了！”纪老板颇不耐烦，“慧娟，去办住院手续吧！”
　　慧娟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又瞥了秀萍一眼，才挪动脚步往外走。
　　秀萍往前站站，蹲下来，爱怜地抚着孩子的小脸，说：“都怪妈妈，都怪妈妈！要不是妈妈行事鲁莽，宝宝也不至于受这样的苦！”说着，一颗晶莹的泪珠儿滴落下来。
　　“早知如此，又何必那样做呢？”纪老板无奈而又愤怒地说，“难道我给你的钱不够，还是怎么着？”纪老板见室内没有旁人，就如此说。
　　“不是，不是！”秀萍连连地摇着头，“我只是想照顾他几天，我舍不得他！”
　　“舍不得？哼，如今倒好，弄成了这个样子！”
　　“早知道会这样，我就狠心抛下他了！”秀萍说。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纪老板，你想想办法，一定要治好他的伤！”
　　“这个难道还用你说？我是他亲爹，我自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治好他；只是光有钱没用，这个得看医生的，我又做不了主！”
　　“医生一定会有办法的！”秀萍自我安慰说，“我相信！”
　　“别说了！”纪老板打断了她的话，“我先出去一会儿，给家里打个电话。你先照看着孩子，别走了神！”
　　“我知道！”秀萍点点头。
　　纪老板满脸不快地走了出去。
　　秀萍看着孩子，心里无限地伤痛。她真后悔自己的行为，真希望这不是真的。然而事实已经发生了，孩子就躺在她的眼前。他睡着，安静地睡着，小脸儿是那样地纯真，那样地可爱，浑然不觉自己所受的巨大痛苦。想一想，真是可怜，自从他生下来时，身上就已带有与众不同的命运。他被几双手转着抱，他被送到没有血缘关系的父母那里，他不能时时地待在她的怀里。而如今，他又被人从楼上推下来，摔成这个样子，说不定就要永远瘸着腿了。这，这是谁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