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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二十六章 电话连心 再说松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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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松林,自秀萍走后,他没有一天不想她的。除过上班,无论吃饭睡觉,总觉得秀萍的影子在眼前、在心间,不住地飞来闪去;而越是这样,他就越是觉得有点孤单。虽然他在厂子里也有朋友,虽然晴芳也总来找他说话,但他的孤单之感却从未减少。尤其是上外面转悠着玩时,他总是觉得身边少了一个人。晴芳常想着同他一起游玩,但他从来都不给她机会,总是找个借口推脱。及至在外面碰到晴芳,晴芳马上就有点不高兴,“你不是说你有事不能出来玩吗?你现在怎么出来了?”他听了会不好意思地笑笑,“刚刚办完事!”但是,在下一次,他还是会想个理由拒绝晴芳的游玩之约,因为,他心里只想着同秀萍在一起。
除了心里想,夜里梦,他还会与秀萍电话联系。三天打一个,两天打一个,谈谈心,说说近来的事,再让秀萍讲讲上海那里的风俗人情,新鲜事什么的。有时,他也会发短信,一句问候,或者一两个笑话,他怕秀萍待在上海不习惯,生活烦闷。
就这样,几个月过去了,虽说是一眨眼的工夫,但在他,却觉得是异常地漫长。他希望能快点过春节,这样,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去上海与秀萍相会。也因此,他总是数着日子过。别人恨不得日子慢慢爬,而他恨不得日子飞着走。但是,时光不会给予他特别的眷顾,时光还是照着原来的速度前进,他只好慢慢等待。
到了八月二十三,这天傍晚,他下班回到家,见没什么事做,就倚着被子,半躺在床上,玩弄起自己的手机来。不知怎的,他玩着玩着,就不自觉地打开了相册,那里面存有许多的照片,除了少数几张是他的,其它多是秀萍的。这都是平常与秀萍在一起时,他亲手拍摄的,每一张都有一段故事在里面。看着这些照片,一种甜蜜的感觉又充溢心间。他点击一下图像,将其放大,从头开始浏览。第一张,是秀萍平时的样子,穿着青色的衣服,带着甜甜的笑,纯朴之中又含着一丝的诗意。第二张,是在一次吃桔子时拍摄的,当时秀萍正将一瓣桔子塞进嘴里,调皮的他,马上拿起手机,把这一瞬间照了下来。秀萍见了,忙凑过来看,看着看着就瞪大了眼,而他却憋着一股子笑。秀萍要删除它,他忙夺了过来,说,“删了多可惜,这可是有着自然之美的!”说得秀萍直瞪眼,他却又飞快地拍摄下这瞪眼的样子。看着这含娇带嗔的神情,他呵呵呵地直笑。秀萍一把抢过手机,他怕她删除这照片,就上来夺,秀萍却早按下了快门。看着他的照片,秀萍也发笑了,并说,“哪,这也是自然美!”他凑过去一看,自己也笑了。下面一张是秀萍看书时的照片,她半低着头,神态沉静,像是迷到了书里面。底下的几张是在外面游玩时照的,有一张侧着脸的,有一张背着身儿的,还有一张是靠着树的,每一张都显示着与众不同的丰采。最后一张是二人的合照,当时,他将手机摄像延迟了几秒,然后二人坐到一起,只是他见手机放的位置稍微有点偏,就想着过去调整一下,可没容他动手,手机已自动拍摄下了这一瞬间;因此,照片中的他是站着的,只露两条腿,煞是有趣。他本想删除它,可秀萍笑着否决了,这照片也就留了下来。
看着这些照片,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些日子,嘴角不觉间就涌出来一层笑意。时光虽说不能倒流,可是尘封的记忆却被风吹开了,像演电影似的,一幕幕地展开在眼前。
忽然,他又想到了今天,今天好像是一个不一般的日子,可是,不一般在哪里呢?对了,八月二十三,秀萍的生日啊!他拍拍头,庆幸自己没有完全忘掉这个。他马上拨打秀萍的电话,一接通,他就急切地说:“喂,秀萍!”
“松林!”一接听电话,秀萍就有点慌张,因为松林每次来电话,她都要用心去编谎言,比如做什么活儿,几点上班,几点下班之类,她怕一个不小心,说错了什么,再让松林猜疑起来。
“生日快乐!”松林带着深情欢快地说。
“啊,我的生日吗?”
“小傻瓜,你怎么每次都把自己的生日忘掉啊?”松林笑着说。
“我过糊涂了!”
“过糊涂了?”松林感到好笑,好笑过后,又起了些忧虑:“你怎么过的?是不是工作很忙啊?”
“没,没有啊!”秀萍说,“只是,我不大关心自己的生日。”
“真的?没有骗我吧?”
“骗你做什么!”秀萍说,“我的工作真的不忙。”
“那就好!”
“你呢?”秀萍马上转变话的方向。
“我,我还是老样子!说忙也忙,说闲也闲!不过有一点,无论闲着忙着,我都会想着你!”
“你骗谁呢?”秀萍淡淡地笑了,“反正我又不在你身边,你就只管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我可不骗你,我是真的天天想你!你要是不信,你问天上的星星,它们可照着我的心呢!”
“我又不懂星语,问它们也白问!”秀萍说,“我只问你,你是怎么想我的?”
“有时候就看你的照片啦!”松林说,“刚才我还看了呢,一张比一张好。看了照片,我就想起了咱们以前的事。”
“是吗?”
“非但如此,有时我脑子一昏,竟还去你以前住的地方找你,都到了门跟前了,我才忽然想起来,你已经走了。”
“你这个傻瓜!”秀萍说。
“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提不起精神,总感到生活空虚得很。尤其是下了班以后,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想来想去,最后拿起了铅笔,慢慢地画起画来。”
“画的什么呀?”秀萍问。
“你猜!”
“猜不着!”
“画的是你!”松林说。
“是我?你怎么画的?”
“我一笔一笔地画啊,因为我心里有你的影子,我就照这个影子画,细心地画。等你回来,我拿给你看,那可是每一笔都藏着对你的思念啊!”松林饱含深情说。
“是吗,有没有把我画丑啊?”
“我倒是想画丑,可惜你长得好,画不丑!”
“看把你嘴甜的!”秀萍笑着说。
一语未了,只听后面有人叫她,秀萍回头一看,竟是慧娟来了。秀萍有点惊慌,因为松林见过慧娟不少次,她怕松林再听声辨出人,就忙说:“我有点事,一会儿再聊!”说罢,秀萍就匆匆地关了电话。
松林也没怎么想,只是以为秀萍的姨妈叫她有事做。稍过了一时,他又打过去,问:“刚刚做什么呢?”
“我姨叫我有点事!”秀萍说,“还说你的画,画得好不好,等我什么时候回去,一定要亲自看。要是你故意乱画,到时候我可要罚你!”
“罚我什么?”
“罚你为我捶背,为我描眉!”
“要多久?”松林问。
“一辈子!”
“可以!”松林说,“你知道,我做梦时还为你描过眉呢!”
“你别骗我了!”
“骗你是小狗!”松林说,“也就是前些时候做的梦,梦里面,我一笔一笔地给你描眉,最后把你描成了大花脸,你还愣不知道!醒来之后,把我笑得哦,肚子都疼了!”
“啊,你就是这样梦的我?该打!”秀萍半嗔半喜地说。
“记上账吧,等你回来再打!”松林笑着说。
“你放心,我一笔一笔的都记着呢,你先等着!”
“行!”松林说,“不过,我倒还梦过好的呢,你可有奖赏?”
“什么好梦?”
“就是在百花园里,咱们一起对歌来着,还招来一群的鸟雀来听。”
“这倒还像样!”秀萍说,“刚才欠的一顿打,就给你免了!”
“多谢多谢!”松林说,“不过,说实话,我梦见你的时候多着呢!”
“是吗?”
“只是有时候,”松林忽然又沉下脸色,“我会做很奇怪的梦,也不知道为什么。”
“都是什么梦啊?”
“有几次,我梦见你浑身发冷,直打哆嗦,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反正你就是直喊冷。你一件一件地穿衣服,穿得棉花包似的,弄得肚子鼓鼓的,像是怀了孩子。”
听到此,秀萍心里起了惊慌,但她又不得不镇定下来,强笑着说:“我也梦见你这样了呢,你说好不好笑!”
“这倒是心心相通了!”松林说,“只是这梦该怎么解释呢?”
“那有什么好解释的?”秀萍说,“梦只是梦,都是空的!”
“你可知道,昨晚上我又梦到了你,这下倒更怪了。我梦到你落了水,浑身湿了个透!我把你救上来,将我的外衣脱掉,给你披上,想带你回来,你却不肯走。我也不知道你怎么了,只是见你一脸的忧伤。我疑惑着,又劝你回来烤烤火,可你却突然间变成了一只蝴蝶,两翅一扇,飞到了天上。我大惊不已,连连叫你的名字,你停下片刻,看了看我,就飞走了。我一直叫你,你再也没回来,我很痛苦。”
“你怎么光梦见我的不好呢?”秀萍说,“简直该打!”
“我也不知道啦!”松林说,“也许是我太想你了!”
“别口是心非就行!”
“我可不是这样的!”松林说,“对了,你说说,你是怎么想我的?”
“我呀?我从早到晚都想着你,总感觉你就在我身边,像天使一样,无时无刻不在呵护我!”
“是吗?这倒好!”
“我也梦到过你呢!”秀萍说,“不过,我梦见你跟别的女孩说情话,唱情歌,天天形影不离的。”
“你这也该打!”松林忙说,“我哪天这样做过?”
“我不信,难道自我走了,你跟别的女孩没说过话?”
“说倒说过,但可没说情话,更别扯什么唱情歌了!”
“天知道你有没有说实话!”
“咱可是正宗的老实人!”松林说。
秀萍笑了一声。
“对了,”松林说,“你过年回不回来呢?”
“回不来!”秀萍如实说。
“那,那到年底时,我过去好了,反正我们也会放假好多天的;到时,咱们就可以在一处了。正好我也没去过上海,倒可以去见识见识!”
“啊?”秀萍一惊慌,竟失了口。
“怎么了?”
“哦,没事,到时再说吧。”秀萍紧张地说着。
“好的。”
“又有事了,先聊到这吧!”秀萍说。
“好!”松林说,“要早点睡哦!”
“嗯。”说罢,秀萍关掉了电话。
说了这么长的话,松林心里舒服了许多。他已有好些天没听见秀萍的声音了,如今听到她说话,就像是听甜美的歌曲一样,心里魂儿里都透着一种妙不可言的感觉。慢慢地,他合上了眼,身子飘飘悠悠地来到一个朦胧的世界。这世界里有青翠的树木,澄澈的湖水,月色像是一块明洁的薄纱,笼罩着这美好的一切。而秀萍,正在湖边等着他,他带着欢快走过去,将秀萍揽在怀里。二人含情脉脉地相视着,陶醉在这温馨的、只有他二人的世界里。他们情定终身,相亲相爱,就像是两只蝴蝶一样,再也不分开。随着岁月的更替,他们有了两个可爱的孩子,一个是男孩,像他;一个是女孩,像秀萍。都是聪明伶俐,天真无邪,有着纯朴的农家气质。慢慢地,孩子们长大了,而他与秀萍也一直相扶着,相伴着。直到两人都老了,头上的青丝变成了白发,他们的心却还是连着的。当孙子孙女都围着他们转时,他们呵呵地笑着,同小孩子们讲起他们年轻时的故事,那故事很长长,又很美很美。
而秀萍这里,自放下手机,就一直犯着愁。她怕,怕松林过年时来找她,她本就不在上海,到时怎么跟松林说地址呢?看来,又得编个瞎话了。然而,编瞎话是很难的,怎么编呢?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
唉,这一路走过来,她为这个,可没少费神;而往后看看,她还得为此劳心!想一想,自己真是很对不起松林,松林每日里都想着她,想着她好,而她,却在想着如何欺骗他!
可是,这实在由不得自己,她得把欺骗进行到底,不如此,她与他,就要隔着一座山,一座无形的山,两人再也走不到一起。
她得想办法,想一个让人相信的理由,好在离春节还有一大段的时间,她不必太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