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腹生子奇约》云中飞2

35、第二十四章 花不染尘 吃了晚饭，

　　吃了晚饭，秀萍就躺在床上歇息，可是她睡不着。她看看房间，看看房顶，分明地感觉到一种陌生。而这陌生里，又有一种难以排遣的孤独。四周太静了，静得可怕，虽然平时自己也是一个人住在寂静的屋子里，可从来不感到怎样孤独。她想原来那个小屋子。而今天，那个小屋子里空空的，估计它也一定会想她，想她这个刚离开的女主人。她想回到那个小屋子，那小屋子也一定怀着热切的希望盼着她的归来。可是，她又不能够回去，她得留在这里，无论她愿意与否。
　　她抬头望望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只有些微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屋里，略略地带来一点光明。她又想起了家，那个在乡下的家，想起了家里的一切，想起了家里的父母，想起了小弟。父亲已出院许多天了，如今，他怎么样了呢？病体是不是已经康复了呢？是不是按时吃药了呢？母亲呢？她经常地洗衣做饭，手上早起了老茧，而且微微有些红肿，如今又怎样了呢？她的眼睛还好吗？她还要下地干活，会不会累着呢？小弟每天都在学校学习，不知道成绩怎么样了？他吃的还好吧？住的可还如意？还有，家里的那棵桃树早开花了吧？如今是不是满树的烟霞呢？记得从前总爱站在桃树下，玩赏着那美丽的花，希望着花儿永远不落，可最终还是落了一地，委身于了尘土。妈妈，如果今年的桃花落了，您千万要用一块干净的布接着，为女儿接着，不要让它再被泥土玷污了！它生来是那样的纯洁，没有沾染半点的纤尘，虽然不得已被风吹落了，可是它绝没有与尘土为伴的意思！妈妈，您一定要记得！
　　想到这，秀萍哭了，无声地哭了，晶莹的泪珠儿顺着眼角慢慢地淌下来，浸湿了被单。她一动也不动，任凭满腔的泪水涌流出来，这可是她积压得太久的泪水啊！她每天对着老板含羞忍耻，每天对着顾客强颜欢笑，每天对着松林隐瞒真情，她身上就像是披着沉重的外衣，压得她喘不上气。如今，在这样一个只有月光相伴的夜晚，她可以尽情地哭了，她用不着伪装了，她可以卸下这件外衣了。
　　风儿轻轻地敲打着玻璃窗，也敲打在她的心上。虽然没有进来丝毫的冷气，可是冷气却从她的心底散发出来。她拉过被子，给自己盖上，过了很久，才慢慢地进入梦乡。醒来时已是次日天明。她深吸了一口气，穿上外套起了床。洗漱过后，她打算下去买些吃食。才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有人叫门，打开门一看，原来是慧娟来了，手里提着一兜子菜。她没有怎样的欢喜，只是简单地同慧娟打了个招呼。
　　“怎么样，这一夜过的？”慧娟一面进一面说，“还习惯吗？”
　　“还可以。”秀萍淡淡地说。
　　“过两天就好了。”慧娟说，“哪，这是几样菜，你自个做着吃。”
　　“嗯。”秀萍点点头。
　　“下面没多远也有菜市场，你想吃哪样菜，就到那里买，也很方便。”
　　“我知道了。”
　　“那我就不多说了，我还要去店里，你就安心在这吧！”说着，慧娟便走了。秀萍将门关上，回来看了看菜，下手择起来。
　　饭后，秀萍就坐在客厅里，想想有什么事可干。可是，地是干净的，桌子凳子又都是新买的，用不着再去清洁。做什么呢？她站起来，这里转转，那里看看，实在是找不到活儿干。她只好打开窗子，看外面的人来人往。有骑车子上班去的，有扯着小孩子玩的，也有晨练的老人，也有满地跑的小狗儿。他们都在忙着各自的事，看来只有她是清闲的。她与他们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虽然只有一墙之隔。他们是自由的，可以任意地往来。她虽然也可以出去，可她实质上是不自由的。因为这里有束缚她的东西，因为外面没有她的天地。即使她走出去，她此时也无法融入他们的世界。想想自己真是很荒唐，世上有那么多的工作，她竟然做起了这个特殊的工作。她就像是一个人贩子，但贩卖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命运是无情的，她正是命运的弃儿。她想要到达理想的彼岸，可是船行到中间，就被人夺去了双桨，航行的方向因此而改变。她没有办法，只好看着楼下的人，去朝理想的彼岸自由地前进。
　　秀萍想了许久，越想越远，不觉间就痴在了窗前。
　　傍晚，纪老板忽然来了，秀萍略带一点惊慌，不知道该怎样接待他，只是不安地站在那里不动。纪老板和气地问秀萍，房子怎么样，住得习不习惯，缺什么不缺，要是缺什么，尽管吭声。秀萍只是说，“还好，不缺！”
　　“我来，给你送几本书。”纪老板将书递给秀萍，秀萍没接，纪老板便把书放在了桌子上。“你平时没事做，看看书倒可以解闷。”
　　“谢谢！”秀萍微微地点一下头。
　　“你平时想出去就出去，不用闷在屋里。”
　　“我知道。”
　　“另外，吃喝方面不要太拘束，外面的东西多，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如果缺钱了，就找我要。”说着，纪老板就从皮包里抽几百块送给秀萍。
　　“不用了，昨天李姐给过我了。”秀萍摆着手说。
　　“拿着，你再看着买点其它的什么东西。慧娟一时有想不到的，没有买，你再看着添就是了。”
　　秀萍还是没有接，纪老板便顺手拿起一本书，将钱塞到了里面。
　　“还有，如果有什么事，你就给我打电话，我的电话号码你不是知道？”
　　“知道！”秀萍说。
　　“那就好。”
　　说罢，纪老板看了看整个房间，觉得还不错，能够让秀萍住得舒适，心下也满意了。秀萍见纪老板左看右看，没有马上要走的意思，心里就更加不安起来。她怕与他共处一室，尤其在这样一个没有旁人的环境里。于是她说：“纪老板，天黑了，你该回去了。”
　　“哦，哦！”纪老板慌张地点点头，“是，是该回去了，那，你就歇着吧，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
　　“我知道了。”秀萍稍动了动，做了个送人走的样子。
　　纪老板不好意思再留在这儿，只好缓步出了门。可是他心里犹自想着秀萍的模样，清澈的双眼，冷静的神情，还有如梦一样的灵魂。她是多么地招人怜爱呀！虽然他也很爱他的妻子，可是，同妻子在一起的感觉毕竟已不同初见。而秀萍却像是一阵清风，给他带来了一股新鲜的感觉。他很享受这种感觉，尤其在同秀萍共度春宵的时候，他更是为之神魂颠倒。有时，他真希望秀萍能晚一点怀孕，这样，他就有充足的理由去亲近她。只是如今，他只能远远地望上一眼，再也没有那种特别的福分了。
　　他心里突突地下了楼，坐在电瓶车上，带着一种失落回去。到了家里，见慧娟正坐在电脑桌前看电视。他一声没吭，就往床上躺下去。慧娟转过头，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他，说：“你上哪儿了？”
　　“出去见了个朋友。”纪老板很随意地说着。
　　“见朋友？”慧娟不信，“见什么朋友？”
　　“你不认识。”
　　“哼！”慧娟冷笑了一下，“你当我是小孩子吗？随便编个谎就可以哄过去？你肚里那点肠子我再摸不清楚！你说，你是不是去了新月小区？”
　　“去了又怎样？”纪老板微带一点怒气，“我就是去找秀萍了，怎么着，难道不许吗？”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是一门心思都在她身上呢！”
　　“难道你去就可以，我去就不行？笑话！她一个女孩家，初次搬到那儿，难道我不能去看看？”
　　“不能！”慧娟斩钉截铁地说，“我去才是看她，你去，哼，指不定往哪想呢！”
　　“跟你说不着！”纪老板翻转了身子。
　　“你跟她说得着是吧？”慧娟反问，“我跟你说，纪连平，你不要以为你跟她同过几次房，你就什么也不顾及了，她不是你的人！你想见她，得跟我商量，不跟我说，就跟她不明不白地待在一起，我要是再知道了，有你好看的！”
　　“哼！”
　　慧娟瞪了瞪丈夫，没再说话，又继续看她的电视。然而，她说的话并没有走进纪老板的心里。次日傍晚，纪老板又来到了秀萍那里。他在步行街上买下一台笔记本电脑，准备拿给秀萍，让她没事儿玩，以解白日的孤单无聊。
　　“来，秀萍，看看这是什么？”纪老板微笑着说。
　　“什么呀？”秀萍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问。
　　“电脑！”纪老板打开包装盒，拿出电脑。“笔记本的。”
　　“哦。”
　　“给你用的！”纪老板说。
　　“给我？”秀萍有点不信。她虽然也见过电脑，但从来也没玩过。
　　“是啊！”纪老板和气地点点头，“你平时也没事做，一天到晚待在屋里也怪没意思的，给你买台电脑，你倒可以玩一玩解闷！”
　　秀萍的眼光不觉间就投注在电脑上，带着些许的渴望与激动。她点点头，说：“谢谢！只是我还不会玩哪！”
　　“没事儿，这个好学！”纪老板轻快地说。他将电脑放在桌子上，打开来给秀萍看，秀萍凑了过来。
　　“只是，暂时还不能上网，明儿个我去电信局一趟，办个号入网，到时你就可以随便玩了。听歌也行，看书也行，玩游戏也行，都没有问题了。”纪老板又稍歪着头对着秀萍说。
　　“应该有好多讲究吧？我都不会！”秀萍拢了拢耳边的头发，红着脸说。
　　“这有什么难的！来，我先教你一些简单的，这是单击，这是双击，打开窗口就这样，关闭窗口时就这样。”纪老板一面说一面演示着，秀萍也仔细地看着。
　　“来，你来试一试！”纪老板指着鼠标说。
　　秀萍笨拙地伸出手，握住鼠标，想着刚才看到的，点了“我的文档”几下，可是手一慌乱，鼠标的指针却点在了其它的地方。纪老板见了，忙贴近秀萍，握住她的手指点。秀萍的手像触电似的，慌忙往外抽，但纪老板仍然握住她的手不放。
　　“来，我教你！”纪老板说。
　　“不用了，明儿个再学吧！”秀萍抽回手，往旁边挪了一步。
　　纪老板看着秀萍那轻盈的身姿，听着那甜美的声音，心魂儿不觉间就醉了。他靠近一步，说：“秀萍……”
　　秀萍又忙后退一步，说：“纪老板，不用教我了，我自个儿慢慢学吧！”
　　“只是你还不会呀！”
　　“天黑了，你该回去了！”秀萍忙说，“你明儿个还要做生意呢！”
　　纪老板听她这样讲，只好舌头打颤地说：“那，那好，我，我回去了。你自个儿慢慢地摸索着玩吧！”说罢，他就朝门口走去。
　　秀萍不再紧张了，见他出了门，忙走过去把门关上。她松了一口气，站了半日，才又回到桌前，去看那台电脑。她知道，纪老板人很好，虽然他是她的老板，可他从来没有训斥过她。在她心底，她对她的老板还是有一点亲近感的。可是，自从借腹生子的事出来，她便小心地将她与他的距离拉开了。她怕与他在一起，不仅仅是因为男与女的关系，更因为那一点可怜的脸面。虽然在他面前，她已经是抬不起头，可她还是要尽量维护自己的尊严。她是出卖了自己，可是，她已经做了该做的，她现在要执行的任务是生下孩子，而不是别的。
　　想到这，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希望能够快快地生下这个孩子，早一天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那样，她就可以重新抬起她的头，开始自己的新生活。她梦想着，梦想着那一天。在那一天，她一定要好好地洗一回澡，尽量地洗去他留下的痕迹。她要换上新的衣服，换掉现在的容颜，回复到原来的样子。她要走进新的城市，做新的工作，融入到新的世界里。她要努力忘掉所有的可怕的事，她要赶走围在她身边的那些阴影，她要站在新的阳光下，编织她新的梦幻。
　　她想着，想着，不觉间就出了神。过了一时，她才从梦乡里走出来，将注意力转移到电脑上。她弯下身，坐下来，笨拙地玩起电脑。
　　过了一会儿，纪老板回到了家里，慧娟正坐在客厅里等着他。一见丈夫进屋，慧娟立马沉下脸，说：“今儿个趁我不注意，你又溜了，我问你，你又上哪了？”
　　“你是警察还是怎么着？难道我上哪儿还要跟你打个报告？”纪老板没好声气地说。
　　“哼，我也不用猜，你一定是又上秀萍那里了！”
　　“知道了还问！”
　　“当然要问！”慧娟说，“说，都做了什么？”
　　“那你拿纸拿笔去！”
　　“做什么？”慧娟不解。
　　“你不是要作审问记录吗？”纪老板慢慢地说，“那我一件一件地说给你听，你一件一件地记下来。你放心，我连细节都不会漏！”
　　“那你说啊！”慧娟也不相让。
　　“那你听着，我骑车到步行街，买了台电脑，然后上她那里，教了她一些简单的电脑知识，说了两句话，我就走了。你可听仔细，看看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将来你好据此破案！”
　　“哼，你可真好，还给买上电脑了！你怎么不留在那儿好好地教她，一会儿够什么用的，最好教到明天，后天！”
　　“那我遵命！”说着，纪老板便要出门。
　　“你敢！”慧娟站起来大喊，“你要是敢出门一步，我就把这个家都烧了！”
　　纪老板愤然回头，正要说话，只见母亲从她的卧室出来了，并问是怎么回事，纪老板只好按下怒火，说：“没事儿！您回屋歇着吧，娘！”
　　纪老太太看看儿子，又看看媳妇，才转身回屋。这里，慧娟哼了一声，也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次日，纪老板真去了电信局，交了网费，又带了人来给秀萍安装网线。他又教了教秀萍如何上网，秀萍虽然很用心地去学，但再也不肯贴近他，只是在旁边看着。而且，秀萍只学了一会儿，便不再要纪老板教，只说自己学得差不多了。待纪老板走后，秀萍便自己学着上网。网上的东西真多，秀萍看了一会儿，就沉浸在了里面，本来郁闷的心情也变得稍稍轻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