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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二十三章 浮动之心 时光如流水 ...

  •   时光如流水一般慢慢地穿过人间,似乎不曾带来什么,也不曾带走什么。然而,实际上并非如此。
      纪家人在一天天地等待着,而秀萍在一天天地苦熬着。终于有一天,大家坐在一起吃饭时,秀萍忽然呕吐起来,头也有些发晕。
      “怎么了?”纪老板忙问。
      “我不知道,反正就是恶心。”秀萍说。
      慧娟看看秀萍的样子,心下想了一想,明白这是怀孕了,兴奋得要跳起来。忽然又一眼瞥见了晴芳,便忍住了兴奋,慢慢地说:“秀萍啊,你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秀萍刚开始不明白自己怎么了,可仔细一想,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她又羞又怕,胆怯地望了望晴芳,见她没怎么在意自己,就顺着慧娟的话说:“嗯,是吃坏了肚子。”
      “估计是买的菜有问题,下次我一定买好一点的。”慧娟说。
      秀萍只是红着脸,没有吭声。
      关了店门后,回到家里,慧娟就忍不住地高兴,纪老板见了,忙问是怎么了,慧娟半嗔半喜地说:“你说怎么了,难道你没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
      “笨蛋!你看秀萍怎么了?”慧娟的眼珠子转了一转。
      “她不舒……哦,她是……”纪老板想了想秀萍的神情,又看看妻子,忽然明白了。他高兴地指了指肚子,以表示未尽的语言。
      “对,她怀孕了!”慧娟十分肯定地说。
      “哦,太好了,太好了!我纪家终于有后了!”纪老板高呼不已。
      纪老太太听到这个,就走过来问是怎么回事,纪老板忙将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转告给母亲,老太太一听,马上就乐得合不拢嘴。
      “快!快!快把她接过来,我看看!”纪老太太急切的心情完全展现在脸上。
      “现在不行!”慧娟忙伸手阻止,“一来她刚怀上,二来三天两头叫她过来,叫人知道了也不好,是不是,连平?”
      “对!”纪老板忙说。
      “那叫她搬过来,咱照顾她,不就行了?”纪老太太又说道。
      “搬过来也不行!”慧娟忙说,“咱们这儿的人都认识咱,平白无故地搬来一个秀萍,他们会问这是谁,到时怎么说?还有将来她肚子大了,别人会怎么看?我说是吧,连平?”
      “嗯,这也是!”纪老板说。
      “那我就见她不上了?”纪老太太说。
      “你见是能见她,”慧娟说,“只是,你见她做什么呢?你见了她再说这问那的,岂不让别人胡乱猜疑?依着我说,先让秀萍干着活儿,等她肚子起来时再说!”
      “这也行!”纪老板说。
      “怎么行?我看不行!”纪老太太说,“她害喜时,别人见了怎么说?岂不也惹人怀疑?再说了,她一直这样干活,动了胎气怎么办?咱要个孩子不容易,不能大意了,花点钱算什么!”
      “我看这样好了,”纪老板连忙接住话头说,“过两天咱们另找一处房子,叫秀萍搬过去住,这样,在新地方,谁也不认识她,也不认识咱们。咱们要是过去照顾她时,谁也不会说什么。”
      “这倒好!”慧娟说,“反正早晚也得这么办!只是给她找个什么样的房子呢?是一间的还是两间的?”
      “自然要找个好一点的房子,干净利落的,让她住着舒坦些,她身子好了,对小孩也好!不过,一间究竟不行,地儿太小,连动的空儿也没有!等她将来肚子大时,一个屋子里挪不了几步路,岂不要把人闷坏!最好找个有卧室,有卫生间,有厨房的,都齐全了,她也不必来回跑了。她可以自己做饭吃,不然岂不又麻烦了!”纪老板说。
      “那好吧,到明儿个我去问问。”慧娟说。
      纪老太太也没什么意见了。
      “只是有一点,”慧娟又皱了皱眉,“到时她生了孩子,咱们就两手一伸抱回来,见了认识的人可怎么说呢?人家会问,这谁家的小孩儿呀?咱要说自己的,人家肯定不信,怎么办呢?”
      “就说是从别处抱养的!”纪老板说。
      “不行!这样人家该说闲话了!”慧娟说。
      “这样,”纪老太太插嘴说,“你就装怀孕,慢慢地再将肚子上绑些东西,别人一看,就知道是你怀了孩子。到时,你抱回秀萍的孩子,就可以明着告诉别人说你生孩子了。”
      “这倒是个着儿!”慧娟高兴地说。
      “嗯,可以!”纪老板也高兴地点了点头。
      “不过,就是有点麻烦,”慧娟说,“得遭几个月的罪呢!”
      “那有什么!”纪老板说。
      “倒也没什么!”慧娟说,“还有一件事,咱们还得提前招一两个工人。”
      “嗯,这倒是,你看着办好了!”纪老板说。
      由于高兴,纪家人坐在一起说了很久,直到天黑透了才回房休息。
      再说秀萍这里,她自回到家就一直冷坐在床上,什么事都无心去做。虽然她早知道会有怀孕的这么一天,可是真到这一天来临了,她却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惧怕来。她怕别人会看出自己的内情,尤其是松林。别人要是知道了她的事,会对她说三道四,那她的脸面就没有了。虽然,她自从出卖了自己,做了别人的生子机器后,她的脸面已经丢在了纪家里;可是,她还是要维护她在外边的脸面,不然,她即使走在人前,也会低人三分。而松林如果知道了她的事,他,他一定会离开她。那可是她所喜欢的人啊,她心里想携手一生共白头的人啊,如果他离开了她,那她还有什么欢乐可言呢?
      想到这,秀萍低下了头。忽然,她又想起那个关于西湖的故事来,那故事其实是她编出来试探松林的。当时,松林说,如果他是穆公子,他会原谅翠玉并来赴这个再世之约的。只是,这话有几分真实呢?是不是发自他的内心呢?况且,他也不知道翠玉所犯的错儿呀!如果他知道翠玉所犯的错儿,那他还会这样说吗?在故事里,穆公子到底没有去赴约,那不是因为有什么别的原因,那可是她自己内心深处的担忧啊!因为有这种担忧,所以她才编了这样一个结局,只是结局会改写吗?她抬头看看窗外,天色有点昏暗,根本找不到她要的答案。她渴望着能有人来告诉她,可是,谁能告诉她呢?四周静静的,听不到一个声音。
      像一头弱小的鹿陷入沼泽一样,她的心在使劲地挣扎,可是,她看不到多少希望。她惟一的办法便是一天天地隐瞒自己的事,直到她生完孩子。只是,这一隐瞒就要将近十个月,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况且,将来肚子大起来时怎么办?即使能搬到其它地方去住,谁又能让风声一点也不透呢?唉,这真是无法可想了,只好过一天算一天了。
      想到这,她不再想了。可是,她肚里又起来一阵反应,她想要呕吐。手刚触到喉咙时,松林却从门外进来了,见她如此,忙过来问:“你怎么了?”
      秀萍想管住自己,可是肚子却不听她的指挥,恶心的反应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来。松林也慌了,以为她犯了什么病,忙帮着拍她的后背。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病了?”松林问。
      “可,可能是吃坏了肚子。”秀萍说。
      “你上午都吃什么了?”
      “我也忘了。”
      “要不咱上医院看看吧?”松林问。
      “不,不用!”秀萍有点慌乱,“过一会儿就好了,没多大事的!”
      “真的吗?”
      “真的!”秀萍说,“你去帮我倒杯水吧!”
      松林听了,忙给秀萍倒水,秀萍漱了漱口,心神慌张地放下了杯子。只是随便同松林聊了两句,秀萍就借口不舒服,要睡觉,赶松林走了。她躺到床上,心里犹自有点惊慌。幸好松林没有看出来,要不然,这事就很难办了。只是今一天就这样,以后呢?她不敢想了,她只能小心在意了。
      次日,她又像往常一样上班,只是不敢太靠近晴芳,而到晚上回来,又不敢与松林说太多的话,她怕她再呕吐。第一回,她可以用“吃坏肚子”来遮掩,可第二回,第三回拿什么来遮掩?所以,她尽可能地不与他们接触,省得他们慢慢地猜出这里面的事。
      几天过后,在一次下班时,慧娟专门留下秀萍,叫进店里来。秀萍不知做什么,只好低着头,胆怯地走近了慧娟。慧娟微笑着向她说:“过两天,你就不用干活儿了!”
      “嗯?”秀萍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找好了房子,三室一厅的,等收拾好了,你就搬过去住,什么也不用干,只管安心保胎。这样,你就可以不用怕这怕那了。到了那里,谁也不认识你,你就是害喜,将来挺个肚子,别人也不会说什么闲话。”
      “好!”秀萍的心略松了一些。
      晚上,当松林过来找她时,她便郑重其事地说:“松林,我告诉你一件事,我要辞职了。”
      “什么?”
      “我要辞职了!”秀萍又重复一遍。
      “为什么?”
      “我早就不想干了呀!你知道的!”
      “可是我们绣花厂现在又不要人了,你可上哪儿呢?”松林问。
      “没事儿,我有地方!”秀萍笑了一笑,“是我姨给我找了一个工作,说是挺好的,活儿又轻,工资又高,所以我才想着把这儿的工作辞了,然后过去。”
      “是吗?什么活儿呀?”
      “我暂时也不知道,过去就清楚了。”秀萍说。
      “是吗?”松林说,“那你姨在哪里?”
      “上海!”
      “啊,上海?”松林有点接受不了,“好远啊!”
      “也不远啊,搭车去也不过几个小时就到了。”秀萍装作不明白松林的话意,故意如此说。
      “不是这个,”松林说,“我是说,我再想见你,就没法过去了,除非放个几天的假。”
      “那怎么办呢?”秀萍说,“可是我实在想去啊,毕竟工资高嘛!你是知道的,我必须得多挣点钱,好替爸还债啊!要不然,爸治病借人的钱何时才能还上呢?你说是不是?”
      松林没有说话,他明白这些。
      “再说了,我们见面的机会有的是,等将来咱们在一起了,天天脸碰脸的,说不定你又该烦我了。”秀萍说到最后,把眼一瞪。
      “烦是没有的话,你何时见过我烦你的样子?”松林笑着说。
      “也许不烦,不过那是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了。都说男人是个变色龙,婚前一副笑脸,婚后就变成一副苦瓜脸了。婚前对女朋友百般体贴,婚后就对老婆拳打脚踢,对情人百般体贴了。不知道你属不属于这种情况?”秀萍故意将话题岔远,省得松林对她外出到上海的事进行过多的盘问。
      “我可不是属龙的,我属虎的!”松林笑着说。
      “属虎的更坏,专门吃人!”秀萍笑着说。
      松林立马张开大口,伸着两手,做出吓人的动作。待秀萍将他推开后,他笑着说:“你长得这么美,我才舍不得吃你呢,我要与你共度百年呢!”
      “讨厌!”秀萍笑了,“认真点,我问你,我走了之后,你会不会想我?”
      “会!”松林肯定地说,“我会想你想到心里去,我心里印着你的影子,我会一天三遍念着你的名字。我还会想你想到梦里去,梦里面跟你一起去游览天下,到一个只有我们两人的地方,过我们的甜美生活。”
      秀萍笑了笑,说:“你想得真美!”
      “那你呢?”松林问,“你会不会想我呢?”
      “会呀!”秀萍笑着说,“我会想你想到茶不思来饭不想,神不守舍来心慌慌。我想你帮我捶背,想你帮我描眉,想你给我做饭,想你给我扫地。你说,这样想够不够?”
      “我就这么命苦吗?”松林作着苦脸笑着说,“你难道连想我都得让我累着吗?”
      “那是,不然你岂不是就有闲心想别人了!”秀萍半嗔半笑着说。
      “我不会想别人的。”松林说,“你放心吧!”
      “我放心不了,谁叫你长着一副好皮囊呢,你要是长得像猪八戒,我会一百个放心!”
      “得,明儿个我就去医院,照着猪八戒的样子整容,非让你放心不可!”
      “你可别,不然我回来就找不着你了!”
      说着,秀萍就笑了起来,松林也随着笑起来。过了一会儿,松林又问:“你什么时候走呢?”
      “还没一定!”秀萍说。
      “那你走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我送你!”
      “再说吧!”秀萍随口说道。
      两天后的一个上午,慧娟偷偷地告诉秀萍,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如今便可以搬过去,秀萍听了便说:“那我回去收拾一下。”
      “好,过一会儿我去找你。”慧娟说。
      秀萍不再说什么,默默地走了。晴芳见她离店而去,便很好奇,一直望着她的背影。
      回到家里,秀萍便开始收拾东西,又将房子退掉。过了一会儿,慧娟开着电瓶车来了,秀萍带好东西锁上门,又望了一下这个住过多时的房间,才坐上慧娟的车。
      “房子在哪里啊?离这儿近吗?”秀萍小声地问。
      “在步行街那边的新月小区里。”慧娟一面看着前方一面说。
      过了一会儿,她们便来到那个地方,在第三栋楼下,慧娟将车停住了。她领着秀萍上了二楼,将门打开,说:“进来吧!”
      秀萍一面进一面左右观望,这里的地板、四壁都很干净整洁,东西不多,但都是新买的。秀萍将自己的行李放下,又随着慧娟看了看卧室、厨房与卫生间。
      “怎么样,还行吧?”慧娟问。
      “嗯。”秀萍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哪,这是这儿的钥匙。”慧娟随手把钥匙递给秀萍。
      “这儿的房东姓高,住在楼下,有什么事你可以找他。”慧娟缓声安排着,“生活用品我都给你备好了,什么被子呀,盆呀,杯子呀,都是现买的,你看还缺什么不缺?”
      “不缺了!”秀萍半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慧娟点点头,“如果以后缺什么了,你就给我打个电话,我也会时不时地来看你。”
      “嗯。”
      “对了,这是二百块钱,你拿着!”
      秀萍没有伸手接,只是问:“做什么?”
      “你总得吃饭呀,喝水呀!”慧娟说,“真没见过你,要是晴芳的话,她早塞兜里了。”
      秀萍慢慢地伸出手,将钱接了。
      “还有什么事没?”
      “没了!”秀萍说。
      “哦!”慧娟点点头,“不过,以后没事的话,就尽可能不要出去。当然,我说的不是现在,是以后显肚子的时候。这个时候,你想出去玩,还是可以的。”
      “我明白!”
      “好了,我先走了,你就安心地待这吧!记住,有事了就给我打电话,我随时过来,你就放心好了。”说着,慧娟便出了门。
      秀萍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走过去,将门关上,回到客厅里坐下。她又怀着异样的心情望了一下房间,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而是实实在在地进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她有些不安,从内心来讲,她不是能很快就能适应新环境的;尤其是如今,她是带着一种使命来的。也就是说,她必得住在这里近十个月,把孩子生出来,她才能一身轻松地离开这里。而在这十个月里,她只能与寂寞的月光为伴了。虽然可以出来玩,可是再也见不上松林了。
      她有些悲伤,她做了不知多少梦,可从来也没梦到过有一天会来到这里,为了金钱而去给别人生孩子。这有点荒唐,可如今对于她却是沉重的现实了。她好像是一只蜗牛,身上背负了一个极为沉重的壳子,这壳子里装着别人的意愿。只有满足了别人,她才能彻底挣脱这个壳子。不,错了,不是彻底,这一段故事已经永远地烙在了她的身上,更深深地烙进了她的心里,她无论怎样也抹消不了。
      想到这,她的眼睛湿润了。她用手揉着眼角,不知道该不该痛哭一场。过了一会儿,她又缓缓地抬起头来,四下里望着。房间真好,宽敞,利落,这是她见过多少次,却从没住过的那种好房间,今天,她倒是因为一件荒唐的事住了进来,想一想真是可怜。看来,人是无平等可言的。她那么努力,吃了那么多的苦,可到头来却为了几万块钱不得不出卖了自己。而别人,并不见得比她多干了多少,却可以拿钱换来一切。他们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玩好的,痛快地享受着一切好的东西。在别人那儿难办到的事,他们票子一甩,就可以解决;而她,却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唉,何时她也能像他们那样,挣很多很多的钱呢?如果有那一天,她也要住进这样的高楼里,把父母接进来,给他们买最好吃的东西,最漂亮的衣服,让他们舒服地过每一天,再也不要时时刻刻地劳碌。可是,那一天会来吗?她抬头看了看,房顶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看不到那蓝色的天空。
      她笑了,是自我嘲弄的笑,她笑自己痴心妄想,她知道,她是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因为富人变成穷人可能只要一天就行,而穷人要变成富人,却得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也许一辈子都变不成。看看那些乡下的老农民,他们一天一天地干活,不辞辛苦,手磨破了,脚磨肿了,眼睛熬坏了,身体累弯了,可他们还是农民,走不出那个穷人的圈。在他们眼里,一年挣个两到三万就是了不得的,可在别人眼里,就像走路那么简单。在他们眼里,三万五万的钱就是他们的命,要是有什么问题需要三万五万去解决,那就是天大的问题。可在别人眼里,那不过是小事一桩。而她,正是这乡下的一员,虽然她走出了乡下,可命运却还在乡下徘徊。
      她不笑了,脸色阴沉下来。沉默了一时,她终于站起来,将行李放进卧室里,又仔细地将卧室看了一遍。出来后,她又看了看另外两个房间。她洗了把脸,觉着肚子饿了,便下来买些吃的。她没有走太远,只是就近随便买了一点东西,拿着回来了。吃完饭,她没有事做,就坐下看书。将到天晚时,她又忽然想起了松林。松林说过要送她,可她却不告而别了。当然,她不能让他送,因为她不上车站。可是,当松林知道了她的突然离开,他会怎么想?他会不会以为她无情无礼?想到这,她想要给松林发一个信息,告诉他,她已经离开。才刚拿出手机,手机忽然响了,一看,正是松林的电话。
      “喂,秀萍!你在哪里?”
      “我,我已经走了,现在已经坐上了车。”说着,秀萍的脸上就禁不住红起来。
      “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呢?”
      “没有,我怕耽误你上班!”
      “那你现在呢?”松林问,“现在车开了吗?”
      “车已经开了,你放心吧,我会照顾自己的。”
      “那好吧,”松林说,“到地儿给我打电话。”
      “我会的!”秀萍连连点头,“你就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好!”
      又说了几句,两人才结束通话。秀萍的心安然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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