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腹生子奇约》云中飞2

33、第二十二章 断桥苦盼 秀萍躺到床

　　秀萍躺到床上，一直发着呆。到傍晚时分，松林过来了，秀萍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像遇到什么惊吓似的，浑身直出冷汗。她慢慢地坐起来，淡淡地同松林打了个招呼。
　　“你昨晚上哪儿去了，秀萍？”松林走过来，很关心地问。
　　“没，没上哪！”秀萍慌了神，在松林还未说完时，就连忙插话，以遮掩自己的行踪。可是话一出口，就自思有误，不禁连忙用手捂住嘴。
　　“不可能啊！”松林惊疑地望着秀萍，“我七点多下的班，然后就来了你这儿，我一看，锁着门哪！”
　　“哦，哦，”秀萍的舌头直打颤，“我那会儿出去买东西了。”
　　“是吗？”
　　“嗯。”秀萍带着刻意的微笑点点头。
　　“可你的手机怎么又关机了？”松林问，“我想找你都找不到。”
　　“没电了，”秀萍说，“我一直听歌，把电耗完了。”
　　“看你，真有本事！”松林笑着点了点秀萍。
　　秀萍淡淡地笑了一下。
　　“还有啊，以后没什么事，就不要天黑出去，有什么东西要买，白天去就是了，或者叫上我也行，我陪你一起去。要不然，再碰上什么疯子骗子的，可怎么了得？”
　　“嗯，一定遵旨！”秀萍轻轻点了一下头，“只是，有时候你还没下班，我叫你也是没用的。”
　　“我可以请假！”
　　“看你，假也是随便请的？”秀萍说，“再说了，我也不是那么没用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松林忙说。
　　“我知道！”
　　“对了，你爸的手术做了吗？”松林忙又关心地问。
　　“做了，昨天做的。”秀萍说，“我早上还跟我爸通过电话，说是没多大事了。”
　　“那就好！”松林微笑着说，“我早就说过，这个病没什么可怕的，也好治。如今，你爸没事了，你就尽可以放下心了。”
　　“嗯。”秀萍咬了咬嘴唇。
　　“以后，”秀萍的两眼直视着前方，“我家的生活就会慢慢好起来。”
　　“这是一定的。”
　　“如果有志明年再考上大学，就更好了。”秀萍一面幻想着一面说。
　　“他很聪明，相信能踏进大学的门。”
　　“但愿如此！”
　　又聊了一些时候，天色完全黑下来，松林望了望外面，不想回去了。他笑着说：“天晚了，我就留宿在此吧？”
　　秀萍听了，很有些慌张，她按住松林的手，不许他亲近自己，她怕到时再不慎怀上了松林的孩子。如今，她已经和纪家签了合约，她得为纪家生孩子，不然，麻烦就大了。
　　“你怎么了？”松林有些诧异。
　　“没，没怎么，就是，我有点不舒服！”秀萍的脸色渐渐红起来。
　　“哦，那好吧，我就不待在这儿了，你好好睡吧。”说着，松林就带着微笑站起来，往外走去。秀萍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猛然有种异样的感觉，感觉里交织着不舍、愧疚与隐忧。直到望不见，秀萍的两眼仍然凝视着，像呆了一样。
　　外面，暮色浓浓，凉风习习。松林不紧不慢地走着，一面又在心里想着秀萍。他发觉，秀萍这些天的言行举止有些不合常情，不知是怎么回事，也许是工作太累吧，也许更多是因为太悬心于她父亲的病吧。
　　正想着，忽听前面有人喊他，他借着月光一看，原来是晴芳。
　　“是你？你做什么来了？”松林问。
　　“我跟朋友说了会儿话，正想着回去呢！”晴芳欢快地说。
　　“哦。”松林淡淡地答了一句。
　　“对了，秀萍怎么回事，今儿个怎么没来上班啊？”
　　“没上班？”松林有点疑惑。
　　“是啊。”
　　“哦，她不舒服。”松林低头沉思着说。
　　“哦。”晴芳随意地答了一句。
　　“对了，”松林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便说：“我问你，这些天你们是不是都很晚下班啊？”
　　“没有啊，”晴芳有点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天天都跟平常一样，下班很早的。”
　　“是吗？”松林很惊讶。
　　“是啊，怎么啦？”
　　“没怎么，我先走了。”没容晴芳回话，松林就急匆匆地走了。
　　次日，秀萍不好再待在家里，只好去了店里。纪老板与慧娟对她又多了一些关心，连做饭都要征求一下秀萍的意见，秀萍很觉得难为情，只是红着脸说，“随便什么都行！”
　　到了傍晚下班时，秀萍本来要走，慧娟又扯住秀萍的手，说：“走，上我们家！”
　　秀萍忙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什么人，才支支吾吾地对慧娟说：“前天，前天不是……”说到这儿，秀萍脸一红，没有接下去。
　　“我知道。”慧娟说，“可是，可是就一次怎么能成呢！最起码得来个几次呢！”
　　秀萍的嘴唇动了几下，却没有说出话来。
　　“走吧！”
　　慧娟一面说，一面就扯着秀萍走，秀萍无可奈何，只好跟着慧娟走。她知道，如今的自己已经走进了那个可怕的漩涡，衣服也已然是湿透了，想要一时半会儿的就逃出来，已是不可能的了。她惟一的选择便是顺着纪家所铺设的这条路走下去，直到有一天，她给他们送上他们朝思夜想的宝贝，她才可以逃出这个漩涡，回到自己的世界里。
　　她低着头，慢慢地往前挪，心里面轻轻地叹了口气，停止了思想。
　　将出市场时，她们二人的背后忽然飞来了两道目光。原来是晴芳在一个店里同朋友说话，正说到热闹处，她忽然一眼瞥见了秀萍与慧娟。看样子，慧娟是有事找秀萍，似乎是要领秀萍到她家里去。晴芳疑惑地看着她们，心底里不禁生出一丝妒意来：怎么什么事都轮不到她呢？秀萍有什么好，为什么老是得他们的另眼看待？
　　她越想越不舒服，连谈话的兴致也消减了。过了一会儿，她就同朋友告别，四处转着去买东西。恰巧松林下班早，因想着买些东西，又可以顺路来找秀萍，就上了这里。二人正好碰在一处。
　　“松林？”晴芳很高兴碰到他，“你也来买东西啊？”
　　“嗯。”松林很随意地点点头，“你们下班了？”
　　“嗯。”晴芳微笑着点点头。
　　“那秀萍呢？”松林忙问，“我刚找过她，她没回去。她上哪里了？”
　　“她呀，”晴芳撇了撇嘴，“跟着我们李姐走了。也不知道干什么，神神秘秘的，估计是去了李姐家里。”
　　“去你们李姐家里？”松林一面说一面回想旧事，“做什么呢？”
　　“鬼才知道！”晴芳的眼里直放冷光，“或许是有什么好事等着她吧！反正李姐这一阵子头脑不正常，对秀萍竟是出奇地好，也不知道她哪根筋顺了李姐的意！无论吃的喝的，总先尽着她；逢着干什么重活儿，总是让我来替她，她永远闲站着。我就不明白了，我们一样是李姐的工人，凭什么厚她薄我呢？”
　　松林并没在意其中的酸味，只是问：“是只这一回么？”
　　“哪里！”晴芳忙说，“前些日子李姐也找过她一次，回来后不冷不热的，也不知道李姐跟她说了什么，不过我估计是些好事，她故意装成那个样子来瞒我，省得我知道了要分享！”
　　“能有什么好事儿？”松林不解地问，“秀萍与她非亲非故，你们李姐能给她什么好儿？”
　　“可这些日子对她又好过了头，这也是真的！”晴芳争辩说。
　　“估计是秀萍老早就想着辞职，你们李姐知道了，就对她好些。”
　　“也不见得！去了她还有别人呢！”晴芳的眼光闪了一下。
　　“别说了！”松林忙冷淡地回了一句，“你们李姐住哪儿？”
　　晴芳哼了一声，但还是将李慧娟的住处的具体位置告诉了松林。松林听了，马上依言去寻。他显得有些急切，心里又不禁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虽然他不知道她们之间有什么事，虽然他又知道秀萍对于李姐并没什么可图的地方，可他的感觉里就是有点不对味。他说不上什么缘由，只是渴望着能快一点见到秀萍。
　　而此时的秀萍，正在纪家的卧室里做着一个可怕的梦。她躲不开，也逃不出，自己的身体无法听命于自己。她痛苦着，恨不能早点结束这个梦。然而，她不知道，另一件可怕的事正在向她慢慢靠近，那就是松林正走在寻找她的路上。
　　路本不远，松林很快就到了纪家门前，略微迟疑了一下，他才伸手去敲了敲门，可是半天没听到什么动静。
　　秀萍还在这个梦里，难堪正在逼近她，松林与她只是一墙之隔。只要松林走进这个大门，再走进卧室，那么，秀萍就将会感到无比的尴尬与羞耻了。
　　咚-咚-咚，松林又敲了几下门。过了一小会儿，终于听到客厅里有人走动。噔噔噔的，像是有什么怨气似的。如果料得不错，这人应该是穿有高跟鞋，那么，此是李姐无疑了。只听她一边开门，一边用烦躁的语气说：“谁呀？”
　　“哦，我，我是秀萍的男朋友。”松林说。
　　话音刚落，门便开了，只见李姐脸色阴沉着站在那里，看起来，像是有满腹的心事。望完了她，松林又不自觉地斜着眼朝门里望去，客厅里除了各样精美的东西外，好像并没有秀萍的身影。也许，她坐在哪个椅子上，被李姐这么一挡，望不到；也许，她就在里面的小房间里吧。
　　乍见松林，慧娟感到十分地诧异，毕竟松林是头一次来。可诧异过后，心底里又闪出一丝慌恐，因为他是秀萍的男友，既来此处，一定是为秀萍而来。难道他听到了什么风声，来探一个究竟？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很可怕了。秀萍如今正与丈夫鱼水交欢，缠绵不已呢，只要他进来，那这家里少不得要出一场乱子，到时他一定会闹得大家难堪，无法收场。
　　“你？哦，我，我见过你！”慧娟一时心急，找不到话说，只好随便抓些无用的话来接茬儿。在不惹松林注意的情况下，慧娟又无声地将手抓在门边上，看准了松林，并做好随时关门的准备，以防他进来找秀萍。
　　“哦，你是秀萍的老板娘吧？”松林明知故问地说，“我，我来找秀萍。”
　　慧娟看看松林的神色，并不像是很愤然的样子，听他说话的语气，又是很平和，她便稍松了一口气。
　　“哦，秀萍啊，她没来啊！怎么啦？”慧娟故作诧异地说。
　　“没来？”松林有些吃惊，“不可能啊！我刚听人说，她跟着你一起走的。”
　　“这个呀，”慧娟的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对策，“是，我们是一块走来着，我跟她说了会话，然后她就走了。”
　　“是吗？”松林半信半疑，“如果她走了，她该回去了呀，可她家里锁着门呢！”
　　听他这么一说，慧娟明白了，原来他只是来找秀萍，并不为别的。她放下心来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慧娟原本绷着的脸也舒展开了，“兴许她又上哪儿玩去了吧，这也是有可能的。”
　　松林想了一想，说：“她平时并不喜欢出去玩。”
　　“也许要买什么呢，是吧？”慧娟又故意地去引导他的思想。
　　松林想了半天，说：“这个……”他还是有点不信，“你不会是骗着我玩吧？”他一面说一面伸头去看客厅。
　　“你不信，你来看！”说着，慧娟让开一步，叫他仔细地看。
　　松林见客厅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只好带着失落感缩回了头。
　　“没有吧？”慧娟问。
　　“奇怪了，她上哪里了？”松林说。
　　“你回去再找找吧。”
　　“哦！”
　　松林说着便转身走开，一面又摸出手机去打电话，心想，秀萍在不在她这里，只要电话一通，就可以知道。而慧娟见他打电话，不觉间就紧张起来，她怕秀萍的手机没关，嘀嘀嗒嗒地响起来。可是，松林很快又将手机从耳边拿开了，原来里面说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慧娟完全放心了。
　　松林一面诧异着一面往楼下走。他不明白秀萍为何要关上手机，更想不通的是秀萍的行踪。李姐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难道真如她所说，只是说了一会儿的话，两人就分别了？如果这样，秀萍又上了哪里？难道秀萍有什么事情？想到这，他又想起了秀萍与晴芳的话两相去对照，竟然是不合的，这又是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只好再上秀萍那里去找她，可是，那两扇门仍然是锁在一起的。他守在那里，等了一会儿，又连打了几个电话，结果都是一样的。看看将近天黑，他只好先回去了。
　　次日，松林一下班就赶到了秀萍这里，让他高兴的是秀萍已回来了。他忙走过来急切地问：“秀萍，你昨晚上哪去了？”
　　慧娟早已告诉秀萍昨晚松林专门来找过她，所以她也早想好了主意，此刻，她不慌不忙地说：“哦，我碰见了我的一个老同学，我们聊了很久，又一起去了步行街，转了一会儿，吃了点饭。”
　　“是吗？”松林说，“那刚开始呢，一下班你上哪儿了？”
　　“一下班我跟着我们李姐走的，主要是她有一点小事要跟我说。”秀萍静静地看着松林，心里实际上很难受，因为自遇到那件事后，她就一个谎接一个谎地撒，到如今也还得瞒着她的行踪。
　　“哦。”
　　“怎么了？难道我犯了法，你要审我不成？”秀萍淡淡地一笑。
　　“不是！”松林忙说，“我只是见你不在家，又找不着你的人，打电话又是关机，所以才很着急。”
　　“看你，我能上哪儿呢，如果没事，我哪也不会去的，你放心吧。”
　　“对了，你说……”说到这，松林停住了，看了看秀萍，又改口说：“这些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没有啊！”秀萍轻声地说。
　　“哦，那就好。”松林点点头，轻声地说。
　　见松林再没什么疑虑了，秀萍的心也完全放了下来。
　　然后，二人又聊些别的，松林说：“对了，过两天，等我放假了，咱们一起出去玩吧？”
　　“上哪呀？”秀萍问。
　　“上西湖！”
　　“那我得请假了！”
　　“请假也没事呀！”松林说，“来了这儿那么久，还从来没游过西湖呢，说到底也是一件憾事。小的时候，我就听说过西湖的美名，一直就梦想着有一天能够亲眼看一看！如今来了浙江，要是不看的话，岂不辜负这个机缘！”
　　“倒也是！”秀萍微笑着说，“我也想看一看西湖呢。”说着，她就歪着头想着有关西湖的一切：“荷花，垂柳，断桥，苏堤，白堤，雷峰塔，白娘子，小青，许仙……都那么令人神往。”
　　“你可知道西湖是怎么来的？”松林忽然问。
　　“我知道。”秀萍想了想，说，“不就是金凤与玉龙磨成的明珠掉落在人间变成的吗？”
　　“嗯，是！”
　　“可是，我这里另有一个传说。”秀萍慢慢地说道。
　　“什么传说？”
　　“西湖，原本是一个人的泪水汇成的。”秀萍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消失了，只是静静地看着松林，眼睛不自觉地闪动了一下。
　　“泪水？你是说《千年等一回》，西湖的水，我的泪？”
　　“不，不是白娘子，”秀萍说，“是另一个人的传说。”
　　“给我讲讲，我还从没听过呢！”松林显得有些急切。
　　“记得从前有一个女子，长得很清秀，心地也很善良，她名叫翠玉。她有一个恋人，名叫穆公子，两人相爱多年，只愿牵手到老。可是后来，翠玉犯了一个错儿，一个不可原谅的错儿。她想瞒着穆公子，可是俗语说得好，‘瞒得了初一，瞒不了十五’，这件事最终还是让穆公子知道了，穆公子很伤心，毅然决然地离开了翠玉。翠玉无可奈何，只能是每日里以泪洗面。时间一久，她就生了病，怎么治也治不好，眼看着就要辞别人世了，可是她仍然睁着眼，渴望着能够见到穆公子最后一面。穆公子知道后，念及往日的恩爱，想到今日的死别，就来到了翠玉的身边，圆她的最后梦想。翠玉见到穆公子，心里略微感到了些欣慰。她含着泪问穆公子，‘你原谅我了吗？’穆公子知道她已经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便说，‘我原谅你了。’翠玉淌着高兴的泪水，半日方说，‘我已向上天乞求，当我们下辈子为人时，彼此不会忘记对方，那时，我会在断桥上等着你，直到你来，我们再续佳缘。你，你愿意吗？’穆公子点了点头，翠玉心满意足地合上了眼。待到再世为人时，翠玉便一直在断桥上翘首盼望着穆公子，可是一年又一年，始终没见到穆公子的身影。她想道，也许是穆公子并没有真心原谅她。她哭了，哭得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直往下落。可是她没有死心，她一直盼，一直等，脑子里一直回想着她与穆公子的情缘，又一直念着穆公子最后的话语。一年又一年，岁月无情地撕裂着她的心。就这样，过了三百年，她的眼泪也流干了，这泪水最后汇成了西湖，而她，也死在了西湖里。”
　　“好凄美感人的故事。”松林由衷感叹。
　　“是啊。”秀萍也一样感叹。
　　“不过，我认为这穆公子没来不一定就是如翠玉所想，也许他还有别的原因。比如他死得早，没来得及去找翠玉，或者是他又遇到了新的情缘，或者他没有找到那个地方，这都有可能啊！”
　　“这个，我也不清楚。”秀萍说，“不过，最大的可能还是穆公子没有原谅翠玉。”
　　“那翠玉到底犯了什么样的错儿呢？”松林有些好奇。
　　“这个，我更不清楚了，只有问他们两人了！”秀萍缓缓地说道。
　　“上哪里问去！”松林笑了。
　　“我想问你，”秀萍的眼睛又闪动了一下，“假如你是那穆公子，而我是那翠玉，你会原谅我并来赴约吗？”
　　松林想也没想，便回答说：“我会的！”
　　“真的吗？”秀萍定睛望着松林。
　　“真的！”松林毫不犹豫地说。
　　秀萍的嘴角又浮出一丝的笑意。
　　次日，慧娟也没有急着再让秀萍去她家，停了两日，才又叫秀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