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腹生子奇约》云中飞2

31、第二十章 钱逼人心 秀萍一夜没

　　秀萍一夜没睡好，次日醒来，浑身乏力。不过，她还是硬撑着去了店里，只是工作时一点精神也没有。晴芳见了，就好奇地问：“怎么了，你？”
　　“没，没什么！”秀萍愣了一下，说。
　　“没什么？我不信！”晴芳说，“怎么这两天你跟失了魂似的？”
　　秀萍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爸病了，得花好大一笔钱才能治呢，为了筹钱，急得我都没睡好觉。”
　　“哦，我说呢，是因为这个。”
　　“是啊。”秀萍淡淡地说。
　　“什么病啊？”晴芳再一次好奇地问。
　　“是，是肺癌！”秀萍说。
　　“肺癌啊！”晴芳惊得两眼都大了，“怪不得……”晴芳没有说下去。
　　秀萍没有说话，只是想着事。晴芳弯下腰忙她的去了。
　　没多久，纪老板要的货到了，他们又开始忙着缷货。待完事，慧娟便同人结账，一把的百元大钞，数得直出声。秀萍本离他们不远，眼光不觉间就飘到了慧娟的钱上。她看着那一张张的钞票，心里不由得热热的。她真希望这些钱全部都是自己的，如果可能的话，她宁愿为此而吃苦受累！可惜，这钱注定不是她的，注定要进入别人的腰包。她的心像被谁揪紧了。钱被慧娟递给了那个收账的人，那人又重新数了一遍。秀萍见了，恨不得一下子窜过去，把钱夺走。她的耳边也正响着一种声音：“快去，把钱夺过来！”可是，她的心底却浮上来另一种声音：“不能！”
　　那人终于数好了钱，并装进了提包里，和慧娟说了句话，他就走了，秀萍却舍不得似的多望了几眼。
　　她想着钱，满脑子里都是钱，直到下了班，回到了家里，她的心思还是一直在钱上面。她知道，她所认识的人中，只有纪老板夫妇最有钱，而且他们也肯相借。只是……唉！偏偏李姐又要她做那件事，那件她极不愿意做的事！老天爷，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逼迫人？她可以做苦活，做累活，只要李姐同意不做那件事，她可以为她再做两年的工！可是，能吗？她不敢想，她知道李姐的打算。
　　怎么办？怎么办？难道就这样一直空耗着？不成，父亲还在医院里等钱治病呢！虽说父亲不要她操这个心，可是她知道，父亲是咬着牙关说的，真要去凑钱，父亲也是无能为力。再说了，即使能一点点凑起来，那父亲的病又岂能一天一天地耽误？
　　不成，她不能让父亲的病耽误下去，她要尽快地让父亲做手术！钱是最重要的！可是，钱呢？只有向李姐借了！可是，唉！怎么办？父亲的病是等不得的！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只有答应她了！借腹，借腹，不就是借腹生子吗？好吧，好吧，答应她就是了！什么名声，什么贞洁，统统让它见鬼去吧！钱才是最现实的问题！
　　想到此，秀萍把心横下来，走出了家门。外面，风冷冷地吹着，发出一种阴森森的可怕的声响。行人很少，谁都没有注意她，即使投来一丝微渺的目光，也无法探知她此刻的心情。她只管走着，步子有些急，有些颤，两眼并不着地。她紧蹙着眉头，一丝笑容也没有，好像是一个活的冰雕。不一会儿，她就来到纪老板家门前。她连敲了三下，门很快开了。站在里面的依然是慧娟。她看看秀萍，心里倒兴奋得紧张了。
　　“秀萍啊？进来，进来！”慧娟笑着招手。
　　秀萍低着头往里走，没说什么话。纪老板与纪老太太见秀萍来了，都高兴着迎接，秀萍只是带着一丝艰难的笑点了点头。慧娟算准了秀萍如今的想法，所以就直接领着她进了卧室。关上门，两人坐在床上，慧娟扯住秀萍的手，说：“秀萍啊，想好了没？”
　　“我想好了，李姐！”秀萍带着颤音说。
　　“那你愿意吗？”
　　“嗯。”秀萍含着泪光点了点头，“你把钱借给我吧！”
　　“说什么呢！”慧娟禁不住高兴起来，“不用借啦，我直接送你五万。我跟连平商量好了，不管是生男生女，都是五万。”
　　“谢，谢谢！”秀萍点了点头。
　　“哪，这是一张卡，里面我给你备好了五万。”说着，慧娟利索地掏出一张银行卡，给了秀萍，并将密码告诉了她。
　　秀萍接下卡，手哆哆嗦嗦的，没有吭声。
　　“好了，你立一张字据。”慧娟拿出纸笔来，“写上，今甲方纪连平、李慧娟，因多年未曾生育，不得不借腹生子。乙方秀萍为筹钱之故，自愿同甲方纪连平生子（女儿亦可），甲方纪连平现付乙方秀萍劳务费五万。生育之前，双方皆不得反悔；生育之后，合约自然解除。空口无凭，立此为据。”
　　秀萍一式两份写好，又都写下日期，签上名字，按了手印，慧娟也一样签名并按了手印。
　　“好了！”慧娟拿起其中一张字据，又看了一看，“今儿个是阴历三月二十，明儿个……”
　　“我，我知道了。”秀萍没等慧娟说完，就拦住了，“我还是先回去吧。”慌忙叠好字据，放入衣服口袋里。
　　“也行！”慧娟说，“你回去做好思想准备，我明儿个去找你！”
　　秀萍点点头，就往外走了，慧娟跟着相送。到了客厅里，秀萍没怎么说话，只是紧攥着银行卡出了门。走出小院，来到路上，秀萍的心里一直是热腾腾的。她觉得，她手里攥着的不是银行卡，而是可以感觉的希望。她很高兴，父亲的病终于可以一下子根治了，以后，父亲再也不必受那病痛的折磨了。她的心里稍微轻松了一点。可是，她马上又感到一丝痛苦。这痛苦不为别的，是她将要为金钱付出大的代价。想到此，她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心里像是有千斤重似的。不过，幸好是自己的身子已给了松林，要不然，将来可怎么嫁给他！松林，松林，想到松林，她的心里立马咯噔了一下，像是被谁拿着锤子敲了敲。她怪自己，怎么在想这件事时就没有想到松林？如今，她已经是松林事实上的妻子，她这么做又怎么对得住松林！还有将来，当她跟纪老板生孩子时，松林要是发现了，可又怎么办？这倒是个问题！真要到那时，松林会不会原谅自己？或者掉头走开，再也不肯找她了？她想着，不由得头疼起来。
　　回到家里，她稍歇了一下，可是并没有轻松下来。但她又想到了父亲，她马上就向父母打了电话。
　　“妈，我又借了五万块。明儿个你就给我爸做手术吧！”秀萍带着深情说。
　　“你从哪里借来的？怎么这么多？”郭母大为惊讶，因为她知道，凭女儿如何想办法，也借不了那么多的钱。
　　“我，我，”秀萍咬了咬嘴唇，“我向我们老板借的，将来就从我的工资里扣，什么时候扣完了五万，什么时候清账。”
　　“这样啊？”郭母不觉皱了一下眉，“可是照这么办，你不就等于拴在那儿了吗？”
　　“没事儿！”秀萍故作爽快地说，“在哪里干活不是干哪，都一样的！只要我爸的病治好，什么我都不在乎！”
　　“真难为你了！”郭母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眼里不觉间就涌满了泪水。郭父见此情形，就问是怎么回事，郭母如实告诉了他，郭父听了，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你这傻孩子！”郭父将手机拿过来，说，“我的病有什么要紧！你不能为了这五万，就拴在那儿几年哪！”
　　“没事儿的，爸！”秀萍眼里也湿润了，“不就两三年吗，一会儿的工夫也就过去了。再说了，这里的活儿也轻，累不着我，拴几年就拴几年吧，我不在乎！”
　　“都是因为我，唉，要不是我……”郭父说不下去了，眼里直淌泪。
　　“没事儿的，爸！”秀萍擦了擦眼，说，“你就安心治病吧，不用想其它的！”
　　“你放心吧，我一定要把病治好！”郭父提高了声调，说。
　　“嗯。”秀萍点点头。
　　又说了一会儿，两边才结束通话。秀萍想着，明儿个就把钱汇到母亲的账户上。正要想其它的事，松林从外面进来了。他刚才来了一趟，因见门锁着，就走了。
　　“你才回来吗？”松林问。
　　“嗯。”秀萍点了一下头。
　　“怎么这两天下班这么晚？”
　　“哦，我又不是老板，我要是老板，一定早下班了。”秀萍淡淡地笑着说。
　　“那倒是！”
　　“对了，你不用再替我操心了，钱的事解决了。”秀萍知道松林一直在替她筹钱，所以就跟他说一声，免得再让他继续操心。
　　“怎么解决的？”
　　“哦，我叔家，还有我姥姥家，都凑了一些，已经够用了。”秀萍不得已，随口编了个谎话。
　　“那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松林舒了一口气。
　　秀萍不自然地笑了笑，低下头来。
　　松林见没什么事了，就同秀萍聊些别的，一直聊了很久。
　　次日上班，秀萍特别怕同慧娟或者纪老板站在一起，因为心里老感到尴尬。可是，慧娟却一直笑呵呵的，老是关心着秀萍。好容易熬到傍晚下了班，秀萍心里才略感轻松。
　　可是，回到家没多久，慧娟便来了。秀萍很惊讶，可一想到李姐说过的话，也就不惊讶了，但心里紧张起来了。她知道，事已来临了，躲是躲不过去了。她只好低着头，叫声李姐，并请她进屋。
　　“秀萍啊，准备好了吗？”慧娟坐也没坐，开口就如此说。
　　“我，我……”秀萍的脸一下子红起来，话也说不全了。
　　“你不用怕！”慧娟扯着秀萍的手，说，“想着你也应该经过这事了吧？照做就是了，没什么好怕的。我也安排我们连平了，他会小心慢慢来的。”
　　“我，我……”秀萍紧张得更厉害了。
　　“你不用怕！”慧娟再一次说道，“别人要见了，我就说找你商量点事。”
　　秀萍心里扑腾扑腾跳个不停，脸上也火烧了似的热。
　　“走吧！”慧娟扯着秀萍往外走。
　　秀萍没了力气，只是随着走，心里却乱极了。刚走出门口，秀萍猛地挣脱慧娟的手，跑进了屋里。
　　“怎么了，秀萍？”慧娟折回来，问。
　　“我，我，我不想做这件事，李姐！”秀萍像是受了惊吓似的，连连哆嗦着。
　　“怎么啦？难道还没准备好？”
　　“我不想做，李姐！你再找别人吧！”秀萍神情慌张地说。
　　“你要是没准备好，就明儿个吧！”慧娟没有多想，以为秀萍只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个。
　　“不是，你找别人吧！”秀萍什么也不顾了。
　　慧娟见秀萍是真的反悔了，不禁着了恼：“说什么呢，我把钱都给你了，你怎么能说不干就不干呢？”
　　“我还钱！我还钱！”秀萍急不可待地说，“我给你做工，你扣工资，什么时候扣完了五万，什么时候我走！”
　　“还钱？你得多少年还？五万哪！你好好用脑子想一想！”慧娟缓和了口气，“不用干活，直接得五万，多好的事儿！再说了，你将来怀孕了，我也不用你做工，照样给你开工资，你算算，这一路下来，你白得多少钱？哪个值，哪个不值，不想就明白的事儿，还用得着我来提醒吗？”
　　“我只想还钱！”秀萍的脸上显现出一丝悲苦，“求求你了，李姐，就让我还钱吧！我还这么小，将来还要嫁人呢，我不能毁了我的名节啊！”
　　慧娟见说不通，脸色立马沉下来，怒声说：“那好，你现在就还我钱！”
　　“现在？”秀萍惊呆了，“现在我没钱了，我把钱寄到家里了，我爸要做手术呢！李姐，你就帮帮忙吧！等我慢慢还给你吧！”
　　“慢慢还给我？”慧娟冷笑了一下，“你想的倒是美！凭什么呢？你是我亲戚吗？你是我朋友吗？你对于我什么也不是，我凭什么帮你的忙呢？”
　　慧娟的话句句在理，却又句句如针，针针扎在秀萍的心上。
　　“可是，我现在上哪里弄这么多钱来还你呢？”秀萍带着哭腔说。
　　“这我就不管了，我也管不着了！”慧娟冷冰冰地说，“我只知道，钱是我的，你想法还我就是了。至于你想什么法子，那就是你的事了。你偷也可以，你抢也可以，哪怕去骗呢，只要你还给我那么多钱，我就什么也不管。你放心，你要是去偷去抢，我决不告发你！这点好心肠我还是有的！”
　　秀萍急了，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流到嘴角时，她的嘴唇动了动，泪水便顺着进了嘴里，那滋味，苦涩涩的。
　　“我偷不来，也抢不来，更不会骗！李姐，我求求你了，你就可怜可怜我，扣我的工资吧，反正都是还给你，不少钱就是了！”秀萍低声下气地说。
　　“不行！”慧娟的口气很决绝，“我凭什么让你一点一点还哪，我欠你的吗？再说了，利润怎么算？我的钱放银行里几年总涨不少利吧！”
　　“利润我也一并还，我一点不少你的，行吧，李姐？”秀萍抓住了这个机会，说。
　　“不行！就现在还！我放银行里还省事了呢！”慧娟毫不留情地说。
　　秀萍实在没着了。心里又急又乱的。虽然现在从母亲那里把钱要回来还不晚，可她并不想把抓住的希望再随手丢掉。怎办呢？
　　她想不出来，只是哭，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
　　“你别哭了，看得我心烦！”慧娟冷漠地说，“快着一点，把钱还我，我昨儿个才给你的钱，不会这么快就用光了。”
　　“我，我……”秀萍的舌头打颤了。
　　“听见没，快一点！”
　　“我，我，好，我做，我做就是了！”秀萍把牙一咬，说。
　　慧娟听了这话，脸色立马变了，不再是阴沉的了。她柔声说：“早这么说，不就对了，我还至于跟你急吗？真是的！”
　　“我想通了，我做！”秀萍低着头，止住了哭。
　　“这才好嘛！”慧娟欢喜不尽地说，“得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准备一下吧！”
　　“明儿，明儿行吧？今儿个我先静静心！”秀萍恳求说。
　　慧娟想了一下，说：“行，只是你别再反悔就行！”
　　“不会了！”秀萍小心地抹了抹眼。
　　“那就行，我走了，明儿个一定来，我不叫了。”慧娟说着就走了。
　　秀萍往外望了望，知道慧娟走远了，身子一下子失去了站立的力气，快要倒下来，她扶住了桌子，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她用手又抹了一下眼上的泪痕，方才退到床边坐下。刚静下心来，松林就又来报到了。她低下头，不敢看他，只是轻声地说：“来啦？”
　　“嗯。”松林点了点头，“你怎么了？”松林见秀萍的一双眼睛有点红肿，似乎是刚哭过。
　　“没怎么！”秀萍又连擦了几下眼。
　　“你哭过是不是？”松林弯下身子看秀萍，可秀萍忙把脸转开。“为什么呀？”
　　“没有，刚刚眼里进了灰，我揉了几下，就红了！”秀萍随口编了个谎话。
　　“是吗？不要骗我！”松林扯住了秀萍的手，仔细地往她眼上看去。“如果有什么事，就跟我说！”
　　“真没什么事！”秀萍挣出自己的手，说。
　　“是不是还是钱的事？”松林试探地问了问。
　　“不是，钱已经凑够啦！真没什么事！你不要瞎猜！”秀萍使劲地摇着头说。
　　“那就好！”松林说，“对了，刚刚我来时，碰到了你的女老板。”
　　秀萍听了，不禁哆嗦了一下。
　　“是吗？”秀萍装做没事似的，淡淡地说。
　　“她是不是来找你了？”
　　“没有！”还没等松林说完，秀萍就连忙摇头。
　　“哦！”松林说，“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来，就是你说工作的事，我给你问了，我们领导说可以，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哦，过些时候再说吧，这两天我也没心情去换工作。”
　　松林听了，就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小会儿，慧娟回到了家里。纪老板正心急火燎地等着秀萍，谁知进门的却是自己的妻子，他往外看了看，再没什么人了。
　　“不用看了，秀萍今儿个没来。”慧娟有点恼火。
　　“怎么回事？”纪老板问，为此，他已经收拾好了屋子，连母亲也避开了。
　　“本来挺好的，不知怎么的，一出门就变了卦。”
　　“怎么？变卦了？”纪老板大为惊讶。
　　“到底是小姑娘呢，心里虚！”慧娟说，“不过还好，我三言两语的，她又同意了，说今儿先静静心，明儿个过来！”
　　“哦，这就好！”纪老板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