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腹生子奇约》云中飞2

17、第十一章 诚拜观音 自打慧娟与

　　自打慧娟与婆婆大吵了一架后，两个人就很少说话，有事没事地总爱彼此偷偷地瞪上一眼。吃饭时，慧娟也不叫婆婆一声，总是直接吃自己的。而纪老太太总是埋怨饭菜不中吃，以示对媳妇的不满。
　　到了大年夜里，一点多时，他们一家三口就都起来了。这时，四处的炮声正接连不断地响着，像一首喜庆的乐曲，催促着那些未醒的人，也给那些正忙着迎新年的人送来欢乐。
　　慧娟去了灶屋，她要热一下昨天傍晚做好的几样饭菜。纪老板下了楼，到了院子里，他将一串长长的鞭炮系在一根竹竿上头，又高高地举起竹竿，只等母亲一声令下，他便开始点炮。纪老太太将几样供品（有肉、菜、苹果、馒头）摆在一个小桌上，又将一把线香点燃，插在香炉里。这时，她才走到门口，往楼下高喊：“点炮吧！”
　　听到这句话，纪老板忙用打火机点燃了鞭炮，四射的火花哧溜溜地往上直窜，噼里啪啦的响声震耳欲聋。纪老板高举着竹竿，想道：“但愿所有的灾邪从此远走，但愿所有的欢乐从此而来！”
　　纪老太太见炮已点响，马上又找来一盆，诚心诚意地烧起纸来。她一边磕头，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地说：“老天爷，老地爷，人祖爷，保家仙，老灶爷，观音菩萨，全神位，保佑俺家平平安安，生意兴隆，再保佑明年添个孙子。我给你们磕头啦！”
　　说着，纪老太太弯下腰，连连地往地上磕头。这时，慧娟走了进来，她见满屋里纸灰乱飞，烟气熏人，便很有些不满意。
　　“你做什么呢，娘？”慧娟咳嗽了一声，说，“马上客厅里都不能进人了！”
　　“别说话！”纪老太太回头怒斥一句，“快过来，磕几个头。”
　　“干什么？”慧娟说。
　　“你说做什么？”纪老太太说，“跟观音磕个头，保佑你生个孩子！”
　　“我从来都不太相信这个。”慧娟有点反感地说。
　　“胡说！”纪老太太说，“菩萨大人大量，别计较这些！”纪老太太忙郑重地磕了一个头，“快点，快来磕个头！菩萨很灵的，只要有诚心，很快就能让你怀上孩子！”
　　“磕什么头啊，我不磕！”慧娟依旧不听。
　　纪老太太十分地生气，可是她又没有办法。这时，纪老板走了进来，见屋里烟雾缭绕的，正想说一说，母亲却发了话：“快点，你们都来磕个头，保佑你们明年生个大胖小子！”
　　纪老板于此本不在意，可既然母亲发了话，他也不便违拗，只好走过去。
　　“慧娟也过来！”纪老太太又说。
　　慧娟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好像什么也没听到。纪老板见了忙过来扯她，慧娟哼了一声，没好脸色地随着走过去。纪老太太叫他们磕头，纪老板只好老老实实地照话而做，慧娟却很随意地往下点了点头。
　　磕完头，慧娟把门打开，又将屋子收拾了一下，才算使客厅变得一如往常。然后他们便开始端饭，摆筷子，洗手吃饭。
　　“娘，以后不要再烧纸了，你看弄得屋里这么呛人！”纪老板边吃边说。
　　“在外面过年不比在家里，不用弄得这么认真！”慧娟说，“我们往年过春节的时候，就从来不烧纸，干干净净的多好！”
　　“我说呢，”纪老太太说，“怪不得你们这些年怀不上一个孩子，原来过年竟不烧纸！”
　　“这些都是老一套了！”纪老板说，“再说，烧不烧纸跟生孩子没关系！”
　　“就是！”慧娟说。
　　“怎么没关系？”纪老太太说，“关系大了！就比方说今年，咱们烧了纸，磕了头，我相信要不了多久，慧娟就能怀孕！”
　　“我不——”慧娟刚吐出两个字，就忙止住了。
　　纪老太太见媳妇不往下说，便说：“等着吧。”
　　年后，纪老板歇了两天，便又开始进货做生意。慧娟一如往常那样忙活，而且没有忘记吃药。因为没什么怀孕的反应，慧娟只好再次上北京，又另找了一家医院做检查，可医生告诉她的话仍如先前一样。她有些灰心，可还是带着药与药方回来了。她一如既往地吃药，吃药，都把自己变成了药罐子，可肚子还是没一点动静。纪老板是耐心地等，可纪老太太却实在等不及了，她总是一遍遍地吵吵。
　　一天晚上，纪老板正在看电视时，纪老太太走了过来，坐下，同儿子说：“这一回上北京，人家开的药，她也吃了有两个多月了吧？”
　　“嗯。”纪老板说。
　　“我看现在还是没一点用啊！”
　　“这个，娘，还是再等等吧！”纪老板说。
　　“等？”纪老太太说，“等到什么时候呢？”
　　“说不好……”
　　“对啊，说不好！”纪老太太说，“这可难办了！从结婚到现在，为了孩子，你说，你们等了多长时间？你说我急了多长时间？可是再等再急，她不还是老样子吗？她的肚子就像是一块石头，无论过多长时间，都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娘，别这样说，谁能没有个伤心事？”纪老板说，“事情总要慢慢来，说不定哪天她就有了喜！”
　　“这可没个准儿了！”纪老太太说，“真要这样的话，事就大了！且不说药得吃到什么时候，钱得花多少，单是年龄上，你们也越来越大了，马上一过了三十，你们想生孩子可是更难了！”
　　“除此之外，还能怎么着呢？”纪老板挠挠头，说。
　　“能怎么着？”纪老太太重复着说，“我可是没多少主意！不过有一点我知道，这事越拖到最后，越是没好儿！我看你趁早想个主意，不然岂不耽误了你这一生！”
　　纪老板现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想了半天，说：“可是，也没什么好主意啊！”
　　纪老太太瞪了儿子一眼，说：“没什么主意？难道就这样一直耽误着吗？说到底，这事全怪她有病，可世上好好的人多的是，咱不能一棵树上吊死啊！”
　　“别说了，娘！”纪老板忙拦下母亲的话，“让她听见了，又该吵起来了。”
　　“让她听见了正好！”纪老太太说，“我还怕她听不见呢！再说了，不能因为她一个人，就让咱家断了香火！依着我，你就再找一个！”
　　纪老板一面调高电视的声音，一面说：“别这样说，娘！这些年慧娟为家里为店里操心劳累的，也从来没抱怨过什么。除过不会生外，她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咱不能这样对待她！”
　　“那该怎样对待她？”纪老太太反问，“难道咱还把她供起来不成？”
　　“娘，看你说的！”
　　“那我该怎么说？”纪老太太问，“难道我把嘴用针一缝，完事？什么也不用说，什么也不用讲，既碍不着谁，又不招人嫌，这样可好？”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纪老板忙说。
　　“我跟你说，连平，现在你不急，可到了七老八十，你动一步都难的时候，我看谁来伺候你！”
　　纪老板想了一想，说：“还长远着呢，现在讲不着这个！”
　　“是长远着呢，可一眨眼的工夫也就到了。”纪老太太说，“再说了，这一天总要来的，你挡也挡不住，真来了，你该如何办？”
　　“走一步算一步呗！”
　　“醒醒吧，我的傻儿子！”纪老太太说，“赶紧想个后路！人的眼光要放长远，不能走一步算一步！”
　　纪老板低下头，一声不吭。
　　“我跟你说，要趁早拿主意！”纪老太太说，“这个时候再不拿主意，再过两年，想拿主意也由不得你了！这个时候你还年轻，想找个人不难！过了三十，再去找那一心过日子的人就不容易了！那时候再找的人无非就是图个钱了！”
　　“别说了，娘！”纪老板轻轻地说。
　　“唉，”纪老太太叹了口气，“你也别嫌我多嘴多舌的，我这都是为你好，当娘的什么时候害过孩子？所以你要好好想一想！”
　　纪老板想了半天，方说：“我先去睡了，娘，你也早点歇着吧！”
　　纪老太太看看儿子，没说什么。
　　纪老板把电视的声音调低了一些，才朝卧室而来，他打开房门，只见慧娟正慌张地往床前走。他咳嗽了一声，说：“你不是睡着了吗？怎么又醒了？”
　　“哦，我有点渴，就起来喝口水。”慧娟脸色阴沉着说。
　　“是吗？”纪老板有点镇定了。
　　“对了，你做什么呢？”慧娟躺到床上说。
　　“哦，看电视呢。”纪老板坐在床上边脱鞋子边说。
　　“看什么电视，竟一直看到这么晚？”
　　“《新白娘子传奇》，很好看的。”
　　“这个电视剧很老了，不过，确实挺好看的。”慧娟说，“尤其是看到法海活活拆散白娘子夫妇时，我总是激动得不得了！那法海也太残忍了，那白娘子也太屈了，太冤了！你说，那种要硬生生拆散别人家庭的人，是不是很该死啊？”
　　纪老板用惊异的目光望了望妻子，说：“说这个做什么，睡觉吧，天都这么晚了！”
　　“是啊，再不睡都晚了！”慧娟说。
　　纪老板咳嗽了一声，也躺到了床上，并关了灯。
　　屋里黑黑的，窗外也是黑黑的，没有一点的月光。鸦雀也早归了巢，风儿也早入了梦乡。可是四处还有一点声响，很乱，像是车辆行走的杂音。
　　次日，纪家三口围在方桌上吃饭时，纪老太太用筷子敲了敲桌子说：“我说句话！”
　　纪老板知道母亲想说什么，忙说：“现在吃饭呢，娘，过一会儿再说吧！”
　　“不行！”纪老太太坚定地说，“现在不说，还等到什么时候说？”
　　慧娟看了婆婆一眼，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