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在那扇门后》桀儿

7、梦里依稀

　　“我有一帘幽梦
　　不知与谁能共
　　多少秘密在其中
　　欲诉无人能懂

　　窗外更深露重
　　今夜落花成冢
　　春来春去俱无踪
　　徒留一帘幽梦

　　谁能解我情衷
　　谁将柔情深种
　　若能相知又相逢
　　共此一帘幽梦……

　　“若能相知又相逢，共此一帘幽梦……”邓丽君清清润润的甜美的声音，缓缓的在车厢的辅开了来，如石子抛落入静止的深潭，波纹一圈圈的荡漾开来，那悠悠的歌声洒满了车里每一分、每一寸、每一个角落。
　　林朗月一点一点的沉浸到旋律中，她的思绪正一点一点的远离这个车厢。她无力的将头靠在车窗上，有一种情绪在心里抽丝剥茧，还有许多的念想正准备着从眼睛里顷泻而出。
　　“若能相知又相逢，共此一帘幽梦。”专心开着车的郭稹书喃喃跟着念出这两句词，转过头来看着林朗月：“小月也有一帘幽梦吗？”
　　“嗯？”林朗月闻言转过头来，眼里尽是迷惘。稹书心知她一定是沉醉在自己的梦里，还没回过神来。她稍稍愣了一愣，才莞尔，睨了左边那个男人一眼笑道：“酸。都老了，还梦呢。就是以前有梦呀，到现在什么梦也都醒了。”
　　象是很不在意的一句话，却有着怎样的无奈呀。郭稹书心里一颤，故意略过她的这分失意。
　　“可我刚才就见你在做梦。梦见谁了呢？”郭稹书眼睛专注看着前方的路，声音里装作很不在意的问。“梦见我了吗？”
　　“嗯，梦见了。”林朗月用力的点点头，眼里藏不住的笑意。
　　“哦！”郭稹书有些意外回头看了下她，声调都不觉的提高了许多。
　　“梦见你呀，胡子一大把了，头顶都秃了，牙都掉光了，儿孙都一堆了。却还躲在一边痴痴的做着白日梦呢。”林朗月说完，很开心的就笑了起来。
　　“呵呵，是吗？”郭稹书被挪揄了一番，不气反笑：“是吗，你都看见了啊。我想，那个时候你一定就坐在我身边，捂着嘴偷笑吧。那个时候，你的头发也花白了吧，脸皮开始发皱了吧，也是满口假牙了吧。可是一定还是个漂亮的老太太。”
　　他转过头去，正好与林朗月目光相接，两个人相视一笑。
　　“真好啊，我喜欢这样的梦。梦里我还可以陪你慢慢变老。”
　　林朗月别过头看着窗外，装作没听见。心里却思潮翻涌……

　　……我有一帘幽梦，不知与谁能共，多少秘密在其中，欲诉无人能懂……轩哥哥……

　　“轩哥哥，这是什么呀？”女孩子蹲在男孩子身边，看着他手里拿着一段翠色的柳条，两手上下飞舞的编着什么东西。
　　“做一个镯子。”男孩子微笑的说。
　　“镯子？柳枝怎么做镯子呀？”女孩子不解的，好奇的看着。
　　“我昨天看外婆那里有一对很漂亮的玉镯子呢。说那是要等到以后留给她孙媳妇。我跟她要了，她不给我。不过，没关系，我用柳枝也可以做一个镯子给你呀。”男孩子说完回头看了下女孩子，很笃定的说：“以后，我一定会把外婆的镯子送给你。”
　　“……”
　　女孩子看着男孩子专心致志的侧影，心里有一种特别的情感悄悄的萌生，悄悄的长成。那是一种青青涩涩的爱情，虽然末曾成熟，可是却那么青翠葱茏，非常诱人。
　　“好了，囡囡你看。”男孩子将手中的糙糙的手镯举到女孩子面前，笑得一脸灿烂。他的快乐，把女孩子也感染了。“囡囡，把手给我。”
　　小女孩将手伸过去，男孩子一本正经的，表情郑重的将手镯套到女孩子手腕上。两个孩子端详着小女孩手腕上那个黛青色的手镯，那神情圣洁而虔诚。男孩子抬起头，望着女孩子，圆圆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诚挚的憨然的笑：“囡囡。相信我吗？”
　　“嗯？”“以后，我一定会娶你做我的新娘。”
　　小女孩子给说得羞红了脸，虽然他们还不太清楚嫁娶的意义，不了解誓词的意思。但出于本能，他们能感受到来一种来自心底的欢喜，一种来自于心底的亲近。
　　以后，我一定会娶你做我的新娘……
　　娶你做我的新娘……

　　“轩哥哥。轩哥哥。”林朗月伸出手想要拉住眼前的人，却一手从眼前的人像中间穿越过去，那个男人仍旧深深的凝望着她，对着她深情的微笑着，她的手徒劳的想要抓住那个男子，却一把一把的落了空，不由的心急如焚，焦急、不安、恐惧一股脑的袭来，就快把她击倒。突然，一辆车飞弛而来，男人被撞得飞了起来。在远处，慢慢的坠落下来，她看到他嘴边还带着笑，那么凄美的。“啊——！”她大声叫了起来，那声音在她耳朵里明明那么尖锐，可是她张着嘴却却发不出声音来，她感觉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她挣扎着，挣扎着，远处那个男人的血变成小溪流到她脚下，她还在挣扎着，挣扎着，眼泪扑扑扑的往下掉，掉进那条血痕里，汇成小溪流走了，一同流走的还有她的心呐。
　　“小月，醒醒。小月，醒醒。”
　　林朗月挣扎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郭稹书满是担心的目光。“你做恶梦了？”
　　“嗯。”林朗月看了看面前的男人，他的神情里除了担忧除了关切还有一丝丝的疑问，林朗月知道他心里有许多的问号，林朗月有时挺害怕他会提出来，让她不得不去面对过去。可是他从不问，佯作不知道不在意，这让林朗月轻松了许多。林朗月其实很感激他一直以来的体帖。
　　郭稹书知道她是有故事，一个单身女人带着一个孩子生活，不用想也知道这其中有许多的过往。她到底经历过什么，他如何不想知道呢。可是看她平常对一些事物的敏感和回避，他也知道这样的过往于她无疑是一种伤害。所以他不要问，不要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满足自己的欲望去剥开她的伤口，不要让她的伤口再一次鲜血淋漓。
　　林朗月挣着坐直身子，才发现身上盖着郭稹书的外套，她心事重重，心绪沉沉的望住郭稹书。心里有千丝万缕的感受，她不知道怎么理清，那梦中的爱人在这若干年后，又扰乱她的心湖，原以为时间可以让一切都忘切的，其实爱原来一直都没有走开。它只是被自己锁在心墙之内。锁住了的回忆一旦得以跳出来，会比任何记忆都来得汹涌澎湃，异常的活跃。她心里堵得慌，又狂乱得紧。就象有千军万马要奔出心口之外。她觉得她需要一个出口，需要将那些东西放出来……
　　“二哥。”
　　“嗯？”郭稹书闻言转过来，看着她一脸迷茫又欲言又止的样子，问：“怎么了？小月。”
　　林朗月轻轻的摇了摇头，很苍白的微微一笑，说道：“没什么。”
　　郭稹书目光深沉的看住她，在心里问着：真的没什么吗？小月。难道你对我还有不信任吗？难道我还不够格倾听你的过去吗？心里想着，可是脸上却不露声色，只是顺水推舟的将这件事忽略去。
　　“要不要去喝点东西？”
　　“好。”林朗月浅浅一笑，轻轻点了点头。她在心里默默的说，二哥，你不要对我太好了，我会还不起的。他的感情她如何不懂，可是却不能懂不能接受。他是好人，她真的不舍得伤害他，不忍心耽误他的一辈子啊。她有小轩，就够了，这一生就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