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长娆》言夏知冬

5、第五章 天师整顿天

　　送走了孙公公，我让萧君玉回了房间又叫了管家和天师府护卫长到书房。
　　管家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为人老实能干却又不失精明。护卫长年近三十，是老皇帝派来的人，原是老皇帝培养的暗卫中的精英，后来被送进了天师府。此人忠心不二但是骨子里傲气太重。虽然这二人不尽完美却是府中我唯二可信之人。
　　“府中最近多了些人吧，开销可够？”我微笑着看着管家和蔼地问道。
　　管家想了想说:“最近这一年来开销比以往增加了数倍。”
　　我点点头看着护卫长又问:“我瞧着府中有些侍卫似乎太瘦了些，可是府中亏待了他们？”
　　侍卫长哼了一声不屑地说:“就那些个小身板，一顿饭半斗米都吃不下！若是哪天刮起了大风指不定就被吹跑了。”
　　我思考了片刻对他们说:“我天师府从不花冤枉钱养闲人，既然现在府中开销紧张那就辞掉一些人吧。愿意走的便给她些银两；不愿意走的，若是年纪大的便许了人家吧，若是年龄小的就送回宫去继续当差。至于那些个侍卫，他们都是从军营里挑出来的，你若是看着不喜便打发他们回军营再锻炼几年吧。”
　　二人皆道声是，管家先退了出去开始着手处理。我瞧了眼留下的护卫长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问道:“我吩咐你的事这几年可还记得？”
　　护卫长一脸严肃地朝我拱了拱手压低了声音回道:“大人的吩咐属下自然不敢忘。”
　　我笑了笑说:“辛苦你了。”
　　“属下不敢当。”护卫长顿了一下又道，“若大人没有别的吩咐属下便告退了。”
　　我随意地挥了挥手侍卫长便退下了，他走后我幻出数只风鸟放了出去。
　　这人间的勾心斗角比天界更胜啊……
　　管家和侍卫长的动作很快，第二天早上我刚起来就听见外面院子里一阵哭嚎。
　　“大人，奴婢们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惹得大人要赶奴婢们走，还请大人明示！”
　　这个哭声有点假。
　　“奴婢服侍大人近六年，大人待奴婢甚为宽厚，奴婢不知自己犯下何等打错惹得大人要赶奴婢走，奴婢向大人请罪！”
　　这三个响头倒是实打实的。
　　“奴婢母女二人打小便是在天师府里长大的，自知身份鄙陋不敢妄言与大人称为亲人，心里却是实打实的视天师府为家。如今奴婢二人即将离开天师府，还请大人给奴婢一个机会，让奴婢二人侍奉大人最后一次。”
　　唔……这话听着还顺耳……
　　哭嚎了一阵，管家敲了敲门说:“大人，将要辞退的人都在这里了。”
　　我也不急着出去，先简单地洗漱了一番才端着一杯早茶打开了门，倚着门框浮了浮茶叶慢悠悠地抬眼看了看她们笑了笑说:“都起来吧。”
　　这群侍女刚见着我的时候愣了愣，这下听了我的话又哭嚎了起来。
　　我也不理会她们转过头对管家说:“去账房支些银两出来。”
　　“是。”管家点点头转身往账房去。
　　护卫长从另一边过来脸色有些难看，压低了声音对我说:“大人，那边也闹着不肯走，一个个坐在地上活像些无赖！”
　　我没说话心里却是一片明白，这皇帝是在等着看我笑话呢。若我是个凡人倒也忍了，偏偏这皇帝心里把我当神棍，哼，神仙不发威你真当我是神棍了！
　　“你把他们都带过来吧。”
　　护卫长偏过头狠狠地瞪了一眼脚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孩转身去了前院。
　　我扫了她们一眼叹了口气，若是真计较起来也怪我当初没把这事认真管起来。京都之中再没有哪里比天师府对下人更宽松的地方了，不用想也知道有不少人想进天师府。虽说其中有不少都是皇帝的眼线，但也有些是真心实意想留下的。该怎么打发这些人呢，唉，真是让人头疼。
　　正想着，厨子抱着一张桌子走在前面，管家抱着一个红布包裹跟在后面也过来了。厨子放下桌子，管家在桌子上摊开红布包裹露出一锭锭银子和一包包一个手掌长的用红纸包着的铜钱包。很快，护卫长也领着一群垂头丧气的护卫走了过来。
　　我斜斜地看了厨子一眼，他有些紧张，估计也是怕我赶他出去。我又咳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厨子犹豫地看了我两眼一咬牙跑到隔壁屋子端了把黄花梨的椅子出来。我微微朝他点点头，这个看上去是老实的但也不笨，可以留下。
　　“自己走的，领一份银子站到旁边去。不想走的，便继续哭闹着吧。”我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盏喝了口茶。唔，这茶有点凉了。
　　侍女们止住哭嚎抬起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发现没有人主动站出来便继续哭了起来。倒是有对母女擦了擦眼泪往旁边挪了两步却也不站起来，就这么红着眼睛低着头跪着。
　　“你们呢？”我转过头对那群侍卫问了句。
　　这群侍卫倒好，像是早就商量好的一样，一致用沉默回答我。
　　呵，真是以为自己死死吃住了我，把我当成软柿子捏了。
　　“既然如此……”我笑了笑把茶盏重重往桌子上一放继续说，“管家，把银子收起来。护卫长，将禁军统领请来。让他好生看看从他手下出来的人都是些什么样的。”
　　护卫长点头领命出去，这下这群侍卫一下子就急了起来。我曾见过这位统领一面，也听说过他训练手下的一套套手段，若是将这群人送回去，恐怕就算不死也得脱一层皮吧。
　　“大人，我等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离开天师府而已。”
　　“大人，何必劳烦禁军统领大人，我等，我等知错了。”
　　我转过头看着那群已经止住眼泪不敢再哭嚎的侍女们淡淡地说:“凡十四岁以下者，皆遣返回宫；十七岁以上者，则听从宫中安排送往王公贵族府上。至于进天师府十年以上的老人，吾怜其对天师府忠心耿耿，可以留下。”
　　“大人，求大人开恩呐！”侍女们一听，齐齐磕头呼喊着。
　　被遣送回宫的，丢人是丢人但好歹留着一条命，可被送到其他府上的，多则不出三个月便连命都没了。
　　我眯着眼看着他们心里有些烦躁，左边在吵闹，右边也在吵闹，闹哄哄的吵作一团。
　　吵闹了一会声音渐渐变小了，我抬眼一看，笑了。跟在侍卫长身后的不仅有禁军统领还有孙公公和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秋意姑姑。
　　孙公公皱着眉头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这群人，神色丝毫未变，和往常一样眯着眼微笑着说:“大人，这是怎么了？”
　　“几位一起到齐了也省了我一个个打发人去请的功夫。”我端起茶抿了一口，唔，这茶完全凉了。“各位便领着人回去吧。”
　　“大人，这……”秋意姑姑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孙公公又看了看我。
　　“这段时间我四处求访仙人，只为替皇上问得天命，辅佐皇上造就一番盛世景象。可昨日孙公公来访，倒真让我深感惭愧。古人云: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而如今我便是在打扫这天师府。”
　　孙公公脸色白了又白只得干笑两声说:“天师大人这话折煞老奴了。大人为皇上尽心竭力，府中之事一时未顾及到也是情理之中的。若是奴才们有什么不好的，只管教训教训便是了。”
　　“公公有所不知，我这人心肠软，不如早早地送进宫里去让各位公公姑姑们教导才是。”我继续顶着一副微笑的表情假假地说。
　　“这……大人可能有所不知，天师府的守卫和丫鬟们皆须皇上下旨才能调动。”孙公公强撑着不与我撕破脸，又忍住了一口老血。
　　我笑了笑，说了这么多没用的就是等着这一句呢。我起身进房间取出一个紫檀木雕花长盒对孙公公笑了笑说:“先帝旨意，天师府的人事调动归我处理。”
　　孙公公见我拿出这个气急了，有句质问正想脱口而出却硬生生地止住了。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也知道我会怎么回答他。毕竟，当初册封皇帝的三道圣旨中，有一道便在我手中。若是他敢说我手中的圣旨作假，那么可想而知，太子和三皇子的余党会抓住这一点怎么去质问现在的皇帝。
　　正是因为老皇帝生前十分信任我又时不时地让我送几个圣旨，所以当初才没有敢在明面上质疑新皇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继位人。
　　然而，只要我的可信度降低，那么这些人就可以借题发挥扳倒现在的皇帝，另选一个做傀儡皇帝。
　　孙公公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万万不会问出这句话。如今我态度这般强硬，倒要看看他要如何收场。
　　禁军统领在我与孙公公之间来回看着拿不定主意，现任皇帝防备我这个事实是明摆着的，可是却迟迟没有任何动作，只至于他们也不敢轻易动我。天师这个身份在皇帝不信任的时候尤其尴尬，更何况我还参与到皇帝的继位一事之中。我与皇帝原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是现在他想要坐稳皇位根除旁人对他的威胁，光是除掉余党孽贼是不够的，还必须要除去我才行。自古帝王大业成，哪有不是走狗烹良弓藏的？不过，这种小把戏算计凡人倒也罢了，对我却是没有用的。若是真伤了神，只怕这天下难再太平。
　　这实在并非我所希望的。
　　“天师大人，天师府中护卫原本就少，若是再减少一批人，只怕对大人的安危不利。”统领上前一步说道。
　　我笑了笑尽量用委婉的言辞说:“我既寻得了真神，也就自然不惧怕这些，统领大人多虑了。”
　　“唉，罢了罢了，竟然天师都这么说了，我蒋某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蒋统领叹了口气转过头皱着眉头不满地冲那群侍卫说，“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在外面集合！”
　　“是……”侍卫们垂头丧气地瞧了我一眼不敢再多说什么，一个个有序地小跑了出去。
　　“秋意姑姑，也劳烦您将她们一同带回去吧。”我见她还有些犹豫又不慌不忙地加了把火，“太后近来睡得可好？”
　　秋意愣了一下连忙欠了欠身说:“太后近来一切都好，劳大人关心了。这些奴才回到宫里奴婢定会叫人多加管教。”
　　“如此，那便劳烦各位了。”我笑了笑带着盒子起身进屋里去了。
　　既然一切都摊在了明面上，也就没必要再多顾忌着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