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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采花到她头上 身后是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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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夜,吴应许未睡,转辗反侧,夜风吹开窗户缝隙,寒凉不时进入刮过裸露在被子外的脸庞。
窗户咯吱咯吱声,吴应许起身关住,见严实再不进风,才回榻。
闭眼未片刻,窗户又咯吱叫起声音。
吴应许犯懒犯困,不愿起身,未料声音像在耳边时萦萦绕绕。
无法,起身关住后,咯吱咯吱又响起。
近些日城中常有闺中女儿被采花侮辱,多次报官不见果。事情便越发闹大,有如海中的孤舟小帆。
吴应许想起这事,后背发凉。
但想起小统,又心安。
夜色孤寂,吴应许耐不住长夜漫漫,昏睡去。
鸡鸣响叫,天色微亮。吴应许睡意惺忪,意识模糊。
观天色,估摸现在还早,可再睡会儿。周身发凉,发现大半的身体露在外面,紧了紧被子,一角仿若被固定在床板里,扯不动。
这时从身后忽然跑出一物,一个人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腰上。
在床板和来人之间,吴应许犹如困兽。
耳畔此刻也传来沉重的呼吸声,男人的气味。
吴应许恍若坠入冰河,额面发汗,心脏狂跳,悄悄起身,半边身子露在外面,眼看要脱离苦海,却忽而浑身一紧,这次被人紧紧抱住。
再也忍不住,奋力推开身后人,用力之大不由滚落在地,听着夜色中的困惑声:“嗯?”
是男人,夹杂着慵懒的睡音。
“你是何人?哪来的宵小之辈?”吴应许赤脚飞奔,取下墙壁悬挂一物,拨开,银白的颜色在还尚且昏暗的房间犹如白昼。
“抱歉,叨扰姑娘了,在下这就走!”趁模糊天色,吴应许见到男人十分慌张,衣服裤子鞋子全部穿错穿反。
那一瞬间,仿若他是进错屋的礼貌书生。
“主人,抓住他!”
小统忽然开口,吴应许来不及思索为何,直接伸手抓住要破窗逃走的人。
男人惊异:“姑娘!”
烛火忽地亮起,是小统所为,屋内全貌一一展现,以及面前人的模样。
吴应许久久张着小口:“你———”
所谓的采花贼,是个面容十分俊俏的白面书生,不过此刻他面色难堪,正躲避着吴应许的炯炯眼睛。
吴应许回过神,懊恼自己居然犯起花痴,结巴又急切:“你,你是采花贼?”
采花贼争辩,却又瞬间萎靡,头一低:“我不是!额,别人是这样叫我。”
“主人,他腰上的珠子,快!”小统的声音十分着急。
这是吴应许第一次感应到小统的情绪如此焦急,就像数年未归家,忽而回乡的异乡人。
吴应许低头,采花贼的腰上只有个小锦囊,一把夺过。
凭借手感,确认里面的确有个圆溜溜的东西。
“东西还我!”采花贼大叫,说着扑向吴应许,誓要夺回。
吴应许一面躲,一面问。“小统,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这是宝贝。”
“听你声音我就知道是宝贝。但这是这人的东西。”在脑海里和小统说完,吴应许忽然停步,手伸在前阻止采花贼继续。
“你我买卖,这东西我需要!”
“我不卖!”
强势的态度让吴应许忍不住唾弃他干的事,多少无辜女子遭其迫害,气愤不平:“呸,你当采花贼的时候怎么说不干这勾当事!”
“你!”男人神情变化又变化:“我所做皆非我愿,我不过想活而已。”
语气低下,颇有自己也不屑却不得已的无奈。
吴应许皱眉,立马想到荒城怪诞一事。
这人莫非受妖邪所逼?
余光透过锦囊缝隙,见到里面何物,被惊艳住,一个红光变幻、流光溢彩的珠子静静躺在里面。
思虑片刻,吴应许客气说:“你的事不若说说,兴许我能帮你?”
“你?”目光透露出怀疑。
“自然,不瞒你说,我身怀绝技,能变幻万千、日行八千里。”
“死马当活马医,我若要活下去必须吸食女子阴气,一两日不吸便,便如,饿死之人,面黄肌瘦饿肚而亡。”
吴应许思虑,她从没听过这种说法,吸食阴气,倒与妖邪吃人精气有些相似。连声怪哉:“这些事谁与你说的?”
采花贼面露为难:“我,我在书上看到的。”
“哪本书?”
“就我家里的书!”
见不配合,吴应许也不多说,直接赶人:“你不愿说那就算了,哪来哪走。”
“那珠子还我。”
吴应许心道不傻,没被忽悠过去。
但既然是小统需要的东西,落在她手上就没那么容易拿走了。
“要么我给你银子,东西权当我买了。要么我报官抓你,你进牢狱享受享受,你害了这么多姑娘,和该你死!”
“不可能!”采花贼听到前一句,直接否认。但之后的话,使他心生愧疚。
“她们能好好嫁人寻个好夫家的。”
吴应许冷笑:“被你侮辱还能嫁个好夫家?你当男人和女人一样吗?”
“我并未动她们。”
“此话怎讲?”
“我需食女子阴气而活,但也不过是要与她们同睡一榻,其他越轨行为是断未做过的。”
男人目光诚恳,言语凿凿,似真相如此。
但话总归是他说的。
吴应许不全信。
“主人,他还是处子。”
猛然从纯洁的小统口里听到这几个字眼,吴应许惊到直接说出口:“啊。”
采花贼:“??我说的都是真的。”
吴应许面红耳赤。
偏小统这时也争辩:“主人,我说的也是真的。”
“我信,你说的话我肯定相信。”
采花贼大为感动,眼角泛泪:“多谢姑娘相信,我的双亲都姑娘如此般信任我。”
吴应许闭口不言。
——
外屋,饭菜上桌后,撤掉丫鬟。
吴应许口打哈欠,没胃口,余光瞥向屏风后补觉的男人,仰头流口水、毫无形象,暗自摇头,这副皮囊,中看不中用。
“小统,你觉得这冯生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后来男人称他姓冯,家住南城董子巷,称他为冯生便好,人不愿意多讲,吴应许也不愿意多问,反正萍水相逢的缘分,无需了解太多。
小统:“这,我不清楚,他身上没有不属于他的能量。”
吴应许点点头,说小统是个妖,其实更像寻宝人,有宝贝的地方躲不过他的眼。
但既然身上没有妖的能量,就说明冯生的奇怪不是因为妖的法术,那该是因为什么?
吴应许一时间想不通。
冯生的事暂且搁置不论。那位柳大人又来请她吃饭了。
来柳府时,吴应许没带多少银子,身上的首饰更是屈指可数,于是放心地让冯生在房间里独处,还因为有小统看人,也不怕丢失东西。
“我去去就回。若待会能将你送出府,我便尽快回来。”
“好。”
冯生一如他白皙的面相,是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至于如何半夜不惊动任何人,翻到闺中女儿的床上,冯生自己也讲不清楚。
只听他模模糊糊地说:醒来时,就已经在了。有时醒来,他在自己的房间,可身上却染着女子香,偶尔手上还会攥件女子的物件。
小统不确定冯生是否被妖或鬼的上身。因为他现在的的确确是个人,体内并无他人能量。
快来到书房,吴应许又见到意儿,满一岁的稚儿,天真可爱,活泼好动,见到她也不怕,伸着手咿咿呀呀地要抱,吴应许抱过,哄玩几下又送回给婢女。
满一岁的稚儿也该学走路了。
吴应许随口提一嘴:“这么大的小人,也该学走路了,成天抱着也累。”
“是呀,可夫人说想等老爷回来,让他教小少爷学走路,说让老爷、小公子多共处,好培养小公子有老爷那样好的男儿品性。”
吴应许来不及嗤之以鼻所谓的好男儿品性,先疑惑道:“你家老爷不是回来了吗?”
“老爷?老爷没有呢,刚被上头的大人派遣出去,等回来也要十天半个月呢。”
吴应许听了,更加奇怪,那叫她去书房一聚又是怎么回事?
“小姐可还有事,若无事,奴婢就抱小公子去吃饭了。”
意儿幼小,却已通智慧,拍着手道:“饭~饭~饭。”
吴应许不再思索,叫婢女赶忙带去喂饭,别饿着孩子。
吴应许想了想,向回走去。她并不多想见柳大人那个怪家伙。
冯生见人回来,问:“这么快?现在能送我出府吗?”
吴应许刚想说自己刚刚打探的情况,就听外面脚步声,示意冯生躲起来。
一掀起门帘,就与戏子僵尸的黑眼睛四目相对,被吓得不呛,捂住胸口,结结巴巴道:“你怎么来了?”
“大人请你书房一聚。”
“你家大人不是被派遣出去了吗?”
“大人在家。”戏子僵尸直言,然后向前双脚蹦了一步,立马又恢复成双脚一前一后地走路。
怎么回事?一个说在家一个说不在。
吴应许沉思不得解。
————
柳大人一改以往的嬉皮笑脸,眉眼淡漠:“坐吧,我们好好谈谈。”
吴应许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