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
-
江行未拒绝了齐衡的晚餐邀请,带着褚落离开了别墅。
褚落出了门才发现夜色已深,远山如化不开的浓墨一般,层层叠叠压在空旷阴森的别墅区。
一阵疾风吹过,褚落打了个哆嗦。
“冷?”江行未将他搂到怀里,捏捏他冰凉的耳垂,“等会儿吃完饭就暖和了。”
褚落吸了吸鼻子,很是懊恼:“我睡了这么久吗?天都黑了。”
江行未看出他的不安,笑着把他的头发揉乱:“没事,你齐伯伯不会介意的。”
褚落蓦地想起方才齐衡未达眼底的笑,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
“快上车。”江行未以为他冷,打开车门让他进去。
车内暖气很快扑腾开,没一会儿褚落就捂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江行未看他动来动去,打着方向盘说:“热就脱掉外套。”
“哦好。”褚落挣扎着脱掉羽绒服,穿着短袖瘫在副驾上,舒服地喟叹一声。
像极了家里那只翻着肚皮求摸摸的狗儿子。
江行未瞥了几眼,还是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叔叔......”褚落盯着那只手在他肚子上作乱,不想也不敢拿开,小声地抗议,“开车呢。”
江行未挑起眉,手不老实地往下探:“是啊,开着呢。”
还是老司机厉害,褚落憋红了脸腹徘:连驾照都没有的他根本不是对手嘛!
好在江行未只逗了一会儿,在行驶到主路后就收了回去。
褚落暗自松了口气又恋恋不舍,目光无意识地追随着那只手。
“好看?”
褚落点点头:“嗯。”
江行未轻笑一声,将右手伸过去:“拿去看。”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的褚落又出了一层薄汗,这次是臊的,“叔叔,我,我......”
“不要?”江行未在他眼皮子底下晃了晃手,作势要收回,“不要拿走了啊。”
“要!”褚落也顾不上什么交通安全了,抓住他的手握在掌心,“要的。”
他们行驶了将近半个小时,眼前才开始出现属于这座繁华都市的璀璨灯火。
褚落捏着江行未的手玩儿,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啊!”他终于想起来了,“小周哥哥他们呢?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江行未惩罚似的挠了挠他的掌心,话音淡淡的:“我约会从来不带电灯泡。”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褚落又学到了。
S市临海,主城内有蜿蜒的一条海岸线。沿线是星星点点的路灯,远处是起起伏伏的海。
褚落打开了车窗,趴在车框上,探出去小半个头,安静地望着那片陌生的海。
海边的风带着咸咸的水汽窜进来,江行未看了一眼那个呆呆的后脑勺:“冷不冷?”
后脑勺摇了摇,有几根翘起来的呆毛也跟着晃了晃:“不冷。”
于是江行未又看了一眼:“喜欢海?”
“嗯。”小孩儿说话带着鼻音,连尾音都变得黏腻潮湿,“喜欢。”
江行未觉得胸腔都漫上了海水,涨得他本能地想要游出去,又觉得溺死在此刻也未尝不可。
“喜欢的话白天带你来逛逛。”江行未注视着前方看不见尽头的路,漫不经心地做着保证,“但这儿的海水不清,下次带你去看真正的海。”
褚落没搭话。
江行未等了一会儿,被褚落握着的手挠了挠他的掌心:“不想去?”
褚落有些痒,收回视线盯着交叠在一起的手,好像很苦恼似的思考了很久,才别扭地轻声嘀咕:“没有......叔叔您之前说考完试带我出去玩的......”
江行未明白了。
S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进入主城区后,车辆行驶速度明显下降许多。
在又一个红灯停下的时候,江行未关上了副驾的车窗。
褚落其实刚说完就后悔了,江行未也不是故意爽约,还带着他出差,耍小性子的自己未免太不懂事了。
“对不起......”
“抱歉。”
他们几乎同时为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而道歉。
江行未眼底是小孩儿小心翼翼的讨好,他没忍住在绿灯亮起之前,抬手捏了捏褚落的脸。
“你有什么错?”江行未松开刹车,轻踩油门,车子和话音一起缓缓滑入夜空,“是我疏忽了。这案子一两天就能结,到时候我们直接过去。”
“啊?”褚落张着嘴巴愣了半天,“......这么突然?”
“都准备好了。”江行未解释,“原本想等你先适应一下实习工作,等我这边忙完了再回去接你。”
结果没想到中途回了趟事务所,又正好撞上,就干脆先抓走带在身边了。
这些话江行未没说,褚落也听明白了。跟江行未的周全和包容相比,自己的狭隘和矫情显得更突兀了。
明明独立了这么些年,对感情的需求降到了最低,也学会了忍耐和不去索取,可怎么总是会在江行未面前搞砸。
真是太糟糕了。褚落懊恼地揪着头发。
江行未看着好笑:“我可不喜欢小秃子。”
褚落默默放下了手,搭在腿上坐得乖巧:“叔叔......我还是个实习生,旷工不好吧?”
......我在说什么啊!褚落又想揪头发了。
“不要紧。”餐厅到了,江行未停好车,俯身过去帮褚落解安全带,“反正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什么?
你是我的人?
褚落光是想想脸都红得快爆炸了。江行未从没这么直白地对他允诺过什么,这会儿褚落睁着一双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一会儿垂眸看江行未的眉骨,一会儿抬眼看车外浓黑的夜色,没一会儿又忍不住颤动着眼睫,去追随江行未解安全带的手指。
心动得厉害。
“想什么呢?”江行未见他傻愣愣的,刮了刮他的鼻尖,“我的小实习生?”
哦,好吧,只是他的实习生。
褚落慢吞吞地跟着江行未下车,红透的脸颊被冷风呼得淹没,躁动的心脏继而恢复了平稳。他将手指缩在过长的外套袖口里,指尖连着心脏一阵细密的疼。
也是,他连恋爱都还在试用期。
实习是有期限的,无论结果是好是坏,那一天总会到来。
可他的试用期却看似没有尽头。江行未不开口,他就没有加速进程的权利。一颗心在崖边悬着,江行未动动手指,他就会跌入深渊,万劫不复。
冻僵的手指从并不暖和的袖口被扯出来,去往了一个暖和的地方。
褚落动了动手指,仰头看见江行未在笑:“手怎么这么冰?”
褚落又垂下眼睛,去看那只安静待在江行未大衣口袋里的手。他弯了弯眼睛,把另一只手伸出来:“叔叔,这只也要!”
他着迷于江行未有些无奈却依然顺着他的样子,这让他觉得自己很特别,很重要。他揣摩不透江行未的真情与假意,但起码这一刻看起来很真实。
悬崖又怎么样,他有手有脚,还有一颗赤诚的心,只要江行未没说不要他,他就能攀着崖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