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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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江若川送褚落去江行未家，顺便消消食。
月朗星稀，他们逆向深夜微寒的风，踩碎墅内小径上斑驳的树影，一路无言地踱着步。
直到褚落踏进玄关，脑海中还在萦绕江若川临走前与他说的那句“别太惯着他”。他不解，是哪方面呢？程度几何呢？教授说话怎么只说一半，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但他很快就没心思去想了。
这栋别墅也一如既往地延续了江行未的性冷淡风格，目光所及之处竟然毫无多余之物。
“没住过吗......”褚落嘴里嘟嘟囔囔，自觉地换好拖鞋，捏着书包肩带垂下的那一小截往里走，“哇......样板房这么好看的吗......”
他一路扫过来自美国的立柜，来自意大利的沙发，来自波兰的餐桌，“噔噔蹬”沿着漂洋过海从奥地利运来的旋转阶梯上楼，和俯冲下来的约克夏撞了个满怀。
“小夏夏！”褚落又惊又喜地接住那小小的一团，一人一狗进行了过于热情的贴面礼，“你又可爱了！”
约克夏对夸自己的话一向敏锐，闻言伸出粉粉的小舌头舔了舔褚落的脸颊。
“好痒......”褚落一边笑一边躲，还不忘展开吐槽不在场的人，“你怎么这么爱舔人？叔叔都不怕痒的吗？”
像是为了印证江行未的耐痒能力，约克夏使出了平日的嚣张气焰，舔得更欢了，褚落的下颚和半边脸上都是口水。
“不乖，打屁屁。”褚落学江行未板起脸，奈何气势相差甚远，反倒被恃宠而骄的约克夏用热乎乎的肉垫呼了一脸。
“......”褚落揉了揉它的小脑袋，能想到的最残酷的惩罚就是将它放到地上，“不抱了，自己走。”
可惜约克夏像个没事狗一样，在原地打鸡血一般转了几圈，“咻”地窜出好远，又一个急刹停下，扭头看着褚落。
很明显在说：“怎么还不跟上来？”
“唉。”褚落老神在在地叹口气，抬脚跟了过去。
“怎么啦？”褚落看着不断挠门的约克夏，发出疑惑，“你的房间吗？”
约克夏自然是无法回答，它一边挠门一边扭头望，小舌头哈哈喘着气，一副“你不开门我就不罢休”的架势。
真让人没办法，褚落只得拧开房门。
不是约克夏的房间。褚落只一眼便确定了，因为这间卧室的布置，与江行未在公寓的那间近乎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空旷和了无生机。
却让褚落感到兴奋。
他们在与这相似的空间里做了不少“坏事”，记忆浮现的每一秒都让褚落心脏乱拍和呼吸急促。他像是一个智能的三维实景导航程序，每走一步，眼前都会投影脑海中的一幕一幕，分毫不差地定格在各自的位置，然后开启自动播放。
精神与视觉都浸泡在黄色废料里的颓废让褚落感到些许惭愧，直到它看到早已自觉蹦到大床上的约克夏。
去他的惭愧，他也想上床。
褚落张开双臂，像只俯冲的幼鹰一样扑倒在柔软的被褥里，深深吸了几口，试图从细枝末节里找寻江行未残留的踪迹。
可惜，只有织物本身的味道，连一根头发都没有。
褚落遗憾地起身，在陌生又熟悉的房间里晃荡。房间很大，但是实在没什么好逛，他坐到房间角落的单人沙发上，专心地给江行未发消息。
看日落吗：叔叔，我到家啦！
褚落看了几遍，发现有歧义，于是迅速撤回，重新发了一条。
看日落吗：叔叔，我到您家啦！
看日落吗：在许教授家吃的晚饭！教授在大门捡到的我嘿嘿！
看日落吗：您下班了吗？
看日落吗：我看到小夏夏啦！比上次更可爱了！
如果它不那么爱舔人的话。
褚落紧张地咬着指甲盯着手机屏幕，绕了半天才敢讲正事。
看日落吗：叔叔我们什么时候视频呀？
等了将近十分钟，依然没有回复，褚落便放下书包去冲澡。
江行未家的按摩浴缸很大。褚落捣鼓来捣鼓去，在浴室折腾了大半个小时，泡得皮肤粉粉皱皱才舍得出来。
脑袋上顶着毛巾，发梢还在不间断滴水，落在晃晃悠悠光着的脚丫子上。褚落拿起手机，发现有一个江行未的未接视频。
“！！！”褚落头发也顾不上擦了，立刻拨了回去。
视频很快被接通，入眼是暖黄的一片。
“叔叔！”褚落急切地挥动小手，都快破音了，“看不到！”
对面似乎停顿了几秒，而后画面突然被竖起，江行未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吵死了。”
他还在工作，立式台灯的光打在金色的镜架和锋利的轮廓上，像是笼在幻影里，有些不真实。
“不吵不吵，”隔着屏幕的江行未威慑力下降不止三个点，褚落的小孩气性都浮了上来，“叔叔不嫌我吵。”
江行未嘴角无声地扯了一下，抬眼后却瞬间压了下去：“头发没吹？”
好了，又回归了惹不起的老大语气。褚落睫毛扑闪扑闪的，不敢说话。
江行未当他默认了，身体后靠到椅背，十指交叉在腹部，平静地继续下结论：“拖鞋也没穿。”
褚落抿了抿嘴巴，不确定现在撒娇还有没有用。
“别想撒娇。”江行未像是看穿了他的意图，不容置疑地下达指令，“穿上你的拖鞋，去浴室吹头发，吹干。”
褚落怕江行未挂断，扭扭捏捏不想去：“我......”
“我不会挂断，”江行未抬手打断他的话，“立刻。”
“马上！”得到了想要的保证，褚落一溜烟跑没影儿了，身后跟着屁颠屁颠的约克夏。
他的头发细软，很快便干燥蓬松，一人一狗又屁颠屁颠跑回来。
“叔叔！”顺利完成任务的褚落又恢复了元气，“吹好啦！”
“嗯。”江行未已经懒得纠正他的音量，闻言只瞥了他一眼，很快移回到文件上，“去床上躺好。”
“好！”褚落乖乖地去床上趴好，将手机稳妥地安放在床头，两只手掌托着下巴，一眨不眨盯着江行未，肩膀边是小跟屁虫似的约克夏，“叔叔还有很多工作吗？”
江行未“嗯”了一声。
“律师这么忙吗？那我以后成为律师也会像您一样忙吗？”褚落睁着大眼睛嘀嘀咕咕，“那您怎么会想开咖啡店呢？是因为喜欢喝咖啡吗？”
“......”为了防止小孩儿无休止的提问，江行未适时抛出新思路，“说说我离开之后你做了什么事。”
“嗯？”褚落翘着脚晃来晃去，“我都有给您发消息。”
江行未不为所动：“说说看。”
褚落撇撇嘴：“好吧好吧，幸亏我记性好。”
额发遮挡下的江行未忍俊不禁地弯了嘴角：小屁孩儿还挺不谦虚。
因为一下午都泡在图书馆，所以在许若川家吃晚餐这件事就成了褚落的讲述重点。
“师母做的饭好好吃哦！”褚落想想又要流口水了，“那个鲫鱼豆腐汤好好喝！跟我妈妈煮的味道一模一样！”
虽然妈妈已经很久没给他煮过饭了。
“师母一直在拉着我说话，超热情，还邀请我下次再去吃饭呢！”
“不嫌师母絮叨？”
“嗯？”江行未半天不说话，冷不丁冒出一句吓褚落一跳，“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
要是他妈妈能天天这么叮嘱他唠叨他，那他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嗯，”江行未似乎有些疲倦，取下眼镜捏了捏眉心，“老师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啊......”褚落盯着江行未取眼镜的手指，心痒难耐，“没......”
“老师肯定猜得到。”没有镜片的遮挡，江行未的眼神就如尖刀一般直刺胸腔，“不许说谎。”
褚落胸口鼓鼓囊囊的气球“噗”地一下被戳破，心脏被这声巨响搅得无序乱撞。他下意识垂下眼睫，低下脑袋，将下巴和大半张脸埋进枕头，只留一双无辜的大眼睛。
约克夏似乎是对他的神秘行为产生了好奇，伸出爪子不停扒拉他，想救他出来。
江行未眯起眼睛：“还不说？”
褚落懵懵地眨眨眼睛。
其实褚落不说，江行未也能猜得七七八八：“让我别太管着你？”
“不是的，”褚落埋着脑袋小声反驳，“教授让您别太惯着我。”
江行未就又笑，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反正褚落是入了他的道，着了他的魔，眼前天旋地转，不知天南地北。放松的身体渐渐僵硬，褚落不动声色地蹭了蹭床单。
当然，如果对面是江行未，那这些不动声色的行为便都是自以为。
江行未鹰隼一般的眼睛审视着他，神态忽然变得放松却更具压迫感，透出听筒的音色比暗夜更沉：
“落落，让约克夏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