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吟》锦七

7、旧时心事

　　出了宫，找到名叫田三席的人已过一月有余。名义上，他只是一个戏班子的老板。但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易容师。

　　当我打听到这个消息，无论不能相信。此刻，站在我面前，身着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竟有这样的本领。

　　而我，从车夫的手中拿到了另一封月袖写予我的信。

　　我急急打开信封，心中已然料到月袖的心思。

　　看完信，不出所料，与我所想的一模一样。她希望我能变成她的模样，她希望让皇上也尝尝被人欺骗的滋味，她希望我能替代她好好的爱陆江。她说请我务必帮忙。

　　帮忙？我不由觉得可笑，她明知我不能拒绝的。因为，我欠她，沈家欠她，我得还回去。自此后，我和她，两不相欠。

　　田三席严肃的发问：“你可真的决定了？”

　　“是。”我说。因为我不能欠她的，偏偏却欠了她的。

　　田三席哀叹一声，未再多言。只管领着我进入一个小房间内，然后轻掩好门。

　　剩下的三个月，我一直独自一人呆在这间密闭的屋子里。除此之外，唯有每日来送药的人进进出出。我曾借机会问那些人，这是什么药，喝了未何能让人皮肤发痒。

　　他们只道，喝了此药，便可褪去你脸上的外皮。这段过程则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无疑此间的岁月是漫长的，我每时细听着漏壶的滴水声，就会想起一大片遥远的记忆。

　　记忆的最深处是一个小小的白衣少年。

　　那年，我刚满九岁。我爹还只是一个颇有名气的先生。

　　当然，也有不少的富贵人家把公子送到这里来学习的。凉轩，就是其中之一。

　　凉轩来到我家的一天，正是黄昏，金灿灿的光映的他俊气无常。我偷偷的躲在大厅的屏风后面，细神打量他。

　　他穿的是白色的丝缎，和其他的少爷们一样，不一样的是他的气质，透着一股子的雅。

　　正式与他相识，是有一次我偷偷的跟踪他，去往爹爹的私人书房。

　　哪知道，跟着跟着就跟丢了，只有在桃林的原地打转。忽尔，一双手轻拍了下我的肩膀，我吓的转过身去，才发现凉轩正好笑的盯着我看。

　　“你干吗！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我拂了拂胸口，有写抱怨的说。

　　他不睬我，兀自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理了理思绪，半响才回答：“我叫月袖。月亮的月，拂袖的袖。”

　　“你就姓月吗？”

　　“反正你叫我月袖就是了。”我很霸道的回答他。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年少的稚嫩，想着去了姓式，叫起来更觉亲近一些。

　　后来的时光，多是美好且温暖的。可惜，凉轩终究是要回到原本属于他的位置上的。他离开的时候，我十岁，凉轩十一。

　　凉轩走后不久，我爹忽然被朝廷重用，请入皇宫，给那些皇子们做老师去了。盛极必衰，荣华的日子在两年后因一场诬告而没落。于是，我沦落成丫鬟，被分至寿妃的寝宫。

　　至此，包括凉轩离开后的两年，我都未再见过那个身穿白衣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