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吟》锦七

8、烟云散

　　轻缓的脚步声伴着敲门声响起，把我从回忆里牵扯出来，我抚摸着另一个叫做月袖的女子的脸庞，不止生出一些后悔。

　　来人再次敲了下门，我放下木梳，起身开门。来者是陆江。

　　他自顾自走进房里，在凳子上坐下。他的面色绯红，似与人刚争吵过一番。

　　“月袖，你真如娘所说的，你是自愿进入皇宫的。”他问，语气里没有愤怒。

　　我答道：是！

　　良久，他终是淡然的一笑，说：“以前，是我欠了你。今日，我已经还清。”

　　我愣了一下，在他的面前坐定，只笑不语。还清？若真相爱，何来相欠。陆江自己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抿一口，终是放下。

　　一阵无言。陆江起身告辞，我仍是坐着一动未动，他在推门离开的一瞬，说道：“月袖。皇宫深院，尔虞我诈，务必保重。”

　　我知晓这是他已能为月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话音消失，门随之关上，凉风一阵，让人泛起些寒意。

　　翌日。

　　是我入宫的日子，虽只是一名皇上的妃子，论排场可比为官人家大许多。但因不是正妻

　　，不能头披喜帕，只能戴有珠帘的贵妃冠。喜娘细细的将我审视一遍，再为我带上一副翠玉镯

　　，然后满意的自点了头，命人把我扶出将军俯。直至，车撵行近皇宫大门，我都未再见到陆江

　　一面。

　　欢愉情，凉薄意。

　　假若今日真是月袖当此处境，会不会对陆江失了信心。

　　“娘娘。到了。”一位老么么扶我下车，入了早已安排好的宫寝。我一路不言不语，任

　　由他们带着。走入内阁寝房，丫鬟们也全然退下了，我等了片刻，确信屋外再无他人，便放心

　　的从自己怀中掏出一包药粉，小心翼翼的倒进酒壶里，再安然不动的坐回原处。

　　其实，当年月袖娘娘对我并不十分信任，即使我在她落入苦境时，依旧不离不弃的跟在

　　她身边。所以，当初离宫时那位么么交给我的一封信里，有两张信件。一封是交代我去找一个

　　叫作田三席的人，另一封则说明了当年沈家落败的真相。原来，是我爹在官场上势力越加强

　　大，为人又太过清廉，得罪了不少人。而老皇最忌的就是朝廷势力不横，恰逢有人诬告我爹，

　　正好来个顺水推舟，故此老皇并不细查，便随便给我爹安了罪名。

　　“吱呀”一声，门被人轻轻推开，皇上一身明黄色的衣袍，神色清喜的走进房内。

　　他说；“月袖，朕此生得你了无遗憾。”

　　他的表情告诉我，他此刻喜胜过头。于是，我就计作到他的身边，为他斟了一杯酒，笑

　　说：“皇上既如此高兴，臣妾就陪皇上喝两杯，如何？”

　　好。

　　我定定的盯着他端起酒杯，然视线却定格在他手臂上的蝴蝶纹上。一刻，记忆由模糊渡

　　至清晰。我清楚的记得凉轩年幼时候，曾为我爬树摘果子的事情，因为此事凉轩从树上摔下

　　来，爹还狠狠的责备了我一翻。之后，凉轩的手臂上就留下一疤痕，我便央娘亲求了遇水不化

　　的奇墨，在凉轩手臂的疤痕上画了一只蝴蝶。

　　没想到，当今圣上的手臂上也有蝴蝶纹，难道世上真有那么巧的事！

　　叮琅！我一把打翻他的酒杯，酒散在地上滋兹冒泡，一看便知有毒。他眼里似有不信，

　　又似有万语千言。可最终只汇成一句话，“你真讨厌我。那好，来人！将谋刺朕的犯人带下

　　去。”

　　令下，就有侍卫进来把我押了下去，他甚至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看来，他是失望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