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吟》锦七

6、错别离

　　娘娘良久没有说话，我忍不住轻问：“那晚，莹妃和娘娘说了什么。让娘娘的情绪，如此失控？”

　　月袖娘娘缓缓的张开眼，说道：“若不是她，我也不会落的今日的地步。可若不是她，我也不会知道真相。”

　　“真相？”

　　月袖似乎没有听见我的疑惑，眼神又染上了我熟悉的仇恨。

　　她说，那晚，莹妃告诉她，陆江对她是有情的。当时的情况是，皇上许诺只要陆江他打了胜仗，就将月袖许给他。可是，所谓一言九鼎，大多是用来违背。

　　皇上用谎言骗了她，也骗了陆江。

　　我听的仔细，心里生出不少疑虑。若真是皇上欺骗了娘娘，可有什么证据，就凭莹妃的片面之词！

　　“袖儿，”娘娘用力握紧我的手，说道：“假如有一日，你能出这深宫大院，可否帮我一个忙？”

　　“娘娘这是什么话，都到这地步了，还能出的去吗？”

　　月袖娘娘惨然的笑着，淡淡的吩咐：“你替我去打桶水来，我想泡个澡。”

　　我连忙应下，未再多想，提上木桶，朝凤绣宫的浴井方向行去。

　　提好水往回走时，又细细想起今日娘娘的反常，不由加快了脚步。待行至明月斋附近，一片刺眼的光亮淌如眼帘，火势所在地正是明月斋。惊诧之余，一个踉跄，手中的木桶翻打在地，清冽的井水流入雪地，和着雪，变的模糊。

　　顾不了许多，我朝着着火的地方奔去。匆忙中，有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腕，拽着我往反方向而去。事出突然，我忘记了挣扎。

　　不消半盏茶的时间，一位麽麽模样的人已将我带到一辆马车前，她随手交给我一封信，说道：“这是月袖娘娘交给你的，等出了宫你再看，希望你不要负了娘娘对你的期望。”

　　说着，便催我上了马车。

　　坐在车厢里，我的心依旧无法安定。我没有想到月袖居然可以用如此决绝的手段，来结束自己的生命，以表达对皇上的恨意。孰不知，恨的另一端即是爱。

　　我攒紧了那封信笺，撩开车帘，在马车行出宫墙之前，最后望了眼雄火燃烧的明月斋，不禁叹息，命运的多变。

　　攒紧的信笺，被我打开，鼻尖还能闻及一股清淡的墨香，纸上的字迹也有写潦草，应是月袖娘娘在匆忙的情况下写就。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是叫我出了宫找位名叫田三席的人，之后的事，她已安排妥当，叫我务必帮忙。

　　我无从得知月袖在入宫前，到底是什么人，什么身份。而忽然明白，连月袖娘娘这样的女子，也学会了步步为营。是了，这皇宫可以埋葬多少曾经善良单纯的女子，它是恶魔的口袋啊。

　　马车的声音嗒嗒嗒作响，极近荣华富贵的皇宫已经远远甩在了马车后面。天边，刚刚露出了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