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我的室友是沙雕》苹果气泡糖

42、顾言的抉择

　　那通电话像一根刺，扎在刘里心里，也彻底激怒了顾言。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不复之前的轻松。顾言变得异常沉默，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比刘里刚认识他时还要冷上几分。他不再只是安静地陪伴，而是开始频繁地打电话，联系律师，查阅资料，神情专注而冷峻，像是在策划一场不容有失的战役。

　　刘里看着他这样，心疼又不安。他试图缓和气氛，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诨，但效果甚微。顾言会回应他，眼神依旧温柔，但那温柔背后，是磐石般的决心和一丝难以抚平的戾气。

　　“顾言，你别这样，”刘里终于忍不住，在顾言又一次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法律条文蹙眉时，从身后抱住他，“我们可以好好谈，没必要……”

　　“没必要什么？”顾言打断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让她继续用钱和权势来羞辱你？还是等她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他转过身，握住刘里的手，眼神锐利而清醒：“刘里，有些界限，一旦被越过，就必须立刻划清。妥协和退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我以前……就是太习惯于回避和承受了。”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透过刘里，看到了那个因为愧疚和逃避，而将自己封闭多年的自己。

　　“但这一次，不一样。”他收紧手指，力道坚定，“你不一样。”

　　他不能再让他在乎的人，因为他而受到任何伤害和委屈。尤其是刘里，这个把他从冰封世界里拉出来的人。

　　刘里看着顾言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知道劝阻无用。顾言正在用他的方式，构筑防线，保护他们的领地。他不再是被动承受冰山的顾言，而是主动出击，准备迎战风浪的顾言。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顾言没有像往常一样待在书房。他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放着手机，神情平静，仿佛在等待什么。

　　刘里隐约猜到了什么，心里有些紧张，挨着他坐下，默默握住了他的手。

　　果然，晚上八点整，顾言的手机准时响起。屏幕上跳动的，赫然是【母亲】。

　　顾言没有立刻接起，他深吸一口气，看了刘里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别担心”。然后，他划开了接听键，并按下了免提。

　　“妈。”顾言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顾言。”顾母的声音依旧冷静，但细听之下，似乎比上次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上次跟刘先生通过电话，我想，他已经转达了我的意思。”

　　“是，他告诉我了。”顾言语气不变，“我也明确了他的态度，以及我的态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压抑着怒气：“你的态度？就是纵容一个外人，来对抗你的母亲？”

　　“刘里不是外人。”顾言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他是我选择共度一生的人。至于对抗……”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敲在冰面上：“如果您所谓的‘为你好’，就是不顾我的意愿，用金钱和权势去羞辱、逼迫我所爱的人，那么，这种‘好’，我承受不起。”

　　刘里屏住呼吸，紧紧抓着顾言的手，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坚定力量。

　　“顾言！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顾母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明显的怒意，“我生你养你，为你铺路，就是为了让你今天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来顶撞我？！”

　　“您生我养我，我感激。但我的路，应该由我自己走。”顾言毫不退让，语气甚至比刚才更加冷静，“我的人生，我的感情，只能由我自己做主。如果您无法接受刘里，无法尊重我的选择……”

　　他停顿了一下，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刘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么，我很抱歉。我会重新评估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包括经济上和情感上的联系。”顾言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响。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连刘里都震惊地看向顾言。他没想到顾言会如此决绝，这几乎等同于……某种程度上的决裂宣言。

　　“顾言，”良久，顾母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被深深刺伤的冰冷，“你为了他，要跟我断绝关系？”

　　“我不是要跟您断绝关系。”顾言纠正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却坚定的悲哀，“我只是在告诉您我的底线。我爱您，妈妈。但我同样爱刘里。我希望得到您的祝福，但如果祝福的前提是放弃我所爱之人，那我宁愿选择一条更艰难的路。”

　　他看向刘里，眼神温柔而歉疚，仿佛在说“对不起，把你卷进来”，但更多的是一种“我绝不后悔”的决然。

　　“我和刘里，我们会一直在一起。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顾言最后说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希望您能明白，也能尊重。”

　　说完，他没有等顾母的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忙音响起，客厅里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顾言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向后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胸口微微起伏。

　　刘里看着他苍白而疲惫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有感动，有心疼，也有巨大的震撼。他从未见过如此强势、如此决绝的顾言。为了他，顾言几乎是在与他过去赖以生存的整个家庭体系宣战。

　　他凑过去，轻轻抱住顾言，把脸贴在他的颈窝，声音有些哽咽：“顾言……谢谢你。但是……不值得的，你不必为了我……”

　　“值得。”顾言睁开眼，抬手回抱住他，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刘里，你值得所有的一切。”

　　他轻轻抚摸着刘里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他，也像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

　　“以前，我总觉得亏欠了所有人，尤其是我的家庭。我把自己封闭起来，以为那样就能赎罪，就能让他们满意。”顾言低声说着，像是对刘里倾诉，也像是自言自语，“但遇见你之后，我才明白，我首先应该是我自己。我有权利追求我想要的幸福。”

　　“而你，就是我的幸福。”

　　刘里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浸湿了顾言的衣领。他用力点头，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真正成为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共同面对外界的一切风雨。

　　顾言的手机安静地躺在茶几上，屏幕暗了下去。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刚刚告一段落。但他们都明白，这远不是结束。

　　只是，无论前方还有什么，他们都不会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