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我的室友是沙雕》苹果气泡糖

34、不速之客

　　顾言最终是如何回复他母亲的，刘里没有细问。他只看到顾言在书房里独自待了半小时，出来时脸色比平时更白几分，但眼神是平静的。他对刘里说：“解决了。”

　　刘里信他，便不再多问，只是变着法子逗他开心，家里的零食储备空前丰富，投影仪的使用频率也再创新高。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平静甜蜜，甚至因为共同面对了这次风波，而多了几分并肩作战的默契。

　　然而，冰山家庭的压力，显然不会因为一次拒绝就轻易消散。

　　周三下午，刘里难得没有直播，正穿着他那件印着“全网最帅沙雕”的卡通睡衣，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对着电脑皱眉剪辑视频。顾言今天下班稍早，刚进门脱下外套，门铃就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他们很少有不预约的访客。

　　刘里以为是快递，蹦跶着就去开门：“来啦来啦！”

　　门一拉开，门外站着的却不是穿着工服的快递员，而是一位衣着精致、气质雍容的中年女性。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香槟色套装，手里拎着价值不菲的手袋，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化着淡妆，眼神锐利而冷静，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来开门的刘里，以及他身上那件过于活泼的睡衣。

　　刘里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里“咯噔”一声。虽然从未见过面，但那种扑面而来的、与顾言如出一辙的冷感气场，让他瞬间就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顾言的母亲。

　　顾言在听到刘里那声元气十足的“来啦”时，就已经预感到不妙，快步从玄关走了过来。当他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妈。”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带着明显的戒备，“您怎么来了？”

　　顾母的目光从刘里身上那件醒目的睡衣上淡淡扫过，并未停留，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然后看向顾言，嘴角牵起一个标准的、却毫无温度的弧度：“怎么，我来看看自己儿子，还需要提前报备？”

　　她的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说着，她不等邀请，便自然地抬步往屋内走去。

　　刘里下意识地侧身让开，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是：完了，第一印象分估计是负一万！他为什么偏偏今天穿了这件睡衣！

　　顾母走进客厅，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而细致地掠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沙发上随意搭着的毛毯，茶几上摆满的零食和可乐罐，地上散落的几个游戏手柄，以及占据了一面墙的投影幕布。她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已经足够表达她的不认同。

　　顾言紧跟在她身后，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这位是？”顾母终于在客厅中央站定，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刘里身上，这次带上了明确的询问，虽然她心里可能早已有了答案。

　　刘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扯出一个自认为最阳光、最得体的笑容，尽管穿着滑稽的睡衣让他显得毫无说服力：“阿姨您好，我是刘里，是顾言的……”他顿了一下，看向顾言，得到对方一个几不可查的点头后，坚定地说，“男朋友。”

　　“男朋友。”顾母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她上下打量了刘里一番，目光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红的耳朵上停留了一瞬，“刘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来了。刘里心里暗道。

　　“阿姨，我是个视频博主，就是……在网上分享一些生活趣事，做做直播什么的。”刘里尽量让自己的介绍听起来正经一点。

　　“哦，网红。”顾母轻轻颔首，用一个词做了总结，语气里听不出褒贬，却让刘里感觉像被针扎了一下。

　　顾言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上前一步，挡在刘里身前半个身位，语气生硬：“妈，您有什么事？”

　　顾母看向他，似乎对他的维护姿态并不意外，只是眼神更冷了些：“没什么事，就是顺路过来看看。看来我上次的电话，你并没有听进去。”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这个充满了“刘里”痕迹的空间，“你现在就住在这样的环境里？和一位……‘网红’？”

　　“阿姨，我这里虽然乱了点，但很温馨的！”刘里忍不住从顾言身后探出脑袋，试图挽救，“而且我收入很稳定的，也能照顾好顾言！”

　　顾母终于正眼看向刘里，那眼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照顾？刘先生，顾言是工程师，他有他的事业和社交圈。你所谓的‘照顾’，是指把他拉回这种……大学生式的、毫无规划的生活状态吗？”

　　她的话语并不激烈，甚至可以说是礼貌的，但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精准地打击着刘里的自信和他所珍视的、与顾言共同营造的这个小世界。

　　“妈！”顾言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带着压抑的怒火，“这是我的家，我的生活，请您尊重。”

　　“家？”顾母轻轻笑了一下，带着一丝嘲讽，“顾言，你所谓的‘家’，就是让你逃避责任，沉迷于这种虚假温馨的地方？你父亲如果看到你现在这样……”

　　“不要提我父亲！”顾言猛地打断她，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他握紧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刘里看着顾言剧烈起伏的胸膛和苍白的脸色，心疼得无以复加。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第一印象，什么得体不得体，他直接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顾言紧攥的拳头，然后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顾母锐利的目光。

　　“阿姨，”刘里的声音很稳，收起了所有的沙雕，只剩下纯粹的认真，“我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顾言现在很好。他工作认真，生活规律，会笑，会和我一起看电影。也许在您眼里这不够‘高级’，但对我们来说，这就是最真实、最舒服的生活。”

　　他握紧顾言的手，传递着力量：“我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是谁的儿子，有什么家世，只是因为他就是顾言。我会陪着他，不管您是否认可。”

　　顾母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可笑睡衣的年轻人，看着他眼中毫无退缩的坚定，以及自己儿子在他身边明显逐渐平复下来的呼吸，她沉默了。那双精明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些许意料之外的波动。

　　她没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尤其是他们紧紧交握的手，然后拎起手袋，转身朝门口走去。

　　“周五的饭局，我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在门口，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留下这句话，便开门离开了。

　　门“咔哒”一声关上，将外面世界的冰冷暂时隔绝。

　　客厅里一片寂静。

　　顾言仿佛脱力般，身体晃了一下。刘里赶紧扶住他，担忧地唤他：“顾言？”

　　顾言摇了摇头，反手紧紧抱住刘里，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沉重。

　　刘里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对不起……”顾言的声音闷闷的传来。

　　“傻不傻，”刘里鼻子一酸，用力蹭了蹭他的头发，“你道什么歉。你刚才超帅的！而且，我表现也不错吧？临危不乱！”

　　顾言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

　　刘里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但他不怕，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全网最帅沙雕”的睡衣，突然觉得，这也许不是什么坏印象。

　　至少，够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