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道别 此后山高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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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道别
次日，迎着低沉的乌云，墨骁和沐云舟送君尧二人出极渊。
众人预期的大劫并未如期而至，之前那么大的阵仗似乎随着冥君的死渐渐落幕，甚至连血雪和浊气都匿了踪影，幽冥一切归于平静，可君尧隐隐觉得，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
“墨小子，你留在这，终归要一切小心，封印破了，但大劫却是假象，背后有什么阴谋都不得而知，要不然这样，老子先送南絮去九陆，再回来找你？”
墨骁翻了个白眼，这倔老头，怎么经了一次事，变得如此啰嗦。
“行了，这破地方天高皇帝远，水浅王八多的，我有顾好自己的本事，你再不滚蛋，我把你踹去九陆！”
说着，在袖里掏了掏，扔出了个圆滚滚的瓶子，“这药记得自己换，别到时还没到九陆，人先死了！”
他说这话，多少有赌气的程度在里面，任谁被这样蒙在鼓里，都不会舒服，当然，他也是知道君尧绝不会在意自己的几句话。
“君尧前辈，你别在意，阿骁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和阿骁也已经决定离开幽冥，说不定哪天就去叨扰前辈。”沐云舟笑笑，拉起墨骁的手，朝着君尧躬了躬身。
“用得着你替我解释。”墨骁被戳穿了心思，脸色涨红，气的眉梢吊起，怒目圆睁的瞪着沐云舟。
言罢甩手就走，沐云舟急忙追上去，还不忘转身朝君尧二人回礼。
君尧嘴唇动了动，抬了抬手，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却被身边人一把拉住，南絮嗔怒道：“老不死的，能不能有点眼力见？走吧！”
另一边，墨骁躲在角落里，远远的望着君尧二人出了极渊，身影渐渐消失，才舒了口气。
“阿骁。”沐云舟凑到墨骁跟前，软糯糯的叫了一声。
墨骁一哆嗦，脸色一黑，退了两步，心下暗想，真是个“妖精”。
“阿骁为何躲我？心里还有气？”
墨骁不去看他，眼神放空，瞧着天上的流云，掷地有声的说了一句：“我乐意躲着！”
沉默片刻，也不见沐云舟回话，墨骁眼神微挪，偷偷看向一旁，正对上沐云舟的视线。
只见他眼里带水，小孩子的委屈模样学了十成十，看见墨骁望过来，眼眶倏地一红，甚至要滴下泪来。
真是要了命了，墨骁咬咬牙，这让他怎么冷脸硬心肠。
“你给我收回去，谁要看你这副仓惶像，明明是你们合起伙来欺瞒我，怎么反而像我欺负了你一样？真是被惯的没样！”墨骁强木着一张脸，没好气的说着。
沐云舟又挪了几步，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厚脸皮的说道：“阿骁，你要怎样才肯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瞒你，是君尧前辈不让我说，你放心，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对你有一句假话，否则就让我身死……”
话未说完，沐云舟的嘴就被墨骁一把捂住，“呸呸呸！胡扯些什么，你一个仙族，这誓言也是随便说的？”
沐云舟握住墨骁的手，撒娇的摇着，弯了弯嘴角，“阿骁，不生气好不好？”
看着眼前人的无赖模样，墨骁哭笑不得，这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分明是给自己找了个活祖宗。
“我生什么气？说正经的，你平日里对你那些师兄们，是不是也是刚才那般……不成体统？”
“怎么会，我只对阿骁一人这样。”沐云舟红着脸辩解道。
“啧，你少来，现在脸红，刚才怎么不见你在意自己的脸皮？”
墨骁挣脱手，顺势弹了沐云舟的额头一下，然后扭过头向远处走去，不让沐云舟看到自己脸上的笑意。
“别跟过来了，赶紧去安慰安慰你的五师兄吧，顺便问问他打算何时走，你这整夜未回，他怕不是一晚没合眼，到时再来找我兴师问罪，我可惹不起！”
沐云舟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像只偷了腥的猫，轻揉着额头，连步伐都轻快起来。
而墨骁却又是远远的躲在一旁，看着沐云舟兴奋的小动作，直到没了身影，才摇摇头，从阴影里出来。
他倒是从未想过，自己会被这么一个人搞得手足无措，纵是以前在黄泉，这种感觉也从未有过。
一想到黄泉，墨骁就想到了霜羽，不知为何猛地头疼起来，心里也感到一阵烦闷，不禁暗骂：“莫非自己真是什么三心二意，朝三暮四的登徒子，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他皱了皱眉，暗暗下定了决心，朝着大殿的方向走去。
不过一夜未见，霜羽的脸色又苍白了许多，一袭白衣更显得身影消瘦，见墨骁进来，忙起身去迎。
“墨骁……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会恼我……”
墨骁心里一钝，想好的说辞忘了大半，支吾了半天，也不知如何开口。
“墨骁，你有什么便说，我知你为难……”
“霜羽，幽冥已归于平静，大劫也并未如期而至，众人都忙着离开幽冥的事，我……也想离开了。”墨骁急急的打断了霜羽的话，已经够久了，既然开了这个口，他不想再纠缠不清。
“离开？去哪儿？”霜羽有些慌了神。
“不知道，但一定不会待在黄泉了，几万年了，我总要到外面去看看。”
墨骁说的决绝，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留给霜羽，他也明白，藕断丝连终归不是好事，即做了抉择，便一次断个干净，也好过留给霜羽那些无谓的希望。
“可墨骁以前说过喜欢黄泉，喜欢满丛的曼珠沙华，若可以，一辈子都要待在这……”霜羽上前拉住墨骁的衣袖一角，指节都有些泛白，语气里甚至带了些祈求的意味。
“霜羽，你也说了，那是以前，没有人会是一成不变的，我自然……也无法免俗。”
此言的确实是墨骁发自肺腑，说时到底有些动容，狠了狠心，甩掉了霜羽的手。
“此后山高水远，你我再见，怕是难于登天了……”
墨骁心里五味杂陈，嘴上却还是冷冷淡淡，“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连天地之势都是分分合合，又何况你我，散便散了，有缘还会再见。”
“只怕，你不愿再同我有缘了……”霜羽吸了吸鼻子，愣了好一会，才强露出一副笑模样，“算了，墨骁，走之前说一声，别不声不响的偷跑掉，让我送送你也好。”
“不必送了，我今日便走，你知道的，我最讨厌眼泪婆娑，拉拉扯扯。”墨骁只觉得脑袋发胀，毫不客气的回答。
霜羽紧抿上唇，再无言语，直到墨骁转身离开，没了身影，才幽幽的抬起眸子，眼角眉梢都是恨意。
他只觉得鬓角突突跳的厉害，眼前的东西都染了一层血色，恶心得很。
“我说过，你留不住他……”黑雾又悄无声息的出现，语气中颇带讽刺。
“引他去破厄道。”霜羽胸口起伏的厉害，半晌，哑着嗓子，凉凉的说了一句。
“桀桀桀……你决定了？不后悔？我好心提醒你，墨骁是残魂之身，可能挺不住破厄道的法劫。”
霜羽冷着脸横了他一眼，“千棠，他若死了，我陪他一起死。”
对于这团黑心黑肺的东西，霜羽清楚得很，既然这么问，就一定是在耍什么小心思，但他决不允许墨骁任何的事。
“桀桀桀……这还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就当你在求我……”
霜羽敛起眼里的晦暗，他没有反驳千棠，这些日子，他愈发明白，除了他自己，他没有任何筹码能威胁到这团怪物，反而，自己的软肋早已经被这个怪物牢牢的抓住。
伶伶仃仃的小径，墨骁走的深一脚浅一脚，心里想着是不是自己把话说的太狠，却又摇摇头，他何时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阿骁，你回来啦！”
墨骁听见沐云舟的声音，脸上不觉带了一丝笑意，却又很快收起唇角的弧度，故意板起一张脸。
“你怎么在这？”
“阿骁不希望我在这？”沐云舟仰着脸反问道。
墨骁面色淡然的走进房间，环绕四周，好像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他本来身无长物，空手来，空手走，倒落得一身轻松。
“阿骁，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你若没什么要带的，咱们去找五师兄，和他道个别。”
听了这话，墨骁愣了一下，奇怪的问道：“你不和你师兄走？”
“和他走做什么，我又不和他搭伙过日子，阿骁，以后我跟定你了，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看着沐云舟认真的模样，墨骁心里一暖，若是沐云舟跟着白诺一去了仙界，他虽愿意跟着去，但免不了些许的麻烦，沐云舟只是不愿让他为难。
“你不用顾及我，我去哪儿都没关系的。”
这话墨骁说的倒是不假，他几万年不入世了，又不想回魔族，也不知自己能去哪里，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怎么是顾及，我绝不会让阿骁跟着我受任何委屈。”沐云舟说的一本正经，心却是绞着疼了一下。
这几日的日子过得太悠闲，悠闲的让他忘了曾经的事，曾几何时，在墨骁还是十四的时候，也向他说过这话，只是他并未在意，甚至嗤之以鼻。
墨骁也不好再耍什么脾气，只能打趣道：“你说的我可当真了，以后你若是让我受委屈怎么办？”
听墨骁这么说，沐云舟心里更难受了，鼻子一酸，扑向墨骁怀里，把脸埋在墨骁的胸膛，用力的嗅着墨骁身上似有似无的气息。
“阿骁，相信我，我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也不会再欺你骗你，相信我……”
墨骁伸手抱住怀里的人，轻轻的拍着，笑着安抚霜羽，“好了好了，也没说不信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连玩笑都开不得……”
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几声阴森的笑，两人身体一震，墨骁更是召出了断音，四处张望。
“哪儿来的藏头藏脑的杂碎？滚出来！”好好的气氛被打断了，墨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桀桀桀……”
又是一声，这一次，像是笑的人就趴在在他们的耳边，笑得墨骁头皮一阵发麻。
倏的，窗外传来破空轻唳之声，二人寻声看去，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墨骁动身去追，沐云舟也紧紧跟上。
每当墨骁快要追丢了，黑影都会故意留下些破绽，让墨骁追不丢它，也是气急了，墨骁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儿。
不知不觉，身边的景象慢慢变成了枯木荒漠，黑影也不再吊着墨骁，彻底消失不见，沐云舟察觉了些什么，急忙拉住墨骁，望向四周。
“阿骁，别追了，这黑影是故意引咱们来的，你看这是在哪啊？”
墨骁愣了愣神，按了按额头，“这……是……哪？”说着，身体软了下去。
沐云舟急忙把墨骁拉进怀里，却看见他红润的脸瞬间变得苍白，“阿骁，你怎么了？”
墨骁听见沐云舟问他话，想要回他一声，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眩晕感不断蔓延，眼前熟悉的身影渐渐模糊，身体也传来撕裂的感觉。
那些许久不曾出现的血色梦境越来越清晰，耳边似乎有什么人的撕心裂肺的喊声，那声音好熟悉。
许多凌乱的影子在墨骁脑海中浮现，拨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影子，他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
“你是谁？”
身影闻声抬头，露出染着血渍的脸庞，脆生生说了一句：“我叫墨骁！”
只一眼，墨骁好像看到了许多……旧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道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