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季烟雨凉》沐兮木兮

25、共赴婚宴 赵珩强忍着

　　秦苒大婚之日，杜若棠如约来到秦府，为秦苒梳妆打扮。她在一侧看着铜镜中秦苒的朱颜，嘴角上扬：“今日，该是你惊艳临州城了。”

　　秦苒莞尔。

　　待秦苒整理好耳环，杜若棠为她盖上了盖头，随后便搀扶着秦苒出了秦府。成王早已候在秦府门外，赵珩也在门口等候多时。

　　赵煜未料到，竟是杜若棠将秦苒送到自己身边，他诧异的目光落在杜若棠身上，久久未离开，直至杜若棠搀扶着秦苒走下秦府的台阶，他一时忘情，竟忘了伸手接秦苒。

　　杜若棠很早便在人群中看到了赵珩的身影，她笑眼盈盈看向他，他亦笑颜相待。

　　赵煜迟迟没有伸出手，杜若棠抬起秦苒的手笑道：“殿下，可是沉迷于新娘子的美艳中了？”

　　赵煜尴尬地轻笑，他摇了摇头：“是本王唐突了。”

　　赵珩见状便走了过来，他熟练地搂住杜若棠的腰肢，笑道：“恭贺皇叔抱得佳人归。”

　　眼前的景象令他心生苍凉，他收回停留在杜若棠身上的视线，似是很沉重地抬起右手，杜若棠见此情形便拉着秦苒的手搭在了他手上。短暂停留后，赵煜紧紧握住了秦苒的手。

　　他牵着秦苒，将她送进了喜轿。他一言不发，骑着白马，只是痴笑着。

　　杜若棠和赵珩走在迎亲队伍之后，十指紧扣。

　　“好像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杜若棠低语，“来到临州后，姐姐入了皇宫，哥哥做了将军，我嫁入了王府，而今连同好姐妹，也嫁进了王府，大抵这就是宿命吧。”

　　“人生本就无常”，赵珩牵着杜若棠的手握得愈发紧了，“我虽不知道今后还会发生什么，但一定会在你身旁陪着你。”

　　杜若棠斜头看向赵珩，他打开了她的心结，也让她的生活终归平静，此刻的他，就像他身后的阳光般令人安心、温暖。杜若棠眯着眼笑了起来，赵珩亦笑了起来。

　　成王府内，司仪拜天地的喊声响彻云霄，众人皆看着成王赵煜和秦苒行礼。杜若棠想起自己那日的情形，轻轻叹息。

　　赵珩在她身边，寸步不离。他的臂弯，紧紧护着她。

　　秦苒被送进洞房，杜若棠无意间瞥见赵煜如释重负的表情。杜若棠原本想在婚房外和秦苒再交待几句，却不想隔着回廊，看到齐轩在赵煜耳边窃窃私语。

　　赵煜才下眉头的烦闷此刻又上了眉头，他咬紧牙齿，攥紧手中的拳头，砸向面前的柱子。齐轩默默退下。

　　大喜之日，杜若棠并未看到赵煜流露出一丝喜悦。赵煜重新整理好喜服，朝前厅走去。杜若棠跟在赵煜的身后，想要一探究竟。赵煜也察觉到身后有人尾随。在一处拐角，赵煜转身将身后之人按在柱上。

　　“怎么是你？”赵煜收回双手，后退一步，“可有伤到哪里？”

　　“无碍”，杜若棠吓得声音颤抖。

　　“为何不与睿王待在前厅，来这里做什么？”赵煜眼神闪躲。

　　“我原想再陪陪秦苒的，便跟了来”，杜若棠走近赵煜，“可却见你，似有心事。”

　　赵煜强颜欢笑：“本王何来的心事，棠儿多虑了。”

　　“齐轩刚刚和你说了什么？”杜若棠追问。

　　赵煜愈发紧张：“没，没什么。”

　　“可是说了秦苒的坏话？”杜若棠以为是和秦苒有关。

　　“你怎么处处替别人担心？”赵煜笑道，“何时你才能多考虑自己一些？”

　　“你和秦苒大喜的日子，我并未见到你的欢颜，反而却看到你眉头紧锁。我不想你也和那时候的我一样，执迷于伤人伤己的旋涡”，杜若棠字字恳切，“我希望你和秦苒幸福。”

　　“棠儿，你可知为何我们会沦为今日这般模样？”赵煜伸出双手紧握杜若棠臂膀，他低沉的嗓音里透出一丝哀怨，“回不去了，回不去过往风平浪静的日子了。”

　　“殿下何出此言，究竟怎么了？”杜若棠看着赵煜的样子，竟隐隐有些心痛。

　　“棠儿，那日，你千不该万不该出现在御花园”，赵煜眼中带泪，“到底是误了你终身，要你承受这腥风血雨。”

　　“殿下，究竟何事？”杜若棠平静地发问。

　　赵煜皱起眉，勾起唇，咬着牙，他挣扎了半晌：“罢了，你早晚都会知晓。”

　　杜若棠后背发凉，她看着他的样子，心中不安。

　　“棠儿”，赵煜双眼闪烁着晶莹，“陆其琛，已战死漠北。”
　　赵煜眼中，是虽胜却败的泪水。

　　杜若棠突然脑袋一片空白，耳边只有嗡嗡的声音循环往复，她的双腿也失去了力气，一个趔趄后便倒了下去。幸亏赵煜眼疾，看到杜若棠要倒下时便立刻伸出双手抱住了杜若棠。杜若棠屈膝悬在赵煜的身前，赵煜紧紧抱着杜若棠，撑住她的身体。

　　杜若棠一声不吭，泪痕却早已布满脸颊。
　　赵煜眼中的晶莹亦夺眶而出——倘若他一早料到面前这个女子所要承受的风浪悲痛，他断然不会设下这个局、将她牵扯进这场与她无关的斗争。

　　赵珩许久未在席间看到杜若棠，便四处寻找，他前脚刚到后院，便看到了倚在赵煜怀中的杜若棠，她分明泪眼婆娑。

　　赵珩二话不说跑到赵煜面前，他一把推开赵煜的双手，将杜若棠牢牢拥入自己的怀中。赵煜没有反抗，杜若棠也只是任由辗转于他们之间。

　　赵珩看着怀中的杜若棠，转身向赵煜吼道：“赵煜，你究竟对棠儿做了什么？”

　　赵煜抬头看着赵珩痴笑。

　　“棠儿，发生什么了？”赵珩呼吸急促，“棠儿，你别怕，有我在。”

　　杜若棠听到赵珩的声音，突然哭出了声，她紧紧抱着赵珩，哭得歇斯底里，嘴里一遍遍说着“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赵煜笑得更大声，原来，是他彻头彻尾输了，一无所有的人，是他。

　　赵珩想要抱起杜若棠离开，可此时，杜若棠却挣开了他的怀抱，杜若棠哭着跑出了成王府。赵珩刚想去追，赵煜便讥笑道：“她的心，终究只属于陆其琛。”

　　赵珩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赵煜：“你究竟对棠儿说了什么？”

　　“陆其琛”，赵煜盯着赵珩，眼中透出一丝不屑。

　　赵珩楞在了原地：“陆其琛怎么了？”

　　赵煜轻笑，语气里尽是讽刺：“他死了——棠儿永远是你的王妃了。”

　　赵珩气得身体颤抖，他敬他是自己的皇叔，却不想他一刻都没有停止对杜若棠的伤害，从赐婚到现在，杜若棠所受的苦痛，皆有他一份。

　　赵珩强忍着怒火靠近赵煜，他看着他的眼睛，一下都没有眨，他掷地有声、字字铿锵：“从今往后，你若再敢伤她，休怪我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