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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陆府追忆 他和她的缘 ...

  •   赵煜那句“陆其琛已战死漠北”,响彻杜若棠的耳畔,惊雷滚滚她都不曾听到。杜若棠泪如雨下,也并未察觉到拍在脸上的雨滴,她一路小跑着到了陆府门前。

      陆府的门紧锁着,府门前的灯笼上早已落满千层灰。尽管杜若棠许久未来此处,可面前赫然出现的“陆府”二字,将那些回忆都带到了她面前。

      她依然记得,那日陆其琛与她一起将陆府的钥匙埋在了府门前的海棠树下,杜若棠蹲下身子便用双手在泥土里深刨,她指甲盖里堆满了淤泥。

      找到钥匙后,杜若棠笑了起来,她拿着钥匙颤颤巍巍跑到门前,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开门锁,越是心急手下越是慌乱,一把锁,她足足开了一炷香的时间,她只是哭着着急地跺脚,嘴里不停喊着“陆其琛”。

      终于,她将钥匙插入了锁孔,陆府的门时隔半年再次向她敞开。杜若棠哭喊着跑进院内,她不停地呼唤着陆其琛的名字,希冀在这里能与他再次重逢。

      从前厅到后院,陆府的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她都去过了,却唯独不见陆其琛。她瘫坐在陆其琛的书房,桌上还放着那日她带给陆其琛的药瓶。

      屋外,雨从房檐落下,滴落在檐下台阶上,“滴答”作响,杜若棠也不禁打了个喷嚏,这时她才缓过神来,原来自己全身上下都被淋湿了。

      她缓缓起身,走了出去。庭院内,那棵海棠树上依旧挂着那日她所见的风筝,只是经过这些日子的风吹日晒,好些风筝都已经破旧不堪,尽管如此,却没有一只风筝飞走。

      他和她的缘起,是一只风筝。
      他和她的情深,是一只风筝飞走。
      余生,他愿为她做出各种形状的风筝,也绝不会再让她丢掉任何一只风筝。

      杜若棠信步走到海棠树下,任凭凉雨刺骨。她轻轻倚在海棠树下,坐在了潮湿的土地上。她抬头看着细碎的雨滴透过海棠树的枝丫掉落,每个雨滴里,皆是陆其琛的笑容。

      “其琛,你到底在哪里啊?”杜若棠啜泣道,“前几日,他们说你谋反,可今日,他们又说你战死漠北。其琛,我都不信。”

      杜若棠蜷缩着身子,抱紧了自己的胳膊:“其琛,你可是在怪我,可是因为我没能守住和你的约定,才不愿意见我?你走了那么久,却只报了一次平安,你定是在怪我,才不肯和我多说一个字……”

      杜若棠肆无忌惮地淋着雨,她脸上的眼泪早已和雨水融为一体,她嘴里还在呓语,上眼皮却早已撑不住了。

      另一旁,赵珩也从成王的婚宴中跑了出来,他在睿王府和杜府中都没有找到杜若棠,赵珩马不停蹄地在临州城寻觅。陆府——赵珩突然想起,此刻的杜若棠定会前往陆府。

      陆府的门果然敞开着,赵珩脸上的肌肉此刻才放松了下来,他立马跑向院内。赵珩双目仔细在府内搜索杜若棠的身影,口中不停叫着杜若棠的名字。

      他冲向院内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他终生难忘——瓢泼大雨中,杜若棠倚在那棵挂满了风筝的海棠树下,尽管那些风筝早已破败不堪,却还是极力为杜若棠遮挡着风雨。

      赵珩一手解开自己的披风,奔向杜若棠。
      他跪在她面前为她盖好披风。

      “棠儿……”任凭赵珩怎样唤她,杜若棠都没有回应。

      赵珩捧起她的脸颊,将自己的额头贴在杜若棠的额前,果然,她发烧了,那温度,好似火炭中心的温度。她因为发烧,神志也变得不清楚,嘴里一直胡言乱语着。

      赵珩打横将她抱起,杜若棠微微睁开双眼,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伸出双手环住赵珩的脖子,微笑着、气若游丝地唤他:“其琛,你来了。”

      赵珩心中似被万箭齐射,他忽觉心口疼痛难耐、喘不过气,便停下了脚步。可那双抱着杜若棠的手却紧紧攥着杜若棠的肢体,杜若棠烧得迷糊,未曾感到痛。

      雨越下越大,可赵珩的脚步却放慢了。大雨将他找寻杜若棠的脚印冲刷得一干二净。
      赵嘉策马赶来。见此情景,赵嘉连忙下马为赵珩撑起了伞:“殿下,这样下去,您和王妃娘娘都会染上风寒的。”
      赵珩回过神,看了眼怀中的杜若棠,他立时上了马将她护在身前,他策马带她回府。

      晨曦微现时,她还与他相视而笑。可转眼间,她便已躺在他怀里,不省人事。
      大雨倾盆,赵珩已分不清自己脸颊流淌而下的是汗水,还是眼泪,抑或就是那凉薄的雨滴。他才燃起的小火苗,终于在今天,被杜若棠衣服上滴落的水滴彻底浇灭。

      赵珩安静等在房门外,待玖柒为杜若棠换好衣服后,他才进屋探望杜若棠。赵珩的衣服还在滴水,玖柒欲劝说赵珩换身衣服,可赵珩充耳不闻,只是寸步不离守在杜若棠床前。

      赵珩看着眼前的女子,皱起了眉头,他小心翼翼握住她的双手,试探地将脸贴向她的双手。她十指冰凉,倒也让他从自己的梦中清醒了。

      天色已晚,成王府内的宾客陆续离开,热闹了一阵的成王府又回到往日的寂静。尽管雨滴在屋外房檐滴答作响,可也只有这个声音在成王府能激起涟漪。

      酒不醉人人自醉,赵煜此生第一次醉酒,应是今晚了。
      烛火摇曳,红绸起舞,赵煜抬头间恍惚看到杜若棠穿着嫁衣站在他面前,他举起酒杯,踉踉跄跄走到院内。

      他刚上扬的嘴角,便被冰雨打了下去,赵煜仰天痴笑着。
      齐轩见此情景,立马将赵煜拉回了檐下。

      “殿下,您不能再喝了”,说话间,齐轩夺下了赵煜手中的酒杯,“王妃娘娘还在等您。”

      赵煜苦笑:“王妃,谁的王妃……”

      齐轩搀扶着赵煜向卧房走去,赵煜嘴里不停呢喃着“棠儿”。

      秦苒在房内已等候多时,屋外的脚步声渐进,秦苒的呼吸也愈发急促起来,她猜想,成王一定是因为高兴才喝酒喝到了现在。盖头下的秦苒一念及此,便笑了起来,她甚至都想好了成王掀起盖头的那一刻,她要用什么样的眼神去望向他。

      走到门前时,赵煜挣开了齐轩的搀扶,他强忍着醉意站直了身子,并理了理自己褶皱的衣服,他挥了挥衣袖示意齐轩离开。

      赵煜在门前犹豫了片刻,他竭尽全力保持着自己最后的清醒。

      他终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秦苒不知所措地揉戳着手中的帕子,他看得清楚她的小动作,他只是露出邪魅的笑,随后坐在了她身旁。

      侍女见状便要进行下一项仪式,可未等侍女开口,赵煜便从侍女手中将合卺酒夺了过来,一饮而尽。侍女见状,便低头退了出去。

      秦苒还在等着赵煜掀起自己的盖头,与自己喝下百年好合的合卺酒,可等了许久,盖头纹丝不动。赵煜喝得急促,此刻,他已是头晕目眩。

      秦苒发觉不对劲,便自己掀开了盖头,转头便看见赵煜已侧躺在床上。他满脸通红,额头渗出几滴汗水,她俯下身子,用手轻轻为他擦拭干净。

      赵煜迷迷糊糊中睁开双眼,他一把握住她的双手,将她拉入怀中。他紧紧抱着她,她安静地伏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棠儿,不要离开我……”赵煜低声呢喃。

      秦苒心头一颤,她紧贴着他胸口的脸颊缓缓抬起,她含着泪轻轻挣脱他的怀抱,待她看到眼前人的脸颊时,只见他满脸幸福,只是眼角还挂着一道泪痕。

      秦苒背对着赵煜坐在床边,她也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在笑还是在哭,明明是两情相悦,却在新婚之夜在他口中听到了别的女子的名字,她啜泣着,不敢哭出声,哪怕是此刻,她都担心自己的哭声扰了赵煜的美梦。

      秦苒哭了一会,便擦掉了自己的眼泪。她知道,而今的局面无论如何也不会发生改变了,杜若棠是睿王妃,而她也是世人皆知的成王妃,这是毋庸置疑的。哪怕赵煜还有痴念,也只能是痴念了。

      秦苒看着熟睡的赵煜,不禁浅浅一笑:“殿下,不管怎样,我都会守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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