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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酒后诉情 纵然我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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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儿”——赵珩的声音像晴天霹雳般击碎了杜若棠的梦境,她刚刚触及到赵煜脸颊的手下意识地后撤,停在了半空中,可那片温存却依然残存在她指尖。
未及杜若棠回头,满脸不悦的赵珩便疾步冲到杜若棠面前,一把抓住她悬在半空的手,杜若棠始料未及,眼前模糊的陆其琛此刻竟变成了赵珩,他俯视着她,缓缓将脸逼近,似是要将她吞下,一股温热扑面而来,杜若棠不禁打了个寒颤。
“殿下”,杜若棠怯怯地轻唤,可是赵珩不为所动,只是用他那双深黑的眸子凝视着她。她终于明白,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她不免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皇叔竟有如此闲情逸致?”赵珩头也不回,双眼紧紧盯着杜若棠,话锋却直指赵煜。
赵煜难掩心中怒火:“不及睿王公务繁忙,本王闲云野鹤惯了。”
赵煜伸出手握住赵珩的手腕,眼神凌厉:“何必为难棠儿,冲我来。”
尽管隔着赵珩,杜若棠也感受到了赵煜手中力量所带来的疼痛。
赵珩一手推开赵煜的手,另一只握着杜若棠的手转而将杜若棠拥入怀中:“皇叔多虑了,本王的女人,本王疼还来不及,何来为难一说。”
杜若棠讪讪地望向赵珩,她原想再看一眼自己眼前模糊的陆其琛,可此刻心里却清楚,原来站在她面前的,是赵煜。
赵煜冷笑一声,收起怀中的扇子:“想必漠北之事近来分散了睿王很多精力吧,睿王倒是不必挂心,本王早已在暗中调查此事了,若有任何消息,本王自会告知陛下和棠儿。”
赵珩欲言又止,心中却燃起一团烈火。赵煜看到赵珩恼羞成怒的样子,不禁大笑离去。
赵珩一言不发,拽着杜若棠就朝睿王府走去,他的怒火都转移到了捏着杜若棠手腕的那只手上,尽管杜若棠疼痛难耐,却没有喊出声来。
章小凡亦拉起楞在原地的玖柒回府。
踏进府门后,赵珩只是冷冷说了一句“我说过多少次了,离成王远点”,便松开了杜若棠的手,独自向书房走去。待赵珩走远,杜若棠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小姐,您站在这里做什么?”随后而来的玖柒拉了拉杜若棠的袖子。
“玖柒,你可觉得殿下今日像变了个人?”杜若棠看着自己被捏红的手腕问道。
“小姐,许是殿下看到您和成王在一起,殿下只是不悦罢了。”玖柒安慰道。
府内的丫鬟又将熬好的汤药盛在白玉碗里端到了杜若棠面前,杜若棠从丫鬟手里接过,强颜欢笑道:“玖柒,你可知道,我今日恍惚时,竟将成王殿下认作了陆其琛。”
玖柒搀着杜若棠缓缓朝书房走去:“小姐,小侯爷一定安然无恙,您莫要伤神了。”玖柒怎么会不知道,杜若棠一刻也没有忘过陆其琛,只是陆其琛被时间掩埋,隐藏在杜若棠心底罢了,可但凡有一阵风吹过,那层时间的尘埃被风吹散后,陆其琛便会再次浮现在杜若棠面前。
可玖柒也明白,杜若棠和睿王而今相敬如宾的局面也来之不易,睿王的真心也在一点一点融化杜若棠的内心,倘若陆其琛真的回不来或另有情况,自家小姐能跟着睿王安稳度日,未尝不可。
不知不觉,二人便走到了睿王书房前,书房内异常安静,赵珩皱着眉头思考着什么,手中提起的笔始终未落下,赵嘉只是跪在一旁研磨,章小凡也只是静静立在一侧。
章小凡看到杜若棠主仆二人想要通报,玖柒摇了摇头,章小凡便默不作声。
杜若棠缓缓在赵珩面前蹲下,赵珩看到那一抹水蓝色的裙摆,才回过神,他原想温柔地唤声棠儿,却耿耿于怀之前看到的那一幕,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他不知所措地摆弄着手中的笔和桌上的纸。
“殿下,趁热喝吧。”杜若棠也不知道自己日日叮嘱他按时服药,到底是在迎合赵珩,还是真心实意地关心他的身体。
赵珩依旧不理睬,杜若棠缓慢移动自己跪着的双膝,凑近他的身边,将药送至赵珩面前,赵珩的目光缓缓落在杜若棠身上,嘴角也微微有了一丝弧度。
玖柒怕气氛一直尴尬,便好心说道:“殿下,今日之事还望您不要错怪小姐,要怪您就怪奴婢吧,是奴婢带小姐……”
赵珩原本上扬的嘴角此刻突然不见,他如释重负的表情此刻也变得凝重,杜若棠在街角轻抚赵煜脸颊的场景再次浮现在他的眼前,他一把推开杜若棠的手,打翻了杜若棠手里的药,药汤溅到了杜若棠的手上,白玉碗碎了一地。
赵珩恼羞成怒:“这睿王府何来的小姐,本王的王府只有睿王妃,今后再有人唤‘小姐’,逐出王府!”
玖柒原本好心,却不想赵珩突发脾气,她吓得话都没有说完,只是低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今日之赵珩,被情绪左右。爱之深、责之切。漠北一事,是国家之危机,亦是他的危机。赵煜,他对杜若棠的虎视眈眈一刻未消失。自己那么强烈地想要保护她,可屡屡事与愿违。
赵珩甩袖而出,只留杜若棠和玖柒跪在原地。杜若棠将袖口往下扯了扯,盖住了自己被烫伤的虎口,她起身扶起玖柒。
玖柒只觉得委屈:“小姐,我只是想跟殿下解释,让他不要生您的气,可是殿下……”
“好了,不怪你,我知道你是好心”,杜若棠眼里闪着晶莹,“许是近来事太多,殿下心烦意乱罢了。”
玖柒扑入杜若棠的怀里,啜泣道:“小姐,是玖柒不好,都怪玖柒……”
杜若棠轻轻拍着玖柒的后背,任凭玖柒在怀里哭泣。
她心里何尝不委屈,原以为两人早已冰释前嫌,可彼此之间还是隔着一堵高墙,甚至,还要忍受这种莫名其妙的怒火。或许,他们一直都是相敬如宾的陌生人罢了。
残月如钩,微弱的月光洒在书房外的石子路上,一股凉意袭来,杜若棠抱紧了怀里的玖柒,希冀能借此温度熬过漫漫寒夜。
那日之后,赵珩在书房一直没有等来杜若棠,他每日的汤药都是王府原来的丫鬟端来,原本叽叽喳喳的玖柒也在见到章小凡后躲躲藏藏,不愿与之交流。
王府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这日,赵珩下了朝堂后便去往后宫向端妃请安,端妃和安王问及杜若棠时,赵珩面露难堪,他眉头紧锁,不知该如何作答。
“珩儿,可是和棠儿闹了别扭?”端妃拉起赵珩的双手。
“母妃,孩儿只是想护她周全”,赵珩叹气。
“珩儿,母妃知道你对棠儿的心意,可关心则乱”,端妃也不免担心起了儿子和儿媳,“你和棠儿,都背负了太多,殊不知你们各自所背负的东西,不仅压得自己喘不过气,也会伤害到彼此。”
赵珩竟像个孩子一样,啜泣道:“母妃,孩儿不知该如何面对棠儿,孩儿记得当初对兄弟的承诺,要护棠儿周全,可孩儿也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孩儿心里有她。”
端妃轻抚赵珩的脸颊:“珩儿,既然你们已是夫妻,便是一体,无需藏着掖着,很多事情,你们要一起去承担。”
当年那个孤身前往漠北、杀伐决断、冷酷无情的睿王,终是在遇到杜若棠后,坠落在了人间冷暖之中,那可笑的“英雄难过美人关”,就这么俗套地也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云雾氤氲,空中的明月忽隐忽现,杜若棠仰着头,望着浩渺的夜空,她真想只做一颗天上星,旁观人间冷暖。
回府的赵珩亦躲在书房独酌,端妃的话在他心里掀起了层层涟漪,不知不觉,他已独自喝完了一壶。
困意袭来,赵珩拿起披风便走向后院的卧房。
穿过长廊,月色下还是那抹水蓝色在月光下波光粼粼。
不知不觉,他便走到了她的身旁。
“殿下?”杜若棠忽然感受不到了身后的凉风,便回头,却看到了立在夜幕下的赵珩,杜若棠连忙起身。
“为何独自在这里?”微醺的赵珩肆无忌惮地靠近杜若棠,“可还在生我的气?”
杜若棠下意识地后退,可身后是石桌,她无路可退。
杜若棠微微侧了侧头,赵珩见状便明白,杜若棠定是闻到了自己身上的酒味,他便索性借着“酒”放肆起来。
他侧着头逼近杜若棠的脸颊,却在靠近时将脸伏在杜若棠耳边:“棠儿,那日我不该对你和玖柒发脾气,可我是真的见不得你和成王在一起。”
赵珩故意装作站不稳的样子,杜若棠赶忙从腰间抱住了他,并安慰道:“殿下,那日确实是我失礼了。”
“你可在怨我、恨我?”赵珩继续装醉。
杜若棠苦笑:“殿下,何出此言,既已是夫妻,你我便是一体,何来怨恨。”
赵珩听到此话,便不再装醉,他立时清醒:“棠儿,可是睿王妃的身份,束缚了你?”
杜若棠原以为赵珩喝醉了,便说出了那句带有一丝抱怨的话,可不曾想,赵珩并没有醉。
“棠儿,我们既已不再兵戈相见,可否坦诚相待?”赵珩恳求道。
杜若棠迟疑了一会,点头。
赵珩轻轻拥她入怀,温热的气息在杜若棠耳边萦绕,杜若棠静静听着,他那些从未向自己提及的肺腑之言。
赵珩泪眼斑驳:“棠儿,倘若是我先出现在你的生命里,那该多好。我知你念陆其琛、爱陆其琛,可纵然我愿意埋藏自己对你的贪念,却还是阻挡不了这份感情在心里生根发芽,以至于今日,长成一棵我自己都拔不掉的参天大树。”
杜若棠潸然泪下。
“可我还是要守住对陆其琛的承诺——护你周全,待他归来,将你毫发无损地交给他,而后故作坚强地喝下你们的喜酒,祝福你们。我原以为我做得到,可现下我是真的做不到了,我做不到将你交予别人”,赵珩声音颤抖,“可我知道,终有一日陆其琛会回来的,我必要将你归还于他,可否……可否在你还是睿王妃的日子,放下对我的戒备,让我靠近你?”
杜若棠的泪打湿了赵珩胸前的衣服,她心里仿佛千万把锥子刺入,那是她对陆其琛的执念,亦是她对赵珩的愧疚。这两个男人,无人愧她,可她却注定要辜负一人的真心。
陆其琛,此生,她已然对不起他了,她没能义无反顾抗旨,睿王妃是她一生的宿命了。
赵珩,已然是他人尽皆知的夫君,他待她真心,她亦没有理由再去伤害另一个人。
杜若棠抬头望向赵珩,赵珩脸上那斑驳的泪痕,何尝不是这些岁月内心所经历的伤疤。她抬起手,纤纤玉指轻触他的脸庞,他伸出手按住她的手,希冀那张手的温度能永远留在他这半边脸上。
杜若棠的眼泪划过上扬的嘴角,她看着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