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季烟雨凉》沐兮木兮

21、淑妃小产 躺在床上的

　　杜若棠原想着忍一忍，这事便过去了，不成想此事却愈演愈烈，赵珩更是为此大动干戈，看着赵珩紧攥的拳头，杜若棠生怕他生出别的事端，她立马上前伸出双手握住赵珩的双拳，笑着冲他说道：“殿下，母妃还等着呢，我们快过去吧。”

　　赵珩低头看向她，瞬间，他眼里的杀气化为了偏爱和怜惜，杜若棠深知此事因自己而起，现下看到赵珩如此，更是于心不忍，她轻咬红唇，摇了摇头，哀求地在他身下轻唤“殿下”。

　　赵珩见状，便知道自己不仅吓到了杜若棠，还让她有了新的顾虑，怒火逐渐被他压下，他勉强挤出微笑不让杜若棠担心：“好，我们走吧。”

　　杜若棠如释重负地挽起了赵珩的胳膊，两人刚转身，那惠妃便又开了口：“也不知道那成毅现在是死是活……”

　　“不劳娘娘您费心了，您还不知道吧，这世间早就没有成毅了”，杜若棠头也不回地说道。

　　惠妃楞在原地，她离京多年，自是不知道陆其琛自立门户之事，她更没想到，杜若棠不仅未向她行礼，甚至还背对着自己说话。而杜若棠也从陆其琛那里听闻过，惠妃本是集万千宠爱一身，可自安宁公主体弱多病之后，皇上便认为是她这个母亲的失职，便也对她少了几分宠爱，现在看来，安宁公主的病，确实与她脱不了干系。

　　杜若棠在看到安宁公主的时候，便觉得这个小女孩的眼里没有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灵动，她目光总是带着些许呆滞，即便是自己的母亲来了，她也依旧毫无波澜，甚至有一丝躲闪。

　　赵珩惊讶杜若棠的言行，杜若棠只是目视前方地走着，赵瑄紧紧跟在赵珩身后，一言不发。

　　“殿下可是觉得我放肆了？”杜若棠依旧目视前方。

　　“怎么会，我原以为你会一直忍着”，赵珩应道，赵珩心里明白，之前惠妃怎么中伤她，她都忍着，唯独提及陆其琛，她忍不了了，他黯然。

　　“我本不想……”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杜若棠还想解释什么，赵珩便打断了。

　　“哥哥，你不是去见父皇了吗，怎么跟着我们过来了？”赵瑄感慨道，“得亏是你来了，不然真不知道惠妃要怎么刁难我和若棠姐姐。”

　　赵珩一心想着杜若棠和陆其琛的过往，也再一次看到了陆其琛在杜若棠心里的分量，他并没有不满和嫉妒，只是遗憾，为什么那个人，不是自己。

　　赵珩还没缓过神，他甚至没有听进去赵瑄的那串话，杜若棠回头看向赵珩，亦满眼疑惑：“是啊殿下，您怎么也到这边来了呢？”

　　赵珩终于回过神：“我半路遇到李公公，他说父皇和淑妃今日去灵清寺了，我便追来告诉你一声。”

　　“姐姐出宫了？”杜若棠轻声叹息，“指定又见不到姐姐了，也不知道她身体如何了。”

　　“不用太担心，父皇和淑妃如漆似胶，定会将她照顾得很好。”赵珩安慰杜若棠。

　　杜若棠没有将心里的担忧说出口，只是淡淡回了句：“但愿吧。”

　　赵炆毕竟是赵珩的亲生父亲，而自己对赵炆的那些看法也只是猜测，那些话，与其说出来制造不愉快，还不如憋着。

　　“瑄儿，替我向母妃赔个罪吧，今日我还有要务在身，便不去看她了”，赵珩转身对赵瑄说道。

　　“唉，好吧，那你忙完记得亲自来给母妃赔罪”，赵瑄叮嘱道。

　　“殿下，我随你一道吧”，杜若棠哀求地看着赵珩。赵珩知道，杜若棠今日也定是心情全无了，他随口应了声“好”。

　　赵瑄一脸狐疑，甚至有些不悦：“若棠姐姐你怎么也要走啊？”

　　“瑄儿，若棠姐姐今日倦了，让她先回去歇着吧，改日我和她一道再进宫陪你和母妃”，赵珩下意识地搂住了杜若棠的腰肢，她是真的倦了，他也看出来了。

　　“好吧好吧”，尽管很不满，赵瑄还是妥协了，“真是倒霉，回回遇见那个惠妃就没好事。”

　　“瑄儿，我今日确实累了，改日我一定进宫陪你和母妃”，杜若棠浅笑着说道。

　　“若棠姐姐，你且照顾好身体，改日换我来王府陪你”，赵瑄突然灵机一动，“对了，过些日子我和母妃去住到你们府上不就好了。”

　　杜若棠听闻面露尴尬，赵珩也有些不知如何回答，倘若母妃和赵瑄真的住到了府上，那他和杜若棠名存实亡的婚姻便再也瞒不住了。

　　“好了，改日再说吧”，赵珩说罢便拉着杜若棠走了。赵瑄为自己想到的这个点子沾沾自喜，他也立刻跑回延庆宫，准备告诉母亲自己这个完美的计划。

　　睿王府门口，秦苒已经等候许久，安置好杜若棠后，赵珩便骑马赶往了虎啸营。

　　秦苒难掩心中的喜悦，拉着杜若棠一直傻笑，她欲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埋着头傻笑。

　　“何事如此开心啊，竟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杜若棠看着秦苒无奈地笑道。

　　“棠儿，说来还要感谢你呢，成公子说，是你从中撮合，他才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秦苒说着，脸颊突然泛红。

　　“成公子？”，杜若棠有点恍惚，“哦，他，怎么了？”

　　“过些日子你就知道了”，秦苒害羞到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下去了，她觉得这话由她一个女子说出来，似有不妥。

　　杜若棠又气又笑：“那你今日这又是哪一出啊？”

　　秦苒拉着杜若棠往府内走去：“好了，进去我慢慢讲给你。”

　　另一边，赵珩半路改道去了灵清寺，漠北之事他一刻也不想存疑，赵嘉随同前往。快到灵清寺时，赵珩远远看到一个男子神色慌张地从寺内抱出一个女子，那女子洁白的纱裙后，鲜红的血异常刺眼。

　　待到靠近，赵珩才确认，是他的父皇和淑妃。皇上并未理他，只是命宫人立刻驱车回宫，赵珩意识到事态严重，他下意识骑马返回了王府。

　　王府内，杜若棠还在听着秦苒和成王的故事，秦苒娓娓道来，说起成公子几日前邀约她前往雅心阁，他们谈论诗词歌赋，不亦乐乎，直到成公子提及杜若棠，半晌他才告诉她，是杜若棠从中撮合，他才明白自己的心意……

　　杜若棠心不在焉地听着。

　　“棠儿，棠儿……”，赵珩洪亮又急促的声音传到杜若棠耳畔，杜若棠本能地站起来，朝屋外走去。

　　“棠儿，快随我进宫”，赵珩一眼看到了走出来的杜若棠，不由分说便拉着杜若棠的胳膊跑了起来。

　　“怎么又要进宫？发生什么事了”，杜若棠的声音淹没在赵珩身后带起的风中。

　　赵珩将杜若棠抱上马，他紧紧将她护在怀里：“坐稳了。”

　　杜若棠还欲回头看他，马便狂奔了起来，她霎时收敛了自己的行为，只是蜷缩在赵珩的怀中。

　　“殿下，何事如此着急？”杜若棠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赵珩依旧没有回答她，他不是没听见，只是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告诉她自己看到的场面。

　　“你放我下来！”杜若棠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赵珩你快停下来！”

　　“吁”，赵珩夹住马的肚子，马缓缓停了下来。

　　杜若棠起身便挣扎着要下马，赵珩用胳膊挡住了她：“棠儿，你听我说。”

　　“我倒是想听你说”，杜若棠气到声音颤抖，“看你火急火燎的样子，我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可问你，你却一言不发”。

　　“是淑妃”，赵珩低下头，“淑妃娘娘，怕是小产了。”

　　陆其琛的事情她还没有弄清楚，姐姐便又出了事。她后背发凉，打了个冷颤，赵珩在她耳边轻唤“棠儿”，她只听到“嗡嗡”的声音，她脑子里此刻乱成了一片。

　　她继续挣扎着跳下了马，她先是在原地四处张望，随后便朝进宫的方向跑去，寒风刺骨，吹得她头疼，赵珩见状立马追了上去。

　　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瞪着赵珩：“你怎么知道姐姐小产了？”

　　赵珩气喘吁吁：“我本想去灵清寺和父皇议漠北之事，不料看到淑妃娘娘鲜血满身，我猜，是孩子保不住了。”

　　“你为何会知道姐姐怀孕了？”杜若棠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孩子的存在，只有姐姐和自己知道，而今，却连赵珩也知道姐姐有了身孕，她继续追问，“这件事明明只有我和姐姐知道”。

　　“我是看那血的位置蹊跷，便猜测是淑妃有了身孕”，赵珩急忙解释道，却也同样迷惑，“为什么此事只有你和淑妃知道？难道父皇不知淑妃娘娘有了身孕？”

　　杜若棠轻蔑地笑道：“原来什么都瞒不住。”

　　“棠儿，你到底在说什么？”赵珩此刻也一头雾水。

　　杜若棠伸手抹掉自己脸上的泪痕，哽咽着摇头：“姐姐只是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罢了，为什么老天就是不肯给她……”

　　赵珩走到杜若棠身边，他不再开口，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他只是将杜若棠揽入怀中，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待杜若棠和赵珩赶到关雎宫时，太医已处理好了相关事宜，淑妃下令谁也不见，连皇上也只是独坐在寝宫外，杜若棠在门口轻唤“阿姐”，淑妃照样不理睬。

　　躺在床上的杜若馨此刻心如死灰，任凭妹妹哭着喊着，她也充耳不闻，哀莫大于心死，这一次，她是彻底断了孩子的念想。

　　杜若馨双眼通红，任凭眼泪划过眼角。

　　杜若棠回头看了看坐在屋外的皇上，她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难过和担忧，他平静得让人害怕。

　　赵珩在杜若棠身边寸步不离，他绝不允许她再出任何意外。